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妃差点弑夫》AA逗

7、第 7 章

　　太子大婚次日，新人要进宫拜见帝后谢恩。

　　宫里的皇后是二皇子，四皇子生母。
　　二皇子也就是众所周知的废太子，年初被废为庶人，死在流放途中。四皇子豫王就番平阳，无召不得出封地。

　　太子李珏行三，非嫡非长，生母徐氏出身商户，位份低微。亲生儿子封太子都没能母凭子贵得以追封。

　　“皇后大概不会给你好脸色，她说什么你听着便是。问话你就答，冷嘲热讽不必搭理，赏赐尽管接着。”
　　皇家宽敞奢华的轿辇里，太子端坐在小几前，向郑姝讲述宫里的人际关系：“兄弟中，我与皇长兄关系最为亲近，真心相待，其他人，你皆不必理会。”

　　郑姝忙不迭点头，生怕错过一句，听他讲了一圈，唯独没提最重要的那个，疑惑问：“陛下呢，需要注意什么？”

　　李珏狭长的眼眸暗了暗，思索片刻，只道：“谨守臣子本分就是。”

　　“我知道了，谢殿下。”郑姝拿了几案上的梅花糕，边吃边问，“您在防备袁文吗？”
　　今天早上吃个饭一群人伺候，她吃得坐立不安，根本没吃饱。

　　“算不上。”李珏偏头看着她，见她吃得开心，自己忽然也来了食欲，捏起一块尝了口。
　　甜腻的味道瞬间充满口腔，他迅速端起茶杯喝了口压下去：“司礼监和辑事厂都是父皇的眼睛，东宫发生什么，瞒不过他。孤……只是不想徒生事端。”

　　郑姝抬起头，正看见他俊逸的眉头轻轻蹙起，眸中带了说不清道不明的神情。

　　民间都说李珏和皇帝关系极好，本朝重礼法，他不占嫡长却能被立为太子，定是深得帝心。

　　定北侯府刚接到赐婚圣旨时，郑姝的父亲郑士城曾在府中破口大骂，不知道陛下被太子灌了什么迷魂汤，竟如此听之任之。
　　她就是在那时候第一次认识到了这位曾经只存在于传言中的太子殿下，认为他是工于心计之人。

　　但如今，郑姝忽然怀疑起来，也许事情并没有那么简单。
　　皇宫的这池水，远比她想象中的要深。

　　“殿下放心，”郑姝直起身子，凑近李珏耳边，笑着瞥了眼锦缎帘子外，“昨天夜里，承恩殿没有辑事厂的探子偷听。”

　　她凑得极近，呼吸间带着淡淡幽香。
　　李珏腰背挺直地坐着，头发丝都没动一下。

　　郑姝眼尖地发现他修长的脖颈似乎红了些，再接再厉：“您昨天夜里将殿内侍候的人都遣了出去，夜间亦无人敢靠近。她们大概只会觉得您被臣妾惊艳到了，不会猜测其他。”

　　李珏又喝了口茶，面无表情：“殿外的声响，你能听得见？”

　　“马马虎虎，但是臣妾可以确定，昨夜承恩殿内没被人听墙角。”郑姝眨眨眼睛坐了回去，继续吃梅花糕。

　　大婚前，宫里的嬷嬷跟她讲过夫妻之事，她虽然不太能接受与一个素昧平生的男子亲近，却也知道，入了宫门，以后身家性命吊在太子身上。
　　将来或泼天富贵，或冷锅冷灶，都看太子的喜好。

　　今天一觉睡醒，她已经接受苦寻多年的人就在东宫的现实，并且调整好心态，决定积极面对。毕竟嫁了太子，这辈子都不可能再想别的男人。与其扭扭捏捏地愁眉苦脸，不如尽力做好自己该做的。

　　而且，看刚才太子的反应，并不似传言般不近女色。

　　心情忽然愉悦起来，郑姝给李珏添了茶，继续找话题：“殿下，您两年前去青楼做什么？那日是豫王殿下设宴，臣妾记得你们不是一路人。”

　　“四弟做事不像话，外使入京，他招呼人去青楼狎妓，简直不成体统。郑候怀疑的事情，我自然也疑心，借机前去查探。”

　　李珏似乎回忆起什么，低头与她靠近了些，“没想到，差点被你留在床上。
　　二人几乎贴到了一处，呼吸交错。

　　郑姝不躲不避，抬眸与他对视，轻轻吐息：“真巧。”

　　她如愿看见李珏的喉结上下滑动了几次，紧抿着的薄唇微微向上，证明了主人此刻心情不错。

　　轿辇四周的茜色纱帐随风轻动，给其间添了两分旖旎。

　　最终还是郑姝先坚持不住，向后倚靠进大迎枕中，躲开了迎面而来的视线。

　　凤仪宫内，熏香袅袅，堂皇富丽。
　　帝后正好用完了早膳，女官通报没多久，就请太子夫妇入内拜见。

　　郑姝趁着行礼偷偷看了一眼，大梁的皇帝是个双鬓斑白，眼窝凹陷的胖子，满脸殚精竭虑后的沧桑。

　　另一侧的赵皇后一看就保养良好，四十上下的年纪，风韵犹存。仅看外表，会觉得她端庄典雅，一国之母的懿德风范十足。

　　皇帝见到太子夫妇很是高兴，笑着对皇后夸定北侯的家风正直忠良，而后又板起脸训诫太子几句，很有慈父的样子。

　　看得出来他是真喜欢李珏这个儿子，言语间满是欣慰。

　　李珏谨守礼数，躬身听训，最后还不忘反省自己。

　　赵皇后头上的九凤朝阳冠贵气夺目，她端坐着，得体的微笑挂在唇角：“陛下，今日太子妃在呢，您多少给太子留些面子。”

　　“多谢母后，是儿臣行事多有莽撞，劳烦父皇提点。”李珏道谢的声音不冷不热。

　　心大如郑姝都能听出他言语间的敷衍，而御座上的皇帝却无半点不虞。

　　皇后再有不是也是太子的嫡母，当着皇帝的面，太子这幅态度，而皇帝竟然视若不见。

　　难怪外间传言皇帝对太子偏心至极，连皇后都罔顾。

　　赵皇后被顶了回去，也不恼，只和蔼地问了郑姝一些家常，并赏赐一套红宝石头面。

　　郑姝高高兴兴地接了赏，随李珏一起行礼告退。

　　一出凤仪宫，她就忍不住疑惑问：“殿下，刚才，您……”

　　她犹犹豫豫忽然觉得不该问，但话已出口，想收回就难了。

　　二人身后跟了数十个宫女内侍，李珏看穿她的意图般，摆摆手让人退后，斟酌道：“二皇兄在世的时候，皇后对我等兄弟动辄冷嘲热讽，更别提和善二字。我方才并无失礼之处，只是从前如何，现在依旧而已。”

　　“可是，外边有些话，说得很不中听。”郑姝道。

　　“不要理会，”李珏一手负在身后，“走，去皇兄那里看看。”

　　他口中的皇兄，就是安王李瑜。

　　如今的赵皇后是继后，皇帝的原配元皇后是安王的生母。

　　李瑜生下来就是正儿八经的嫡长子，可惜福浅，一出生没了母亲，自己也是个离不开药的病秧子。

　　这些年来，即使是废太子李瑞在位时，朝中也时常有些反对的声音，认为他虽是嫡子却非长，于礼法不合。
　　但御医曾断言安王殿下因身体过于虚弱，无法长时间下地，甚至有可能活不过成年，

　　等到李瑞被废，皇帝越过安王和豫王两个嫡出的皇子，立李珏为储，简直是碰了老学究们的逆鳞，上谏的折子从没停过，隔两天就有御史撞柱子，半点不消停。

　　郑姝挺好奇这位皇长子，毕竟皇子成年就要开府就藩，而这位安王殿下却是特殊，及冠多年，一直养在宫中，甚少露面。
　　御医十年前就说过安王活不过成年，但是李珏都及冠两年了，这位年长他三岁的皇长兄还活得好好的。

　　长乐宫位于宫城最东侧，毗邻东宫，是未成年皇子的住所。

　　走到长乐宫，郑姝才想起来，如今京城中只有两位成年皇子，太子李珏和安王李瑜。

　　大婚次日，按理说上午拜见帝后，下午该回东宫等待亲眷拜访。
　　但要见安王，只能是李珏来见他。

　　抄手游廊上，雕花栏杆旁坐了个身着常服的男子。
　　他手持一份书卷，却不读，看着院中的秋菊出神。

　　“大哥。”李珏轻唤一声，带着郑姝上前。

　　李瑜回过头见是他，笑道：“知道你今天要来，一早在这儿等着了。”

　　二人仿若家常兄弟见面，也不互相行礼，只相视而笑。

　　“见过安王殿下。”郑姝福身道。

　　“弟妹不必与我客气，”李瑜说着就书本合上，转身引他们入内，“进来喝杯茶吧。”

　　他面色略显苍白，脚步虚浮，一看就是先天不足，但是看动作神态，日常生活是不成问题的。
　　郑姝忽然对这对兄弟的关系有些好奇。

　　一个是正儿八经的嫡长子，因病只能屈居在长乐宫。
　　一个是非嫡非长，被立为太子。

　　二人关系竟然还能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