8、缺心眼 时砚真不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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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知道自己不能迁怒言朗，言朗怎么会是十恶不赦之人。
“杀了他，杀了他，杀了他……”脑子里有个声音不断重复着，似是无尽的深渊里性情暴怒、声音沙哑的恶鬼，伴随着锁链碰撞响起的“啷啷”声，带着恨意浸入自己的每一根神经，血色慢慢浸染双目，手上青筋鼓起。
意识到的时候，言朗已经被面前之人单手掐着脖子“砰”地撞在墙上，力道越来越重、越来越重，“额……小白，小……白，怎么……了……”
喉头血腥味涌上来，言朗双手握着掐住自己脖子的手，但撼动不了分毫。
自己从来没有被这样的眼神注视过，不含杀意和愤怒之外的任何感情，自己仿佛一个罪恶的、该死的罪犯一般。
意识开始模糊，握着时砚的两只手缓缓落下来。
“咳……咳……”突然间被一股力量扔到地上，意识回笼，言朗握着被掐出红印的脖急促呼吸着。
这人白发红眸的样貌自己是见过的，虽然又变成了这副模样，但面前之人怎么感觉突然变得陌生起。朝夕相处，拌嘴逗乐的似乎是另一个人。
扔掉手里掐着的言朗之后，时砚站在原地，他握着自己的手不住颤抖。忽然而生的恨意尚未消失，他清楚地知道自己刚刚差一点就要杀死言朗，就差再用一点力，眼前这个“救命恩人”就丧命在自己手里。
打打杀杀的事情自从离开灵梧山自己一直在做，像吃饭喝水一般平常。
细细数来，丧生在自己手下的那些人，不是恶贯满盈，也是有不解宿仇，像言朗这样的，因为带有一个印记就被判处死刑，连个罪名也没有几乎没有，仅仅因为这样一句不明不白的话，自己便要杀了他么。
一旦这个念头出现在脑海，撕裂般的疼痛仿佛要把自己的理智一块一块啃噬掉。意识不受控制，身体也好像不是自己的。
“小白，你到底怎么了。”言朗刚刚死里逃生也不觉得后怕，还试探性的挪着脚步靠近时砚，他伸出手来就要碰到时砚，想看看他到底怎么了。
“滚！”没见过这么不长记性的，差点被掐死还敢凑过来问罪魁祸首有没有事，时砚在极力克制自己之余也忍不住想要骂言朗缺心眼，“不想死就快出去。”
“那你刚刚也没掐死我。”言朗悻悻地摸了摸刚刚插差点被折断的脖子，听到时砚开口说话 有点恢复平常的模样了，也觉出有点后怕来，“你都不知道，刚刚我差点就要死了，气都喘不上来。”
时砚真不知道言朗到底是缺心眼还是二百五，自己现在头痛欲裂，实在不知道会不会再像刚才一样把他摁墙上，偏偏这人还一直往自己跟前凑。
“出去买片止疼药。”赶也赶不走，时砚只好找理由先把这个碍眼的支开，“快去。”
“家里好像有……”
“出去买！”
“哦，好，我这就去……” 言朗一边往玄关走，一边用时砚能听到的声音，小声地嘀嘀咕咕，家里有还出去买不是浪费么。
待把门关上，言朗靠在门外，嘴角不像方才说话一般带着笑意上扬，最近发生的这一切，总有一种做梦的感觉，那么不真实。
他盯着大门口的那棵歪脖子树，眼前突然浮现出一只毛发雪白的小狐狸正懒洋洋地躺在树上打盹的样子。它的尾巴不时地晃两下，眼皮微微颤抖，时而睁开，时而抵挡不住困意几欲合上，显得笨拙又可爱。
言朗甩了甩脑袋，想自己莫不是被掐傻了，大晚上犯癔症。知道某人是想把自己支开，他慢悠悠地往外走，打算在附近溜达一下，消磨时间。
待让人头疼的源头离开，时砚慢慢调整过来，没那么想杀人了，但头疼的症状一时半会儿不见减轻分毫，一向忍痛能力极佳的人，也有些疲惫。
他索性不管了，回到卧室，草草洗完澡躺床上，打算睡个囫囵觉。
房子里岁月静好，房子外就不那么美好了。夏天的晚上，穿着短袖短裤，在巷子里走来走去喂蚊子的言朗，挠着身上的几个大包，郁闷不已。
这得溜达到什么时候啊，等天亮了，自己都都化身蚊子精了，没准儿都成了动物共同语言还能多一些。言朗漫无目的地在建成街的老巷子里走来走去，喝了一瓶水，吃了一根雪糕，偶遇拿着一把蒲扇正溜达回家的李大爷还聊了两句。
在弯弯绕绕的小巷子里溜达了好久，知道大家都各回各家睡大觉，慢慢地，除了花草树木，地上只有自己不断移动的影子了。
巷子里的灯不太亮，昏黄的灯光照明也只能算凑活。一团小虫子围在灯罩周围，上上下下飞来飞去，不知道在忙乎什么。
寂静无声，灯影幢幢。言朗漫无目地感觉像是走了一个世纪，他看了看手机，打算等到十二点自己就往回走。跨入新的一天，再大的隔夜气也该没了，起码，消减一点也行吧。
目光扫过路过的房子，有一户还开着，隐隐的光亮从门缝里偷跑出来。言朗停下脚步一看，好像是家店铺，上面写着“八百里路”，没头没脑的，也不知道是卖什么的。
自己不常来这附近，但看写着字的老旧木板和生锈的铁钉，想必已经开了一段时间了。
要是平时，深更半夜看到这种奇奇怪怪的店铺，自己看都不看一眼，但喂蚊子实在难受，有个地方能坐下喝杯水也行。
“老板，你们这里都卖什么啊？”言朗推开门，一边问一边掀开帘子。
言朗满是蚊子包的左腿刚刚迈进去，就瞪大了双眼，震惊于自己眼睛看到的东西。
他还没见过哪家店是这样，灯光昏暗不说，能看得清的商品，有些一闪一闪发着光，有些稀疏平常烂大街，最奇怪的是正对面的墙上有一些瓶瓶罐罐，灯光太暗，也看不清里面到底有没有东西。
哦不对，最奇怪的是坐在柜台上的那个人。整个屋子里最亮的灯打在他的头顶上方，这人拿着一本破破烂烂泛黄的书，看到自己进来，缓缓抬起头，看自己的眼神不似活物。
他盯着言朗看了一会儿，用清清冷冷的声音说道：“这里没有你要的东西，回去吧。”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缺心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