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迷迭香的花语 少年保持着 ...

  •   南司尧轻轻抖开信,好字!泼墨的仿宋,遒劲俊逸,走笔大气豪迈,力透纸背,春山样的行文如有苍松劲柏之风,清冷中不乏刚毅。书曰:吾子染,六合玄武十三年,吾随汝母坠于不归涯。吾归潮生,蒙先师厚望。固应因遗策兴瀚海,寻归离取昆吾。奈何汝母殁,吾心亦死,盖当追其于碧落黄泉。今传汝迷踪,贯汝内力,不期汝问其原罪,但求汝安素平生。汝尚幼,吾托狼王哺之。吾心拳拳,然不得伴汝于身侧,心甚愧。若苍天感怀,得偿吾心,甘堕阿鼻三道,吾虽九死而犹未悔。信上的字体和现代大体一致,最后的署名是北辰离夜。南司尧理了理混乱的思绪。怪不得画中男子看起来这么眼熟,他竟然是少年的父亲。从信中推断,少年只被亲生父母抚养了不长时间,更多时候是被狼王带大的。这便可以解释为什么少年行为如兽,又能轻易使狼驯服。“六合”应该是这个时空的名字,这么说来,少年的名字应该是“北辰染”。至于信中提到的“瀚海潮生”“归离迷踪”自己就不明白了。
      抬起头,少年还在一旁静静等待,这个东西对他来说该十分重要吧,毕竟那信关乎自己的身世。现在有心告诉他,只怕他还听不懂。想了想,南司尧还是走近少年,把书交给他,比划示意他收好。少年接过书卷,眼中立刻闪过一阵欣喜若狂,小心翼翼地贴身收好。这是那个美丽的人送给他的呢,现在起的每一天,他都会一刻不离地珍惜好,即使这个东西早不知道被他翻了多少遍。
      石洞外,夕阳如枫,倦鸟归巢,一天没有吃东西,此刻南司尧的肚子早已不雅地咕噜起来。少年微愣,旋即了悟地气起自己来。他才刚刚醒转,身体又虚弱,这么长的时间,自己怎么就能忘了给他找东西吃呢?山谷里,地形奇异,有了那片桃花林的辟护。除了那头消失的狼王,别的走兽活物是进不来的,想要给那人找狼奶,不出去是不行的。
      习惯性地来抱他,南司尧却是想也不想地拒绝了,不是没有看到少年眼底的失落,清醒的他还不能完全适应那样的亲近。与少年一前一后原路返回,在经过那片桃源时,少年明显放慢了脚步。明白少年的意思,南司尧不敢怠慢紧跟上去。那真是一片极让人赏心悦目的桃花林,如果可以不去计较那其中潜在的危险的话。
      一路走来,山风习习,鸟语林幽。野姜花香随波动的气流寻觅着风走过的路径,遗香而过,不带一丝留恋。徜徉在向晚的黄昏,两人的影子有时会重叠在一起,若即还离。橘子红色唯美的夕阳漫延了整个天际,周围的一切惬意又和谐。
      不远处就是他们住过的山洞了。一天折腾下来,南司尧已经疲惫不堪,很想快些进去休息。洞口近在眼前,行进的步子却被少年接下来的动作打住了。少年站在原地,一双眼睛冰冷警惕地四处环顾,身体紧绷着摆出要防御的姿势。南司尧收敛心神。山洞周围确实有些不妥。即使安静的彻底,也不至于夏虫无音。果然,这种平静并没有持续太久,随着下面一声清脆的拍掌,山洞里立时窜出一队清一色训练有素的黑衣蒙面人。他们面无表情,一出来马上呈弧形包围状散开。手中白刃紧握,过眼一片寒光。紧跟黑衣人,最后走出的是一个着月白色绸衣,,眉目清朗的男子。男子大约二十岁,长发斜披在肩上,外表看似平和,只是若不是那双眼睛深处一闪而过的凌厉,很难看得出这男子并不是好相与之辈。
      那男子一现身便自然地把目光放在南司尧身上。“师弟让为兄好找啊!要不是这个,我还真难想象得出你会出现在这种地方。”男子悠闲地摆弄着手里的物饰,开口不疾不徐。平淡无波的音色却夹着一丝狠厉。疑惑地看过去,那件东西正是他醒来后就随身佩戴的琥珀,想来他们离开山洞时,不小心被岩石刮落的就是它了。
      南司尧将目光定在男子脸上,心中暗自权衡。在对这个身体没有一定了解之前,他是不想开口的,以免引起不必要的祸端。只是眼前的男子并没有给他思考的余地,见他不答言,接着道:“ 师弟怎么不说话,以前你可是很缠师兄我的啊。”的确是很缠,总是仗着黎洛他们的宠爱和自己作对。带着点算计,男子换上个极勉强的笑脸,又道:“来,几天未见,快让师兄看看你可有不妥。”趁着说话间,男子上前几步,手中折扇扇骨微露荧光。“呜呜……”少年保护似地挡在南司尧身前,嘴里发出兽一样低低的威胁,黑亮着眼珠,咬牙切齿地瞪视他,好像随时都会冲上来。
      男子稍稍一愣,这才注意到少年,他缓了缓脸上有些僵硬的表情,有些讽刺的嘲弄道:"师弟还真是与众不同啊!屈尊和一个怪物在一起,这可不像你平时的作风。”男子似是不死心,还想接着往前走,却又在少年野性的低吓中悻悻地停在原地。不是不敢上前,他对自己的武功还是颇为自负的。只怪那个少年神情太冷,让人情不自禁被震慑。
      少年其实并不能听明白两人之间的对话,直觉让他猜出那男子的不怀好意。南司尧有些动容,这个叫北辰的少年是真的没有一点私心,单纯地对自己好呢!心念一动,他不由得安抚地扯了扯少年的手。上前几步,与少年并肩而立,他的指尖好像带着电流般,让少年的心头涌上一股激烈的战栗,少年安静了不少,只是那对睛珠仍是虎视眈眈,谨慎地戒备着这些不速之客。
      “你是谁?”该面对的总不能老是躲着,索性搏一搏。
      “怎么,师弟现在还在装糊涂吗?同门一场,我也不绕圈子。”
      男子心头疑惑重重,眼中戾气凝聚,言语间已带上一丝锋利,不再像从前那般试探。
      “既然天意让我先师傅找到你,南司尧,你可别怪做师兄的无情了。谁叫你总是挡我的路呢!”
      南司尧此时心中的惊诧万分,他寄居的这个身体竟然也叫南司尧?犹在疑惑不定,那边男子早已挥扇作了个“杀”的手势。
      待命的黑衣人齐齐拔剑,动作整齐划一,瞬间兵刃齐鸣,带着杀伐之气,迎面而来。南司尧从未见过这等近身搏击的场面,这个十一二岁的身体在这种形势下自然是应付不过来的。一柄长剑当先斜刺来,没待他反映,少年一把将他拽入怀中,电光石火间,抬脚踢飞接着涌上来的几个黑衣人,力道之大,几人立时没了生息,手掌乘机顺势推出,竟把那柄长剑和持剑的黑衣人一起震开,生生撞在洞壁,岩石也被撞得粉碎,似剑非剑,似掌非掌的招式,凌乱生涩却又精妙无比,细细看去,那动作和洞里蓝色书卷上记载的东西相似之极。
      黑衣人明显处于下风,少年紧护着南司尧,经过这番激斗,他的气息却不见紊乱,依然平静无波。白衣男子心中疑窦,飞快地向手下使了个眼色。黑衣人会意,即刻抬臂甩手,袖中抖出一片白光,天色已经有些昏黑了,那白光尽头却隐隐闪烁着幽幽暗蓝。
      这种暗器是瀚海阁独有的“星芒”,急如狂风,密如骤雨,攻击范围极大。由极细小的针淬毒后制成,使用时靠内力射出。内力越淳厚,星芒的威力越能发挥到极致。少年反映奇快,迅速推开怀里的人,自己就地一滚,险险躲过。三尺青峰却在两人分开的间隙,出其不意地刺向南司尧,寒光骤聚,那剑来得太极太快,空气都像是被凛冽的剑气撕破。
      少年双目赤红,心中大恸,野兽一样撕心裂肺地咆哮一声,合身不顾一切扑向南司尧。机不可失,白衣男子等的就是他分神的这一刻,这个怪物太危险。手中涂了迷香的坠子大力射出,和着剑气猛力作用在少年身上。天地间的一切都静止了,空气里只残留着殷红的血打在地上的滴答声。少年保持着张开手臂的姿势,黑曜石一般的眼珠里一片眷恋不舍,眼神却在一点点涣散,身体缓缓倒了下去。白衣男子嘴角勾出得意的笑纹,南司尧此时被黑衣人缚住,只能眼睁睁看着男子毫不留情地向自己甩开折扇。
      “公子,二公子来了!”洞外突然闯进一个玄衣人。来人满头大汗,神色慌张。
      “什么?他怎么来了?”这个木若为什么总在关键时刻坏他的事。
      白衣男子恨恨地皱皱眉头,随即镇定地吩咐下去:“来人,喂他吃“碎忆”!”
      玄衣人面色踌躇不敢动手:“公子,这,这怕是不妥吧?万一被阁主知道......”男子眼神骤寒,杀意顿起,冷冷地打断他:“怎么,要我提醒谁才是你的主子吗?”“属下知罪”玄衣人满脸惊惧,立刻诚惶诚恐地从衣襟里摸出一个印着蓝色花纹的瓷瓶,小心地将一颗墨绿色的药丸喂进挣扎不得的南司尧嘴里.
      南司尧认命地闭上眼睛。不知道为什么,陷入沉睡的瞬间,脑海里晃过的全是少年倒下的画面以及那双无限不舍的眼睛。意识终于脱离身体。
      “公子,这个人怎么办?”
      “扔去暗营!”
      白衣男子看也不看躺在地上的少年。冰冷冷地吩咐一句。这个人破坏了他的大计,死倒是便宜他。真是想不明白,南司尧那小子有什么好,除了长得有一点漂亮(南司尧:真的只有一点吗?作者可不是这么说的。)任性别扭又骄傲。偏偏师傅宠着,师兄护着,连象征掌门之位的画影剑也传给了他。说来他还真是走运,两次刺杀都让他逃出生天,这次由于木若和那个家伙的阻挠,只能先借机让他吃下“碎忆”。忘却前尘旧事,自己伤过他的事,决不能让人知道。那些自己看上的东西,想方设法也要夺回来。
      相传迷迭香的花语是“你给的承诺我不会忘记。请你永远留住对我的爱,回想我,思念我。”破碎的流光也许真的无法挽回,心头的记忆如果铭刻在心底,也许碎忆也会产生奇迹。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迷迭香的花语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