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4、绵里藏针 ...
-
充满药味的房里,老人靠坐在床上,看着一脸笑容走进房间的妻子,“风儿说服那丫头了?”妇人愕然望着他,“山哥你知道?”“那小丫头拜堂时一脸的不情愿,动作僵硬,分明就是被点了穴,你们当真以为我病胡涂了,连这都看不出来吗?”老人瞅着妻子道。“那你为何还同意教他们行云剑,你不是说行云剑不能外传的吗?”妇人本以为他是不知实情才会同意的。
“因为我没时间等了,而且那丫头底子好,是个极好的人选。至于是不是外人,我自有办法让她没得选。”老人笑得有点阴阴的。“山哥你有什么办法,我看那丫头挺精的。”妇人好奇的问。老人看着她,交代道:“明天你找个借口把风儿带下山去,过了晌午再回来。”“为什么?”妇人不解的问。
“因为我要教那丫头明心诀。”老人说出了目的。“明心诀要双修的,风儿不是应该留下来吗?”妇人越听越不解了。“你认为现在那丫头肯与风儿双修明心诀吗?”老人不答反问。妇人想到在凌长风门外听到的对话,摇了摇头,“那丫头根本不愿认这婚事。”“所以,风儿留下也没用。”老人道。“那还为什么要教她明心诀呢,单修明心诀可是遗祸无穷的呀。”妇人完全猜不透老伴的想法。
“我就是要她遗祸无穷,这样她就成不了外人了。”老人阴声道。听到这,妇人恍然大悟,“山哥你是想让她种下祸根,日后发作起来只能与风儿双修明心诀,由此别无选择的与风儿成为真夫妻?”“对,明心诀若练得好,可与任一门派的内功相辅,让其收到事半功倍之效,但若是单修,阴阳失调下,必会反馈,功力越深反馈越大。”老人冷声道,“除非她不要命了,否则就只能与风儿一起修明心诀。”
“可我看那丫头挺倔的,就怕她宁死也不肯,那岂不糟了。”妇人说出自己的见解。“她若死了,那行云剑不就不会外传了吗?她若是肯,那就不是外人了。”老人想得倒是周到。“可是她若死了,那还有谁能帮风儿去杀那狗贼呢?”妇人说出另一个问题。“所以我才要你带风儿下山半日,我用那半日时间教那丫头练到明心诀的第五重,明心诀练到第五重后即使不练也会自行运转,慢慢加强,那丫头本身有师门,必不会勤练别派内功的,而明心诀初期的反馈力并不强,那丫头本身的内力极强更是不会查觉,等她发觉不对时至少也有七八层的明心诀功力了,那时想必要做的事也都做完了,自是不用担心她是肯还是不肯了。” 看来老人早已算计清楚了。
妇人看着有点陌生的丈夫,“这样好吗?我看那丫头人挺好的。而且风儿对她明显动情了,这样做只怕他会伤心。”老人伸手拉着妻子的手,凄声道:“我也不想这样做的,可是我没时间等了,而行云剑是绝不能外传的,我也是无奈之下才不得不出此下策。反正风儿已对那丫头有意,我们就当帮他一把又如何呢?先别让他知道,等木已成舟他欢喜都来不及又怎会伤心呢。语妹你可要帮我呀。”看着将不久人世的丈夫那恳切的目光,妇人咬牙点头,“好,我明天带开风儿。”
第二日,梅绛雪慢步走进老人的房间,“前辈,您找我?”“你不是应与风儿一样叫我师叔的吗?”老人盯着她道,梅绛雪听了怔了下,才想起自己与凌长风假成亲了,“师叔。”赶紧改口。“嗯。”老人满意的点了点头,“风儿随他婶婶下山购粮去了,我想趁这空档教你本门的心法——明心诀,这样练起行云剑来会好上手很多。”
“师叔,我本身已练有内力怕会与这明心诀相冲,我想还是不要了吧。”不愿学了别人的秘技还要学人家内功的梅绛雪拒绝道。“本门的心法不会与别派的内功相冲的,而且我只会教你前五重的入门心法,以便于你学行云剑,其它的要男女双修,你日后自己跟风儿一块练。”老人解释道,怕梅绛雪不肯练而破坏自己的计划,不等梅绛雪回应便接着道:“趁我现在精神体力都不错,快盘膝坐下,跟着我的口诀来做。”见他如此说,不好拂他意的梅绛雪只得坐下,照他的口诀练起了让她日后受害无穷的明心诀。
老人在妻子的搀扶下,慢慢走出屋子,来到了屋前的树下,看着凌长风与梅绛雪道:“行云剑是本门最高绝学,而这龙吟剑与凤鸣剑则是与它最为合配的神兵利器,日后它们就是你俩人的武器,希望你们能擅加利用为本门清理门户。”其妻拿着两柄软剑向两人走来,梅绛雪沉默的从妇人手上接过凤鸣剑,而凌长风接过龙吟剑后往腰间比了比,“不错,刚合适,有了它就不怕被人割腰带了。”梅绛雪扑哧一声笑了出来,这凌长风想必还记着之前两回腰带被割的事。“风儿!”老人不知前因,见凌长风不正经的亵渎本门神兵自是不悦。凌长风见师叔瞪着自己忙收起笑脸,正经八百的抖直龙吟剑,准备学本门最高武学。
老人无奈的摇了摇头,“都二十多岁的人了还这般不正经。先学前三招,你婶婶耍一遍,你们照着我教的剑诀和婶婶的剑招来练。”妇人待他说完,便拿起青钢剑将不能外传的行云剑演给两人看,“好了,到你们。”老人见妻子演练完了,朝两人道。
两人抖直手中软剑一领剑诀对练起来,“好好,不错,你们果然是块好料子。”老人对两人的悟性极为满意。得到称赞的凌长风高兴转头看向梅绛雪,却发现她有点神情恍忽,忙撞了她一下,“怎么了?”“没什么。”回过神来的梅绛雪摇了摇头。“接着练下面三招。”老人高兴道,还想再问的凌长风只好打住,专心看妇人演示剑招。
不过他的担心在与梅绛雪对练时成真了,在后面的练习中,梅绛雪似一直无法集中精神,在练到云行雨施时差点让凌长风的剑划到。“怎么回事?”老人怒问,梅绛雪轻声道:“是我不专心。”“我知道是你,所以才问你是怎么回事?”老人生气道。梅绛雪却沉默不语的不愿回答。
凌长风见老人又想发火,忙道:“师叔,你看我们练了这么久也累了,还是先休息下吧,我跟她聊下。”“是呀,山哥我扶你去休息会再练吧。”妇人也帮着解围。见老人已回屋,凌长风看着梅绛雪,“你怎么了?”
梅绛雪不语的转身走开,来到山崖边,望着脚下茫茫的山谷,神情飘忽,不知在想着什么。凌长风安静的陪在她身后,过了好一会,终是忍不住道:“我知道这样逼你帮我练剑让你很为难,可是我也是迫不得已呀。”“不用剑可以吗?”沉思中的梅绛雪幽幽开口,与方兆南合练雪花神剑的情形方才一再在她眼前闪现,本以为已痊愈的伤口又再隐隐生痛,让她根本就无法定下心神。
“不用剑?”她的要求让凌长风有点愕然,望着她那迷蒙中带着落寞的侧脸,清楚她身世的凌长风已有点明了,心中微颤,撑起笑容,“原来你是用不惯剑呀,走,我们去问下师叔以箫代剑行不行。”说完拉着梅绛雪就往屋里跑。
“行云剑不用剑怎么练?”老人盯着凌长风,觉得他的要求极为荒谬。“一样的练呀,反正这箫跟剑不是差不多嘛。”凌长风歪理正讲,“箫跟剑差不多?”老人瞪大了双眼,“这两样东西哪里一样了?”“不是都一样直直的吗?一样能打人呀。”凌长风硬是找到共通点,一边辩着一边向一旁的婶婶打眼色。
妇人想了想,向丈夫道:“山哥,风儿的提议听起来是荒谬了点,但细想下也未尝不可。”“怎么说?”老人抬头看着妻子,“剑法用剑来使是一惯来的定律,人们也早已习惯了看剑接剑招,看棍接棍法,用箫来使剑法看似不可行,但反过来想这样做突破了常规,或能收到意想不到的奇效也不一定呀。”老人听了,低头沉思了会,抬头看向凌长风与梅绛雪,“你们照刚才说的练一遍我看看。”“好!”凌长风高兴的拉着梅绛雪跑到屋外。
两人一剑一箫把刚才学的六招演了一遍,老人看后,朝妻子道:“语妹,你去与他们对打下。”妇人点了点头,拿起青钢剑走向两人,“你们用行云剑来攻我。”“那婶婶你可要小心接招了。”凌长风信心满满的道,“来吧。”妇人笑道。
两人稍领剑诀攻了过去,对这行云剑已极为熟悉的妇人稳当的接着两人的剑招,接到云兴霞蔚时习惯性的就想一招拔开两人同时攻到的长剑,但这次梅绛雪用的箫却比凌长风的剑要短,妇人的一招拔开了凌长风的剑却没能挡住梅绛雪的箫,待她醒悟过来时,已无法撤剑回防,唯有展开迎风步闪了开去,而两人的下一招紧跟着又攻过来了,妇人无法可想忙纵身急向后跃,躲着甚是狼狈。
凌长风得意的看向老人,“师叔,怎么样?”老人瞄了他一眼,“你们把这六招练熟了,明天学其它的。语妹,扶我进去休息吧。”无疑,老人是默许了两人的要求了。凌长风高兴的朝梅绛雪挤了挤眼,“谢谢!”梅绛雪知道自己的要求有点无理,但凌长风还是帮她做到了,心中自是感激。“不用谢,你只要记着又欠了我一回就行了。”凌长风挤眉弄眼的逗她道。梅绛雪轻轻一笑,“好。”
一月后,琅琊山的山腰处,多了一座新坟。
凌长风哀伤的跪在坟前,边在碑前洒酒,边悲声道:“师叔,是风儿没用,若我能找到灵药回来,您就不会这么快走了。”俏然走到他身后的梅绛雪听了低声道:“对不起!”。凌长风闻声回头,“又不关你的事,你道歉做什么?”“若不是我夺了你的朱果,你不就有药救你师叔了吗?”凌长风凄然一笑,“在那种情况下,你有可能不夺回朱果吗?”梅绛雪顿时无语,若再重来只怕她仍是要出手的。
凌长风看着她无奈摇头道:“其实我师叔这病已是无药可救了,就算我把朱果带回来了,也没法子让我师叔痊愈,顶多就是让他能再撑上几年。本门的雷电掌向来刚猛,师叔能撑到现在主要是因行云剑不能失传,现在他心愿已了,总算可以含笑而去,说起来,应是我说谢谢。”梅绛雪淡声道:“你不是说身为聂星邪后人的我,有责任帮他清理遗毒吗,又何需说谢呢。”凌长风忽然似想到什么有趣的事,失笑的看着梅绛雪,“你说若我师叔知道行云剑传给了聂星邪的后人会不会从坟里跳出来,再撑个三五年的?”“有这可能,要不你写在纸上烧给他看,或许他就能回阳了。”梅绛雪顺着他的话逗趣道。凌长风听了笑了出来,“这主意是不错,就怕他回不了阳,反而在回魂时要杀了我这不孝子。”梅绛雪听了也轻笑道:“有这可能。”
凌长风站起身来,深深的看着梅绛雪;“谢谢!”他知道梅绛雪是不想他伤心特意来开解自己的。梅绛雪摇摇头,“谢就不用了,你就当我还了你一次吧。”凌长风挑眉道:“这样你就想当还了一次呀,也太会算了吧。”梅绛雪耸耸肩,“有何不可,反正还了就好了。”“那也要我说算才行呀。”凌长风悠声道,转身往山顶木屋走去,“这怎么可以不算,你以前不也是动动嘴就当一次的吗?”梅绛雪追在他身后抗议。两人争论着往山上走去,凌长风的丧亲之痛不知不觉中减轻了许多。
两人回到木屋,凌长风看着在睹物思人的妇人,轻步走了过去,“婶婶,你回房休息下吧,你这样师叔知道了也会难过的。”妇人摇了摇头,“我躺在那床上只会更想他,自三十年前认识你师叔后,我们就没分开过,现在他不在了,叫我以后怎么办?”“要不,婶婶出去散散心。”梅绛雪提议道。“对呀婶婶,要不你回洛阳见见童大哥他们呀,你不是很久没见他们了吗。”凌长风也劝道。妇人听了,想了想道:“说的也是,也不知大哥他回家了没有。”
听到这,凌长风似是想到了些事,“婶婶,我这次出去发现有外人会用青鸟追踪。”“是什么人?”妇人急问,凌长风转头看了看梅绛雪,回过头去道:“是一个叫沈傲坤的人的仆人。”梅绛雪吃惊看着凌长风,想起之前在福和楼看到的那个青色鸟儿,沈傲坤追踪的对象难道是自己。“他现在人呢?”妇人追问着,“我当时赶着回来,没理他,不过有可能还在这附近一带,”凌长风答道,忽泛起轻笑像是想起了有趣的事,“因为他是在河边把人跟丢的。”
“河边?就是那次奇怪的梳洗?”梅绛雪终于知道自己为何会被拖下水了,也由此确定自己被追踪了。凌长风笑笑的点了点头,“要不你以为我真的带你去玩水呀。”“那人可能与失踪的大哥有关,必须找到他弄清楚。”那妇人道,“婶婶放心,我们会去查清楚的。”凌长风安慰她道。“不,你们另有事要去办,这事我去查。”妇人看着他们道,“有消息传来,大漠那有人被雷电掌打伤了,那叛徒有可能在大漠,你们去查清楚,找到人杀了他。”“他在大漠,难怪在中原一直找不到他。”凌长风兴奋的道,十多年都没了消息的人终于出现了。“你们准备准备,明天动身,免得去晚了又让他跑了。”妇人吩咐道。“好的。”凌长风点头应允。
琅琊山下,妇人将手中的凤鸣剑递给梅绛雪,“虽说用箫代剑可收奇效,但箫终究无法完全当剑用,我还是希望你能带着它,日后也可用它发挥出行云剑的最大威力。”梅绛雪看着妇人,点头接过了那剑。妇人见她肯收,开心笑道:“好了,我们就在这分手了,你们此行可要小心,大漠不比中原,会发生什么事无法预测,那叛徒又极为奸险,你们可要万事小心。”凌长风笑应道:“婶婶放心,我们会小心的。你等着听我们的好消息吧。”
与妇人分手后,两人踏上了前往大漠的官道。梅绛雪转头看向并肩而行的凌长风,“这青鸟追踪是怎么回事?”凌长风听她终是问了,轻笑解释,“那是我婶婶家里特有的追踪方式,外人本是不应会的。几年前童大伯失踪了,怎么找也找不到,现在竟发现有外人会用这青鸟追踪想必与那失踪的童大伯有关。”说完,他盯着梅绛雪问:“你知那沈傲坤的底细吗?”梅绛雪轻轻摇头,“我只知他是天山怪杰的弟子,其它的并不清楚。”她与沈傲坤相处时间并不长,而沈傲坤又一直神神秘秘的,对他的真实身份来历梅绛雪实是不清楚。
凌长风听了,挑了挑眉,“人家是什么来历你都不清楚就跟着东奔西跑的,你就不怕人家把你卖了呀?”梅绛雪瞟了他一眼,“说得也是,我干嘛要跟着你这个来历不明的人到处跑呢?”“什么来历不明,我不是早告诉你了吗?”凌长风不满的抗议,梅绛雪唇角微扬勾起一丝轻笑,稍后想起另一问题,“你能与丐帮联络上吗?”“我只知去哪找人,不过你放心你要查的事莫涵虚已交代下去了,现在整个丐帮的人都在留意着,待我们从大漠回来应该就有消息了。”凌长风知她还放不下心中的事,安慰她道。
想起仍是下落不明的爹娘,梅绛雪沉默了下来,凌长风见她神色落寞,眼睛一转,“我们接下来要相处一段挺长的时间,我想还是有个称呼会好点,你说是吧?”正想得出神的梅绛雪随意的点了点头。
见她同意,凌长风开始想称呼,“你可以叫我大风,风哥,疯子都行,至于你嘛,就叫小驴好了,怎么样?”
“哪个字?”觉得他说的名字有异的梅绛雪眼带疑云的看着他问。
“驴子呀,马字边的那个。”凌长风不怕死的解释。
梅绛雪站定,环抱双手冷瞅着他,“驴?你干嘛给我起这么个名字?”
“我可是照你的特征起的,厉害吧?”凌长风得意的说着,还一脸的沾沾自喜。
梅绛雪星目圆睁,额际青筋隐跳,“我哪个特征像驴了?”
“性格呀。”凌长风大声的回应,“你看看自己一副的倔脾气,硬起来死活不肯低头,这不和驴很像吗?”
梅绛雪被他堵得哑口无言,赌气的瞪了他一眼,“那名字还是你自个用吧。” 说着起步便走。
“我用不合适呀,以我的性格叫疯子还可以,所以我不介意你这样喊我呀,至于这个驴嘛,还是你合适,毕竟我可是很从善如流的,没你那么死硬。”凌长风不死心的追着解释,硬是要梅绛雪接受这新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