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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醉酒 你再坚持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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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府气派,看着比他那个尚书叔父的府邸还气派,叔父是通过考试进来的穷书生,手上没有多少钱,但方家世世代代身为重臣,权势富贵一应俱全。
琉璃瓦,朱赤墙,金丝红绸硬木编织的灯笼,里面燃的灯火是从虎狼皮肉里熬出来的,每间屋子四角立着斗拱,九龙精雕细琢,不怒而威。
言升黎虽不是小家子出生,也不由惊叹几声,方折蕴眉眼弯弯笑出声:“阿黎喜欢?”
“好看。”
“阿黎是言尚书家中孩子,想来见识不少,我还担心此地简陋,阿黎住不习惯,还好阿黎喜欢,简直谢天谢地。”
[油嘴滑舌,最喜欢骗你这样没出过门的男孩子!]系统愤愤不平。
言升黎:“……”
方折蕴带他用饭,一端就是十几个盘子,盛的只有幼童拳头大小,摆放很是精致。
他端起一盘小粽子放在言升黎面前。
“听说阿黎不知本地人,看你身形消瘦,怕是有些水土不服,这粽子里面包了一些百草霜,听老人说专治水土不服,阿黎先服用一些,看看有没有作用。”方折蕴说。
百草霜便是锅底的灰,他在家时,看有下人受伤不舍得买药,便弄一点锅灰撒伤口上,止血效果非常好。
言升黎尝了一个,莫名有些辛辣。
“家里还有些好酒,不知阿黎喝不喝?”
“我年纪小,饮酒伤身。”言升黎双手放在膝盖上,模样看上去特别乖巧。
方折蕴温和说:“不碍事的,只是稀兑的米酒,煮点汤圆,酸甜可口,开胃最好。”
言升黎不好意思拒绝了。
米酒是他们的厨娘自己熬煮的,加上木薯揉捏的小团子,撒上几朵细碎桂花,看着很是可口。
他喝了两勺,烫得舌头发直,嘴唇红通通的,额头泌出汗珠,眼睛水汪汪的,看得方折蕴心里莫名一动。
几个小丫头给他们布菜,全是他家乡那边的口味,偏鲜甜一些,只是厨子不是,吃起来有点怪怪的。
“你要是喜欢,厨房还有些米酒。”方折蕴说。
言升黎双颊微微泛红,眼神也不似方才沉静,看着像是微醉。
他手背抵住脸颊,蹭了蹭,一时失了力度,腮边一点肉全挤嘴边了,嘴唇红润,水泽饱满,双眼又是发愣的,看得方折蕴眉眼弯弯。
“阿黎喝醉了,才这么点米酒而已。”
“我身体年幼,经不起酒。”言升黎嘟囔几句,脑袋空空,系统喊几句又没有回应。
他撑着桌子站起来,一松手,身体摇晃,方折蕴也起身,准备扶他,言升黎双眼熏熏看了他一眼,用力将他推开。
方折蕴一愣,又伸手扶他,言升黎“啪”地在他手心里拍了一巴掌,身体摇摇晃晃,一头载到他怀里。
“……”
方折蕴一手托着他后颈,另一手捏着他胳膊,他手臂纤细,一手可握住,整个人也不闹腾,半扶着进了客卧。
[你完了我跟你讲……]系统逼逼赖赖,企图换回他一点理智。
可是言升黎双眼紧闭,已是睡熟。
方折蕴将他半抱到床上,盖好被子,屋内烛火昏暗,映得言升黎面色艳丽,不可方物。
他身边也有许多男子,就言升黎最好看,怎么会有男人长这么漂亮呢?
方折蕴在他房间里踱步了许久才离去,还叫了两个小丫鬟站门口,叮嘱她们,若是他醒了就过去喊自己。
他人一走,言升黎就睁开眼睛,他脱掉鞋袜,缓缓翻了个身,微微屈起后背,不敢有大动作,生怕外面站的小丫头发现不对劲。
方折蕴对他态度太不对劲了,他不知道是不是自己想的那样。
言升黎心里一片迷茫。
当初为了在辛诩手上过的舒坦点,他耍了点小心机勾着他喜欢自己,辛诩那人脾气虽然坏,但是性子单纯好哄。
他见过几个漂亮姑娘?
没人追求过他,他自己也不知道喜欢是什么,言升黎说什么都信了,有时候言升黎就当自己养了条坏狗狗。
言升黎相信他对那段感情肯定付出了真心,但感情本就是自己欺骗他得来的。
辛诩是个很好的人,所以这辈子不能再欺负他了。
言升黎捂着肚子,掌心冰凉凉的,说不出来的反胃感涌入喉咙。
天际圆月立于漆黑檐顶上,氤氲薄雾缭绕。
方折蕴方才睡下,急促的敲门声骤然响起,本该睡下的老管家衣着潦草,头发都没来及梳理,“扑通”跪在他床前。
“大人,您快出去看看,五殿下来了!”
过堂风“呜呜”吹得厉害,府邸的灯盏全部亮起,明亮如白昼,锋利雪白刀尖仿佛带着寒气夹面而来。
家奴也是才睡醒,惊慌站在两侧,还有几个年幼的已经哭出来了。
辛诩站在府院中,冷眼扫过一片人群,身后精兵握紧刀,从皇宫到这里马车都需要一两个时辰,他们穿着沉重的盔甲一路走过来,银白铁甲上凝起薄雾,呼气间热气腾腾。
方折蕴提起衣摆匆匆跑过来,跪地请安:“不知殿下深夜前来有何贵干?也不提前打个招呼,这边好接待殿下。”
“我只是过来找个人,并没有冒犯的意思。”
方折蕴微微抬起头,辛诩正盯着他,掩盖不住的杀意死死凝结在眼眸中,他握住刀的手骨节泛白,刀虽然在一边,但是刃正对准他。
“能请公子带路吗?”
言升黎趴床上,雪白细腻十指抓紧床单,指甲都崩批一个,流了不少血,枕头染了拳头大的红色。
[绝对是急性肠胃炎,你前些日子吃少了,方折蕴家中米酒劲大,又吃了其他东西,胃受不了。]系统给他分析。
“现在说这个有什么……呕!”
言升黎翻个身,吐出来,他肚子吐空了,瘪瘪的,只能吐胆汁酸水,青黄浊物脏眼,他又呕吐出声。
[其实忍一忍也能过去,那你这太严重了,门口那俩小丫头也不在,你现在喊也没用了。]
他脸色蜡黄,后背全是冷汗,别说喊了,一点力气只剩下用来呕吐。
[你再坚持坚持,有人过来了。]
急促的脚步声从外面传来,门窗后面身影略过。
“砰——”
屋里灯火闪烁,带着不知名的熏香气息,有些闷热,辛诩在门前止步,示意其他人在外面站着。
言升黎双手撑着床沿坐倒在一边,还未起身,辛诩已经拉开帐幔走了过来。
“你怎么搞成这个样子?”辛诩一腔怒气,被他惨败的脸色吓退了。
言升黎疼得厉害,意识模糊,听到辛诩的声音一瞬间仿佛回到了前世,一把抓住他的手,张嘴含进两节指头。
辛诩惊得头皮发麻,却没有将手指抽出来,指尖还有点痛,那是言升黎咬的,这个坏东西,喜欢用犬齿压着柔嫩之处,威胁一般厮磨。
他衣不遮体,浓黑长发披下来,辛诩脸色微红,都不敢看他,一低头,雪白柔嫩的脚踩在漆黑脚踏上,说不出的艳丽。
辛诩:“……”
他单手托着言升黎的臀将他抱起,一双脚藏在交错的衣摆里,但是他似乎晕了过去,脑袋垂得极低,手臂发凉,辛诩觉得自己抱着一团冰。
言升黎从睡梦中醒来,脑袋重得厉害,唇齿苦涩,舌头都要发直了。
窗外微微发明,几只鸟在树枝蹦蹦跳跳,一会儿顺着窗缝飞进来,蹦跶两圈又飞走了,一会儿啄啄窗木,“咚咚咚”声音清脆好听。
空气中还带着夜的气息,又凉又闷,言升黎闷声咳了几下,坐起身来。
这是辛诩的房间,前世他在这里住过两年,他的枕头下还有一串朱砂圆牌,雕工精美,装在金丝玉的匣子里养着,本想他想让言升黎戴着,但是后者不乐意,只能放在枕头下面。
以前辛诩跟他出宫逛的时候,看中了一个色泽白净的玉蝉,他花了大价钱买过了送给言升黎,卖玉的郎君脸色就说这玩意儿咒人,玉蝉本来是给死人垫舌头用的。
辛诩惊慌了好几日,给他求了块朱砂牌,说能保佑人长命百岁。
言升黎往枕头下摸,果然没有了。
“公子?”年纪十岁出头的小宫女端了温水过来,她低着头,似乎不敢看他,声音软绵小心。
言升黎便问她:“你主子呢?”
“主子走了。”
“走哪里去了?”
她不说话了,只跪在地上。
言升黎不准备跟这么小的个姑娘计较,挥挥手让她走了。
系统说:[昨天他去找你,偷偷带了精兵,还把方折蕴家里的一个老太爷给吓到了,方折蕴他爹送折子去了。]
言升黎脑瓜子疼,昨天只是想找个地儿住宿,哪里知道会有这么大麻烦?
“他现在在哪里?”
[关着,跪祠堂反省呢!]系统又说:[他挨了打,你要是想看他得小心点,小心人家心里一火揍你屁股。]
言升黎在屋子里坐了一会儿,很是不自在:“我过去找他。”
他知道祠堂的位置,以前有个妃嫔喜欢拜佛,平日里先帝都不理睬,大部分时候要赶去寺庙,先帝心疼她辛苦,就在宫里建了一个。
后来她随先帝仙逝了,祠堂留下来,成了关押辛诩的好地方。
既然是给心爱妃嫔的,那地方建的不错,即使现在也很好,只是一个人进去,终归害怕。
“我去陪陪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