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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杨家兄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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位于金帐武士营地右下方的一个大蒙古包前,一大群蒙古武士在后方一个穿着光鲜的人的吆喝下不断的攻向被围着的一个身穿黑色劲装的青年。那青年毫无惧色,挥舞着手中长剑与一群武士激战着,含着恨意的双眼不时的飘向那吆喝着的男人,似还在找机会击杀他。
好奇跑了过来的凌长风与梅绛雪藏身在一阴暗处细细观战。凌长风看着眼前的阵仗,啧啧有声,“这位老兄还真是厉害,单人匹马的就敢硬闯,不知该说他勇敢还是愚笨呢。”
这时,被凌长风吵醒的金帐武士听到这边有动静,不少人都奔了过来帮忙围捕那青年。这些金帐武士都是让成吉思汗网罗到帐下的能人,与一般的武士自是不可同日而语,那青年双手难敌四拳,渐渐处在了下风。
那指挥的男人见了大喜,“各位,若能帮本官把这人杀了,本官有重酬。”已受了几刀的青年,听到他的声音怒目圆瞪,一声虎喝,格开攻到身前的刀剑,不要性命的朝那男人扑了过去,手中长剑不挡攻向自己的刀剑,反而是直刺向那男子,他眼见今晚自己恐难幸免,抱着必死之心想与那男子同归于尽。
那男子见他杀来,一把拉过旁边的护卫挡在自己身前受了攻来的一剑,而那青年剑势去尽已来不及回身护防,几柄长刀眼看就要砍到他身上,“爹!”青年一声悲呼,痛恨自己大仇未报就要死在仇人手里。
正危急时,一管玉箫凭空飞来“当当”几声将那几把要命的长刀格了开去,青年正感惊奇,一道飘逸的身影从天而降,右手伸出接回玉箫,左手已搭住青年的肩膀,挥箫格开攻来的一名金帐武士,随即带着青年纵身飞起,眨眼间已落到包围圈外面,低喝一声“走。”,青年回过神来跟在那人身后急步奔离。
被这突然冒出来的人弄得呆怔的一群武士回过神来正想追击,暗处忽跃出一人,扬手就是两个烟雾弹,看不清楚的蒙古武士自是不敢贸然再追,待烟雾散去,那三人早已不见了踪影。
青年跟在那人身后跑了一段路后,见那人停步不走了,忙也顿住脚步,待那人转过头来看清他面目后,青年不由得心中一震,救自己的竟是个面目极为俊秀的蒙古女子,却又觉与这些日子见到的大漠女子有所不同,定了定心神,他忙抱拳道:“多谢姑娘相救。”那女子淡淡的摇了摇头,转眼看向他身后,青年顺她目光转头,只见一名身穿蒙古服饰的英俊男子脸带薄怒的跑了过来。站定身子后,男子朝那女子瞪了一眼,“你出手前就不能打个招呼,害我差点应变不及。”这两人正是打算看热闹却在后面忍不住出手救人的梅绛雪与凌长风。
听到凌长风的怨语,梅绛雪淡笑不语。凌长风再瞅了她一眼后,转头打量着那青年,只见他身形挺拔,双眉粗犷,一双虎目炯炯有神,气宇不凡,“老兄,你怎么半夜不睡,跑到人家包包前打架呀?”青年听到他这般问话似觉有趣,憨笑道:“在下杨逸风,本是想去报杀父之仇的,没料到反身陷险境,幸得两位相救,大恩不言谢,日后定当相报。”“日后的事,就日后再说了,”凌长风甩了甩手,打趣道,“原来你也叫疯子呀,难怪会像我一样做出些疯狂举动了。”
“在下是风景的风,不是疯子的疯。”杨逸风老实的出言纠正凌长风的话,在旁边一直没出声的梅绛雪看着被纠正后一脸愕然的凌长风,噗哧一声笑了出来。凌长风没好气的盯着青年,“是我弄错了,原来是木兄,你好呀。”“在下姓杨。”杨逸风以为他听错了,再次出言纠正。凌长风白他一眼,“我喜欢叫你木兄呀,有问题吗?”杨逸风被他问得一怔,不知该如何作答。梅绛雪身体轻抖,难掩笑意的道:“好了,别闹了,还是先离开吧,那些蒙古人就快找来了。”
杨逸风回头看着正朝这方向移来的火把,知道蒙古兵正在搜索自己三人,忙向两人道:“两位请随我来。”说完纵身领路带着梅绛雪两人直奔左侧的城墙,梅绛雪他们跟在他身后在城墙下站定,抬头一看,竟有根绳子由城墙上垂下来,看来这杨逸风就是从这偷偷入城的。杨逸风回头道:“两位先请。”梅绛雪往前几步伸手握着绳子微一用力,飞身而起眨眼间已出了城,凌长风与杨逸风也先后跟着跃出。收好绳子,杨逸风带着两人急奔了一程,到了一个风化而成的岩洞前,他回身朝两人道:“两位请进。”说完领着两人走进了岩洞。
洞内,一个女子正焦急的走来走去,看到杨逸风走进,高兴的奔过来抱着他道:“哥,你总算回来了。”“啧,啧,原来投怀送抱就是这么回事呀,感觉还不错。”一个戏谑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女子错愕抬头,看到一张有别于兄长的英俊面孔,正吃吃发笑的看着自己,而自己兄长正站在一旁,原来她激动中抱错人了。
女子忙松开双手,“你是谁?”“我叫凌长风,你哥的救命恩人。”凌长风笑眯眯的回答。女子转头看向兄长求证,却发现兄长身上有血渍,“哥,你受伤了?”顾不得再管凌长风是谁了,急忙掏出伤药给兄长包扎。
杨逸风坐下让妹妹帮自己包扎伤口,边介绍双方:“这是我小妹,杨心岚。小妹,这位凌兄弟和那位姑娘是今晚救我的人。”女子与梅绛雪互相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看向凌长风时,却仍有气的哼了一声。凌长风挑眉道:“木兄,你这小妹脾气不小哦。”杨逸风轻拍了下小妹的手,朝凌长风笑道:“她是让我惯坏了,请凌兄莫见怪。”
“哥 !”杨心岚抗议轻喊,回头瞪着凌长风,“你为何喊我哥木兄,我们可是姓杨。”对凌长风的称呼显然她很有意见。凌长风眨眼道:“我喜欢喊他木兄呀,木兄你有意见吗?”杨逸风好脾气的笑了笑,“怎样都是一句,随凌兄喜欢吧。”“哥,你…”杨心岚仍想抗议,但转眼看到兄长身上的伤注意力顿被转开,“哥,你怎么会受这么多刀伤的?”仇人的武功应该没这么厉害呀。
杨逸风苦笑道:“被围攻时,让那些蒙古武士砍的。”“什么?那贼子竟然知道你要去,事先埋伏了人?”杨心岚惊问,这大漠无人认得自己兄妹,消息怎会走漏的。杨逸风摇了摇头,“不是他事先埋伏的,我本已制住了他,正想杀他时,不知为什么突然传来一声暴喝,惊动了他的护卫,那贼子趁我吃惊的机会逃出了帐篷,我追出时反被他的护卫和金帐武士包围了。”“那贼子的身份怎会调动得了金帐武士的?”杨心岚更觉奇怪了。“应该不是他调来的,我看像是追其他人时追到那贼子那的,然后把我误认成他们要捉的人了。”杨逸风根据那时的情况推测。“这半夜三更的是谁在捣乱?真是气死人了。“杨心岚愤怒的道,好不容易找到下手机会就这么被人破坏了。
知道发生了何事的凌长风与梅绛雪心虚的互看了一眼,不好意思的别过头去,万没料到这杨逸风原是受自己之累。正面对着两人的杨心岚看到他们的神情,狐疑的问兄长:“哥,你听到那声喊声是男还是女的?”“是男的,怎么了?”杨逸风奇怪妹妹有此一问,“像不像他的声音?”杨心岚指着凌长风问。杨逸风惊疑的看着凌长风,他虽没听过凌长风的喊声,但他们同时出现在那,确有极大的可能性。
凌长风摸摸鼻子,嘿嘿笑着,心虚的看了两兄妹一眼,“难道真的是你?”杨心岚有了几分确定,“我是去看我兄弟,一时激动才喊的,谁会知道发生这种事呢?”凌长风讪笑的辩解。“不知道?你知不知道差点害死了我哥?”杨心岚气愤的冲着他喊,“我这不是把他救回来了嘛。”凌长风讨好的笑道。
“我哥你是救回来了,可是我爹的大仇呢?现在那贼子已经知道我们来报仇了,肯定会小心提防的,以后我们还怎么找他报仇?”杨心岚仍是怒气难消的责问着。“不就是杀个人嘛,这还不容易。”凌长风说得倒是挺轻巧的。杨心岚听了却鼻子喷火,“很容易?那人可是蒙古的大官,生性狡猾,护卫众多,现在又已打草惊蛇,要杀他谈何容易?有本事你去杀他看看。”“去就去,有什么了不起的。”凌长风傲气一起转身就想去杀人。
杨逸风连忙把他拦住,“凌兄,我小妹是一时气语,你别当真。这杀父之仇我兄妹会想办法自己报的。而且那贼子现在怕已藏了起来,你去了也找不到人了。”他们兄妹寻仇前已作了调查,对仇人的性格有一定的了解,所以杨心岚才会那般生气的。“躲得这么快?”凌长风抚着下巴,“这可要想个办法了。”“哼,你这蒙古人能想出什么好办法?”杨心岚轻哼道,完全的蔑视他。凌长风瞅着她,“蒙古人有本公子这么俊的吗?要想办法还不容易!”眼睛一转,哥俩好的拍了拍梅绛雪,“笨驴,说个办法她听听。”被点将的梅绛雪没好气的瞅着他,“不是你想的嘛?”“哎呀,就是你来想才显得我聪明呀。”凌长风也不知怎么得出这个理论的。
梅绛雪无奈的摇了摇头,懒得再与他辩,反正根据以往的经验肯定会输的。看向杨逸风问道:“令兄妹来这仅是寻仇吗?”杨逸风忙回应:“家父受奸人所害客死异乡,我们兄妹此番前来一是报仇,二是为家父移灵,好让他老人家能落叶归根。”梅绛雪眼眉轻挑,“移灵,移了吗?”杨逸风摇了摇头,“尚未,我本想杀了仇人以奠家父在天之灵后,再惊动他老人家的。”“那人可知道你父亲葬在何处?”梅绛雪再问,杨逸风点头道:“家父是他葬的,他自是知道。”
梅绛雪点了点头,“那就有办法了。”杨逸风兄妹听了,喜问:“有什么办法?”“那人既知你们来报仇定是非杀了你们不可的,是吧?”梅绛雪问道。杨心岚恨声道:“没错,那贼子拿我爹的命成就了他自己的官位,自是想斩草除根,以免我们坏了他的前程。”
梅绛雪听了,淡淡道出了自己的想法:“他现在或能躲起来,但身为人臣的他不可能一直躲着,而你们却能一直躲着寻机杀他,如此说来,他要杀你们的心自是比你们要急切。以目前情况,要找到你们兄妹从令尊那下手应是最好的,所以若是你们现在想去移灵必会在那遇上伏兵。”杨逸风点头同意,“姑娘所言极是。”“那我们岂不是连爹爹都没法子带回去。”杨心岚焦心的道,“当然要带回去,否则你们岂不是白来一趟。”梅绛雪淡笑道。“可是,姑娘你不是说那有伏兵吗?我们怎么去呀。”杨心岚纳闷的问。“就是有伏兵才要去,否则如何报仇呢?”梅绛雪高深的道,转看向凌长风,“你那人皮脸具可有带来?”凌长风点头应道:“带了几张,怎么你想要呀?”梅绛雪点了下头,“是要用。”
杨逸风有所领悟的看着梅绛雪,“姑娘你是想将计就计?”梅绛雪回头看着他点头道:“对,看那人今晚的表现,应是个小心谨慎的人,这种人有个致命的弱点就是多疑,我们就利用他这点来反将他一军。”“怎么反将他?”杨心岚好奇的追问,“他既非杀你们不可,若没有亲眼确定你们已死是绝不会放心的,所以就算他行事小心不出现在墓地那,也必会交代手下将人杀后把尸体带回去,让他亲眼确认你们已死,这么一来你们不就有机会了?”梅绛雪缓声说出了自己的计划。
杨心岚一听,喜上眉梢,“对哦,等他走过来看我们是不是死了的时候,我们顺手给他一剑,这贼子就肯定活不成了。只是我们怎样才能让那些蒙古兵认为我们已经死了呢?”说到后面,她想到一个重要问题,自己兄妹并不会龟息功,如何能做到气息全无呀。
凌长风甩着张皮,嘻笑着走上前来,“那就要用这东西了。”杨心岚好奇的看着他手上的东西,“这是什么?”凌长风把那皮往脸上一贴,顿时变了个人,“这叫人皮脸具。”杨心岚瞪大了双眼,伸手摸了上去,“哇,完全看不出来是假的耶。”“那当然,你不看看是谁做的。”凌长风把皮具摘下,得意的道,“到时我和笨驴改装成蒙古兵混在乱军里,找准机会假装打死了你们,只要装得像就一定能混过去,毕竟谁也不会无聊对一具尸体细细检验的。”梅绛雪点点头,“然后我们再跟着他们回去,暗中接应你们以防不测。”
“小妹也可与你们一起装成蒙古兵,今晚只有我现身了,那贼子并不知还有小妹在的。”杨逸风说道,他怕会有危险不想妹妹与自己一起冒险。“哥,你不能总是自个揽下所有的事呀。”杨心岚抗议道。对杨逸风的心思有所了解的梅绛雪出声道:“这也好,若只有杨公子一个人,我们三人或能装作抬尸体的小兵,一起跟进帐内,也好保证万无一失。”杨心岚听她这么说也不再有异意,杨逸风见状朝梅绛雪递去一个感激的眼神,梅绛雪浅笑回应着。
凌长风朝杨心岚嬉笑道:“怎样?说了会有好办法的,现在你信了吧?”杨心岚斜睨着他,“这办法又不是你想的,得意个什么劲。”“我可比她聪明多了,要我想呀,定会好上许多。”凌长风大言不惭道。“哦,那你说个更好的来听听。”杨心岚反讥他。“既然都有办法了,干嘛还要浪费我的脑子。”凌长风不以为然的道。
杨逸风与梅绛雪看着争论不休的两人无奈的摇头轻笑。杨逸风想起仍不知梅绛雪的名字,忙抱拳道:“在下真是失礼,竟一直忘了问姑娘芳名。”“她叫小驴。”正在吵架的凌长风插嘴过来帮忙介绍。杨氏兄妹一脸的迷惑,“怎么写呀?”“就是驴子的驴嘛,这样你们也不会写呀。”凌长风讥笑道。“这么漂亮的姐姐怎么起个这样的名字?”杨心岚瞪大眼睛深感奇怪。“这名字有什么不好?多顺口。”凌长风不满的道,两人又再次争论起来,不过这次争论的是梅绛雪的名字问题。
大漠的夜空,异常的寂寥,举目望去皆是空荡荡的一片,整个夜幕罩在茫茫大地上,让人觉得那星、那月无比的亲近。
梅绛雪站在岩洞外,默默的观赏着这异于中原的大漠景观。杨逸风悄然走到她身后,望着她因沉思而显得有点飘忽的面容,“姑娘是让他们吵得心烦吗?”终究觉得称她驴姑娘过于亵渎佳人,唯有仍以姑娘相称。
梅绛雪闻声回头,“相处多时,我早已让他吵习惯了,只不过觉得里面过闷,出来透透气。”“原来这世上尚有与在下同病相怜的人。”杨逸风温和笑道。梅绛雪会心浅笑,“令妹挺活泼的,我还是第一次见到能与疯子齐鼓相当的人。”“我也是,每次争吵我总要输。”杨逸风无奈笑道。“我又何止是输。”想起让凌长风捉弄的往事,梅绛雪更是无奈。“幸好我是她哥,她还会留点颜面给我。”杨逸风庆幸的道。他这话勾起了梅绛雪的回忆,转头看着悠静的大漠,深邃的双眸略显幽远,思绪远飘,“玄霜也是从不与我争论的,……不知他们现在过得可好。”
看着神情落寞的梅绛雪,杨逸风不知自己说了什么勾起了她的伤心事,呆站了好一会,方敢出声,“姑娘也有个妹妹吗?”梅绛雪轻轻点头,“那姑娘与她的感情一定很好,是吧?”梅绛雪泛起柔和的笑容,“是呀,我与她相处的时间虽短,但感情并不比一般的姐妹差。她与令妹有点相似,一样的可爱憨直,不过没令妹那么灵牙利齿。”
“那她比我小妹要可爱多了。”杨逸风看着原本有点冷淡的梅绛雪因说起妹妹整个人都柔和下来,眼中泛着暖暖的笑意,让人顿感亲切了许多,他也跟着放松了心情,开始说笑拿自个妹妹打趣。听到他这话,梅绛雪笑意更浓,“小心令妹听到了,找你抗议哦。”杨逸风故作慌张的回头看了看,拍拍胸口,“还好,她没听到。”说完,两个人都开怀的笑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