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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大漠同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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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林城外,一座孤坟寂寞的立着,坟前墓碑只简单的写着“杨氏明公之墓”并无立碑人的名字,看来像座无主孤坟。
夜幕下,一道身影由远而近,渐渐奔到坟前,看到墓碑后,来人刷的一下跪了下来,“爹爹!孩儿看您老人家来了。”在月光照耀下,可看到来人粗眉虎目,相貌英挺,气宇轩昂,正是昨夜大闹和林城的杨逸风。
杨逸风从腰间解下一葫芦,拔开塞子,慢慢的将酒轻倒在墓碑前,“爹,这是您最好喝的竹叶青,是孩儿特意从洛阳带来的,待您喝完这酒,孩儿带你回家去。”正说着,忽然从他身后传来一阵笑声,“只怕你是没命带他回去了。”
杨逸风急忙站起,转身看去,只见一群蒙古武士在一个汉人的带领下呈扇形围在自己身后,“你们想做什么?”杨逸风故作不解问道。“做什么?你昨夜竟敢大闹和林城,大汗已下令生要见人死要见尸。不想死的话,你就乖乖的跟我去见大汗,这样你或许还有命带你的老爹回家。”
“哼,身为汉人竟做蒙古人的走狗,还有脸在这大言不惭,你就不怕祖宗因你蒙羞吗?”杨逸风怒叱那汉人。
被骂的汉人,怒目道:“好小子,看来你是真的不想活了,给我上。”手一挥,其身后的武士即刻拔刀朝杨逸风围了上来。杨逸风抽出腰间长剑,挽个剑花,率先出手攻向近身的蒙古武士。刀光霍霍,剑光闪闪,不断的有人倒下马上又有人补上,杨逸风身上已见红,不肯投降的他仍是咬牙苦战,不断的有蒙古武士倒在他的剑下。
那人见此情况,拔出大刀,一声大喝,攻了上去。见他攻来,杨逸风豁然笑道:“好,拉个当官的做垫背,死也值了。”“哼,小子想拉本官做垫背,就怕你没这本事。”那人轻蔑的道,手中大刀狠砍而下,杨逸风举剑相挡,只觉虎口发麻,知道此人气力极大,他展开轻功,与他游斗起来,而那些武士见长官上场了,都停下了手,仅是围着杨逸风防他逃跑却没再上前动手,这就给了杨逸风更好的施展空间。
两人缠斗了半晌后,轻功较弱的汉人开始处于下风,面对杨逸风那轻灵的剑法,已是只有招架之力而无还手之功了,他急忙朝手下喊道:“快动手把这小子拿下,捉不了活的就杀了。”观战的蒙古武士得令后再次展开了群攻,已激战多时的杨逸风开始力乏。
这时,一名蒙古武士举刀攻来,闪身躲过杨逸风的长剑,伸手探向他的肩膀似是想用擒拿手拿他,杨逸风急忙反抓住他的手,却觉那手极为细腻,根本不像是个男子的手,定神细看,只见到那武士一双深幽的眼睛极具灵气,此刻正朝自己眨了眨,他马上会意,这是那个小驴姑娘,“喂,放手了。”一个声音在他旁边低细的响起,正是凌长风的声音。看来他们已改装完毕,正戏要上演了。
杨逸风假装被梅绛雪甩开,往后退了一步,借势松开了她的手,这时他身后的一名武士一掌拍了过来,他本能的转身闪开,那人却低声道:“别闪了,要死了。”是杨心岚,她始终是担心兄长安危,决定自己来下杀手。杨逸风一听,假装力气不济一个踉跄撞在她的掌上,用力咬破暗藏口中的小血袋,呕的一声,吐出一口血来,人也跟着倒了下来。一名武士跨上一步,再补一剑,刺破他藏在胸口处的血袋,顿时鲜血在他胸口漫开,旁人看去绝对是活不成了。杨心岚走到那人身边,低声问:“你没真刺到我哥吧?”“放心,死不了人的。”正是那凌长风。
那汉人见杨逸风已倒下,走向前来,伸腿踢了踢他,“哼,自找死路,带回去。”正想命人把他抬回去复命,一个武士却走上前来,“长官,昨晚我家老爷与这刺客相处时间最久,对他的相貌最为清楚,还是让小的带回去让老爷认下是不是昨晚的刺客,若是到了那大汗那才知是弄错了,就不会办了。”那人想了想,“说得也是,那你们几个帮他把这尸首抬到府上,确认了后,再抬回大汗的金帐来,知道吗?”他随手朝身前点了几名武士,梅绛雪等三人因全站在杨逸风身旁,正好被点中,三人忙与另一武士一起躬身领命,蹲身将杨逸风抬起,怕被另一人发现杨逸风是诈死,梅绛雪与凌长风抢先一步抬起杨逸风的上身,四人抬着“尸体”跟在那名武士后面往杨氏兄妹仇人的藏身处走去。
果然不出杨逸风所料,那人确是换了住处,那武士带着四人走到与原来住所相隔甚远的一个大蒙古包前,与守在门口的护卫打了招呼后,方领着他们把人抬了进去。
一个穿着蒙古服饰,披着狐裘五十岁左右的男子,正坐在帐内,看见自己派去办事的人回来了,忙问:“事情办得怎么样了?”那人躬身道:“老爷放心,已经杀了。”男子听了,脸露喜色,“尸体呢?”那人向凌长风等人招了招手,四人抬着杨逸风走上前来,男子见到几个生面孔的人,“他们是谁?”那人回道:“他们是大汗那边的武士,待会要把尸体带回去给大汗看,这小子就是他俩人杀的。”说着指了指凌长风与杨心岚。男子一听,大喜道:“好,等会我有重赏。”说完,便高兴的走了过来,俯身看着杨逸风:“哼,想杀我,你小子还嫩着呢。哈哈,杨明别怪我绝了你的后,这可是你的笨儿子自己送上门的。”
正当他得意忘形之际,杨逸风猛的张开了眼睛,不待那人反应过来便一掌击中他的胸口,他这掌是含恨而发,又是存心要取那男子性命的,那人武功平平,内力更是弱,哪能里抵抗得了,顿时便没了气息。他的手下与另一个蒙古武士发现不对,正想出手,凌长风与梅绛雪已双双发难,一瞬间两人已失了反抗能力倒在地上。
杨氏兄妹走到那男子身旁,杨逸风手起剑落,将那人的头切了下来,“你要人家的脑袋干嘛?”凌长风好奇的问。“去奠我爹爹。”杨逸风沉声道。这人害得他们父亲客死异乡,母亲忧郁成疾也撒手人寰,不拿他的人头去奠拜又如何能安父母的在天之灵。
四人正欲离开,蓦地,帐外却传来了声音。梅绛雪忙从帐帘往外看,今晚带人伏击杨逸风的那个汉人领着一群武士,陪着几个大汉和喇嘛站在帐外,细看那几人目光精炯,神情倨傲,看来并非俗手。那人正用汉语向护卫问话:“你家老爷在吗?”“在。”护卫也以汉语应道,这贼人本身是汉人,所用仆从多会汉语。“你去通报一声,说大汗找他。”那护卫奉命掀帘而入,但尚未看清帐内情况便让人制住了。
凌 长风走到及时出手的梅绛雪身边,“情况如何?”梅绛雪看了看杨氏兄妹,“外面来了不少高手,怕难闯出去。”他们四人,杨心岚武功最弱,而杨逸风又已受了伤,硬闯出去绝非良策。杨逸风明白梅绛雪顾忌什么,“我来断后,你们带我小妹先走。”这样至少能保全他们三人。
凌长风瞅他一眼,“我们看起来像这么没义气的人吗?”“凌兄我不是这个意思。”杨逸风忙解释。梅绛雪蹙眉沉思,“或许我们能混进他们当中,再寻机脱身。”“可是他们是来找那贼子的,寻不到人肯定会怀疑我们的。”杨心岚说出一个现实的问题。“那就让他们找到呀。”凌长风高深笑道,说完一把拉过杨逸风,不知往他脸上抹些什么。梅绛雪朝杨心岚道:“我们先把这几个人藏好。”
而帐外的人似等得不耐烦了,那汉人高声喊道:“余大人,大汗听到刺客已死,高兴的请大伙去喝酒庆祝,我们顺道来与你一块去呢。”凌长风边帮杨逸风化装,边压着嗓子应道:“咳咳,知道了,我换好衣服就来。”外面几人听了摇头嘀咕,“这些汉人就是多规矩,出个门还要换衣服。”那人笑道:“余大人是读书人,较为讲究,反正都来了大家就再等等吧。”
杨心岚帮梅绛雪将人藏好,转身却看到已被砍了头的仇人又站在了自己面前,口一张就想喊,凌长风一个箭步冲上去,捂住了她的嘴,“那是你哥了。”杨心岚稳稳心神,看着眼前这与仇人有七八分相似的面孔,惊奇的问凌长风:“你是怎么做到的?”“呵呵,这是易容丹的妙用,若时间够我能把他弄得完全一样。”凌长风得意的道。
梅绛雪瞧着改容后的杨逸风,点了点头,“这样就行了,现在天色黑了,只要不是认真的看是分不出来的。快换上那人的衣服,你待会应对时要小心,别让他们起疑了。”杨逸风边换着衣服,边点头。凌长风提醒他道:“木兄,这易容丹无法持久,你应付他们一下就要想法子脱身了,知道吗?”“我明白,若是我走不及,你们就先走。”换好装的杨逸风点头说道。
杨心岚正想说话,外面的人已再次催促,“余大人,好了吗?莫让大汗等急了。”“好了。”杨逸风边应着,边戴上帽子走出蒙古包,梅绛雪三人紧跟在后。见人已出来,那汉人旁边一个鹰眼勾鼻的大汉取笑他道:“余大人,你这出门比小媳妇还要讲究呀。”杨逸风忙赔笑作揖道:“抱歉,让各位久等了。”“杨大人您这声音怎么不太一样了?”那汉人疑惑的问,“哦,下官昨晚受了风寒,咳咳。”杨逸风假装咳了几声。方才说话的大汉挤眉嘲笑道:“我看余大人不是受了风寒,而是受了惊吓吧?哈哈。”杨逸风假装不好意思的跟着笑了几声。“好了,别再闲扯了,大汗那也应等急了。”大汉旁边一个面相森冷的人出声道,说完上马就走。那大汉耸耸肩也跟着上马,其他人忙认鞍上马往金帐而去。
那军官看只有三个手下跟来,疑问:“怎么只有你们三个,另一个人呢?”怕不会蒙古语的三人答话会露了底,杨逸风忙应道:“哦,那位与我的下人一起把尸体送回营了,我听说是这三位杀了那刺客的,特意留他们下来打赏。”军官一听,笑道:“大人还真是客气,那刺客是昨晚的那人吧?”“是他,是他。”杨逸风连连点头道。问答间,一群人已进到守备甚严的军营中,在一个巨大的蒙古包前下了马。看来这个就是成吉思汗的金帐了。
下马后杨逸风随着那伙人进入金帐,而梅绛雪三人因是化成了下等武士自是无法入内,唯有在帐外候着。杨逸风入帐后,随着那些人向坐在上位的人行礼,那人大声笑道:“大家不必多礼,快入座。本汗今晚高兴找大伙来喝喝酒。余大人,你昨晚没受伤吧。”后面那句他竟是用汉语说的,杨逸风忙应道:“没有,多谢大汗关心。”“那就好,快入座吧。“杨逸风再行了个礼,走到靠近帐门的一个位置坐下。
杨逸风怕被人发现是假冒的,一直低着头,坐下后趁那些人正自高兴喝酒,便抬头看向那个闻名已久的成吉思汗,只见蒙古包正中坐着一个红光满面,双目有神,身材高大的老人,正高兴的朝众人举杯道:“和林这几日接连出现刺客,今晚周大人将其中一个殊杀,让本汗很高兴,大家一起来向他举杯。”在座的人听了,都朝那汉人道贺,那汉人忙起身,“这也是托大汗的洪福,周青不敢居功。”成吉思汗受用的哈哈大笑。
帐外,凌长风见杨逸风久未出来,不由担心道:“这木兄怎么进去这么久也不脱身,这易容丹怕是要失效了。”杨心岚听着里面的喧哗声,“大哥可能是一时无法脱身,这该怎么办呀?”梅绛雪看着一个正捧着一壶酒走来的蒙古人,稍一沉吟,朝凌长风道:“你带着杨姑娘先走,我想法子帮他脱身。”说完,她踢起一个石子击中那人的膝盖,那人顿时站不稳的往地上摔去,梅绛雪抢前两步接过那酒,旁边的护卫忙上前把那人扶起,咭咭咕咕的说着,见那人仍是一直站不稳,只好扶他到一边休息,朝着梅绛雪咭咕了几句,梅绛雪虽听不明白,也大致能猜出他们的意思,点了点头,捧着那酒走入帐内。
凌长风见她进了金帐,想了想,朝杨心岚道:“走。”“我们就这样不管他们了?”杨心岚质疑道。“要管你也管不了。”凌长风应道,待会若真要动起手来,这杨心岚必成杨逸风的累赘,还是先把她安置好,再来接应他们。杨心岚虽不服气,但也不敢在这时候与他争辩,唯有跟着他往营外走去。
梅绛雪走入帐中,在里面奉酒的下人走来接过她手上的酒。侧手站到一旁后,她举目扫视帐内,看到了离她不远的杨逸风,轻打出一石子,被惊动的杨逸风回头察看,看到也进了帐的梅绛雪不由怔了下。梅绛雪向他使了个眼色,他会意的点了点头,立时假装不胜酒力的踉跄起身,“大汗,下官不胜酒力,怕是要先告退了。”喝得正高兴的成吉思汗看着他道:“怎么,余大人这么快就不行了。”杨逸风笑道:“下官昨晚染了风寒,本是吃了药想睡下的,现在大概是药效发作了。”“原来如此呀,那好,你先去休息吧。”成吉思汗听他这般说,爽快的允了他。杨逸风脚步不稳的朝外走,梅绛雪趁势上前把他扶住,往帐外走去。
两人走到毡门,正待掀帘出去,那帘子却已被掀起走进了两个年轻男女。那女子尚未站稳便已开口,“父汗,你这怎么这么热闹?”成吉思汗哈哈笑道:“原来是阿勒海和拖雷,今晚刺客被捕杀了,父汗高兴,你们也来向周大人敬几杯。”这两个人正是成吉思汗最为宠爱的幼子和幼女,拖雷看到站在身前打算离开的杨逸风,好奇的问:“余大人怎么就要走了?”用的也是汉语。
杨逸风低头答道:“是的,下官不胜酒力,失礼了。”这拖雷是成吉思汗最为喜爱的儿子,平日这姓余的见了他都是极力奉承的,现在却显得不冷不淡的,拖雷是个细心的人,不由多看了他几眼,觉得眼前的余大人与平日见到的似有所不同,眼睛微转正好对上正观察两兄妹的梅绛雪那深幽而轻灵的眼睛,心中一惊,“一个普通武士怎会有如此神韵的?”疑云顿起,张口朝两人说了几句蒙古语。
那姓余的蒙古语虽不流利但听还是听得懂的,而杨逸风与梅绛雪是完全的听不明白,拖雷忽用蒙古语交谈,两人都不由呆了下,拖雷顿时知道不对,正待喝问,心知露了馅的梅绛雪与杨逸风已抢先出手。
杨逸风一把擒住站在自己对面毫无准备的少女,而梅绛雪伸手搭住了拖雷的肩膀,正待擒他,那拖雷却身体忽转反搭住了梅绛雪的手,腰一弯就想摔她,梅绛雪急忙顺势翻到他背后,玉指一点已封了他穴道。这几下只是发生在瞬间,待帐内的其他人反应过来时,拖雷两兄妹已双双受制。周青等人飞扑而来想救人,梅绛雪一把扣住拖雷的咽喉,“不想他死的全都退下。”这拖雷的身份可不比一般人,已扑来的众高手全都不由的顿住了脚步,不敢贸然出手。
成吉思汗盯着杨逸风问道:“余大人,你这是做什么?”杨逸风凛然道:“我姓杨,不姓余。先父正是杨明。”“什么,你是杨明的儿子,我与你父可是安答,你为何会如此作为?”这时易容丹效力已过,杨逸风的真容逐渐显了出来,周青见了,惊道:“你就是昨晚的刺客。”再看看他身旁的梅绛雪顿时明白,“原来你是诈死。”
和林接连被人大闹,成吉思汗大为震怒,下令务必将人擒住,由此侦骑四出,那姓余的做贼心虚不敢明目张胆的杀人,只好向同是汉人平日有点交情的周青暗通消息,而那周青并无兵权为了抢功,只得四处向人借兵,埋伏在墓地那等杨逸风,因而这些人彼此间并不熟悉,所以多了凌长风三人却没人发觉不对,他也是到现在才知上当了。
杨逸风身份被他点破,也不再隐瞒,“没错,就是我。”成吉思汗疑问:“你为何要来行刺我?”“我要杀的不是你,是害死我爹的余中海。他为了自己的荣华富贵害死我爹取信于你,让我杨家家破人亡,我岂能饶他。”成吉思汗惊道:“有这等事,好,待我查清定会替你讨个公道。现在你先把人放了。”“不必了,那贼子已让我杀了,现在我们想请这两位送我们一程,待我们安全后,自会放回。”说完,他与梅绛雪捉着两人,退出帐外。
帐外早已布满蒙古兵,却在投鼠忌器的情况下,只能围着两人而不敢动手。杨逸风朝跟出帐外的成吉思汗道:“请大汗让他们让开,否则我可不敢保证他们的安全。”成吉思汗无奈的挥了挥手,那些蒙古兵霎时朝两边退开,梅绛雪与杨逸风挟着两人跃上马,扬缰向城外奔去。一干高手急忙也纷纷上马远远追在他们身后。到了城外,两人回头看身后并无追兵,便将拖雷两兄妹放下,“情非得已,得罪两位了。”杨逸风道了个罪,梅绛雪拂开拖雷的穴道与杨逸风急驰而去。
惊魂未定的阿勒海靠着拖雷道:“四哥,他们是什么人呀?”拖雷摇了摇头,“不清楚,没想到汉人也有这般有胆识的,而且还有个是女子。”“什么女子?”其妹好奇的问。“捉我的那个是个少女。”拖雷与梅绛雪共乘一骑闻到她身上的香气,已知她是女儿身。这时,众高手已追了过来,“四王子,三公主你们没事吧?”拖雷摇了摇头,“没事,他们往那边去了,快追上,务必将人活捉回来。”“是!”众人高声应道,急甩马鞭朝梅绛雪两人离开的方向追了上去。
太阳渐渐升起,寂静的大漠仍是安静得吓人,微风吹过处,沙随风动缓缓散开,带来些许生气。
梅绛雪与杨逸风仍在放马急奔,杨逸风有点担心的道:“不知小妹与凌兄是否也脱险了。”“他们先走一步应该没事的,而且有疯子在定有办法脱身。”梅绛雪安慰他道。“可我们去哪找他们呢?”杨逸风没见到人仍是放心不下。梅绛雪笑了笑,“放心,疯子知道怎么找到我的。”杨逸风听了,好奇的问道:“姑娘和凌兄好像很要好,但又不像是兄妹,不知是朋友还是其它的关系呢?”梅绛雪想了想,“应该算是朋友吧。”那桩婚事自是不能作数。
杨逸风听了,脸有喜色,“姑娘怎会与凌兄弟来到这大漠的?”“我们是来找人的,可惜没找到。”梅绛雪简单的叙说,不想把凌长风的事告于旁人。“对了,那成吉思汗说与你父亲是安答又怎会封了害死他的人为官的?”梅绛雪想起之前在金帐内听到的事,不解的问道。杨逸风听了,脸色黯沉,慢慢向梅绛雪说出了原由。
“我爹生性不拘爱四处游历,有一年他到了大漠无意中救了成吉思汗,成吉思汗为了相谢,与我爹结了安答。那时他的势力还没现在这般大。过了好几年,我爹再到大漠,途中遇上两个商客其中一个便是那余中海,交谈起来知是老乡,便一起上路了。在闲谈中我爹说起成吉思汗与自己是结义兄弟,那时成吉思汗势力已成,那余中海听了,想要我爹推荐自己谋个官职,我爹当场就责骂他,说身为汉人该为大宋效力又怎能事于外邦。那贼子听了,马上承认了错误,我爹也就信了他,没想到他竟在途中把我爹与另一人给害了,带着我爹的尸体到成吉思汗帐前哭述,说本是与我爹一起来效力于他的,谁知我爹半路上一病不起,他为达成我爹心愿所以把他送来见成吉思汗一面。成吉思汗见他说得情切便信了他,还给他封了官。他以为这事没人知道,却不知被他抛尸的那人并没死,他被人救了伤愈后回到中原,把这事告诉了我娘,我娘承受不了这打击自此一病不起。我与小妹记下了这仇,艺成后便来这大漠寻那贼子报仇。”
说完整件事后,他转头看着梅绛雪感激道:“我们把报仇之事想得过于简单,若非得你与凌兄相助,只怕家父这仇至今难报。”梅绛雪忙淡笑道:“若不是我们破坏了你的计划,你的仇怕是早报了,又怎会像现在这般狼狈。”杨逸风憨笑道:“不管怎么说还是要谢谢你陪我冒险。”梅绛雪转开话题道:“我们还是找个地方休息,等疯子他们吧。”杨逸风同意的点点头,眺目四望想看看附近是否有能休息的地方。
蓦地,一阵闷闷的马蹄声传来,他们所处的沙地也隐隐振动,不一会,一队人马,从一个沙丘后慢慢升起,眨眼间已到了两人身前,为首一人朝后微一振臂,其身后的骑士马上散开,将梅绛雪两人围在了中间。梅绛雪看着眼前的蒙古兵,叹道:“来得好快。”“这是神翼营的人马。”已在这大漠待了一段时间的杨逸风向她解释道。
这时,为首的蒙古军官以汉语朝两人喊道:“大汗想请两位回去做客,两位请跟我们走吧。”“请大人回去告诉大汗,大汗盛情我们心领了,但我等有事在身,不宜再作逗留。”杨逸风不卑不亢的高声应道。那军官继续劝道:“两位若是不肯随我们回去,大汗那我们可不好交待,还是请两位自己去跟大汗说吧。”杨逸风靠向梅绛雪,“我等赶时间,还是请各位让下路吧。”“两位若是不肯自动随我们回去,那就只有得罪了。”那军官说完朝手下挥了挥手,那些骑士手拿弯刀,策马缓缓逼近两人。梅绛雪与杨逸风也取出武器,小心戒备着。
正当双方一触即发之际,一阵如风雷般的声音隐隐传来,各人的坐骑都开始不安的嘶叫着,为首的蒙古军官脸色大变,“沙暴要来了,快撤。”那些蒙古骑士慌忙跟在他身后朝另一方向狂奔而去。杨逸风也是一脸焦急的朝梅绛雪喊道:“快走!”说完朝前放马急奔。跟着他跑的梅绛雪弄不清楚是怎么一回事,听到后面的奇怪声响,好奇的回头看去,只见身后黄沙飞卷,沙尘蔽日,一股旋转着的狂风正在急速追来。杨逸风看到前方有一块大岩石,忙奔了过去,下马后,拉着梅绛雪跑到了岩石后面,将她按下和身扑到她身上,“别抬头!”刚说完,狂风已呼啸而至。
杨逸风紧闭双眼,低着头,运起内力与正在身边肆掠的狂风相抗,牢牢的护着身下的梅绛雪。渐渐的杨逸风的身体开始飘离地面,发觉不对的梅绛雪忙伸手将他拉住,被带着冲出了两步后以千斤坠稳住了身体。但这大自然的力量人力又如何能抗衡,相持了一会,两人终是被这狂风卷起,梅绛雪只觉呼吸困难,身体似要被撕裂般,慢慢的失去了知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