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洋服与电影》花生寒衣

9、第九章 谭荣没想到

　　谭荣没想到会在这地方见到Mary，不过只消粗粗一想也就想通了：毕竟Mary的家世想来是不错的，到咖啡馆里来喝咖啡应该是件很平常的事情。
　　说起来反倒是他，出现在这里，多少有些怪。

　　“Mary，咁啱嘅？”

　　谭荣站了起来，对Mary微微而笑，他本来就生得一副好相貌，尤其是在这昏昏然的地方，一笑之下竟似有朝阳之色，只是他自己像是全无察觉一般。
　　姜僔的头慢慢低下去，精心调过的咖啡被他含在口中，许久才一点点滑下喉咙。
　　加过糖后的清咖没有那么苦了，他也本是早就喝惯了的，可今天这杯，怎么好像有点酸呢？他问服务生又要了一包糖，却又不想放下去了，想起了今天早上出现在他桌上的那张船票。
　　他抬头看向谭荣，那个颀长的背影跟Mary聊得好像很开心，于是他又默默地转开了眼睛。
　　没劲，真没劲……

　　过了好半天，面前多了一块阴影，姜僔都不用看就知道是谁了，只是点了点头：

　　“她跟你，很熟？”
　　“还好啦，近排都成日嚟做衫嘅，都会倾几句。”
　　“Tommy这个名字不好听，像那种上海汤面。”
　　“上海……汤面？”

　　谭荣的目光闪了闪，才察觉到姜僔此刻的情绪似乎有点不太对，好像在介意着些什么。

　　“喏，你听嘛，Tommy，汤面，用上海话念出来就是差不多的。”
　　“唔……”
　　“她这样拿你寻开心，你都不知道生气的？”

　　谭荣看着姜僔的脸一丝一点地红起来，薄薄的胸膛起起伏伏，竟一时有些摸不准他的脉。
　　他这是……在为他抱不平？

　　“今天我去你那里住。”
　　“你不回家？”
　　“今天，我去你那里住。”

　　姜僔知道他这么说，是一定会让谭荣不解的，但他也并不准备解释什么。他自知性子不如姜倡讨大人喜欢，又不像姜宝是个小孩子天然地得宠，平时总被忽略他也已习惯，反正他常在外面荡的，并不会觉得有什么。但是这次……他脸上虽然还能不露出什么，心里却是真的……真的有些介意了。
　　他是会晕船的，妈咪明明是知道的……

　　谭荣见姜僔执意如此，又见他神色怪异，便知道他一定是心里藏了事的。虽然相交不长，他却极喜欢这个比自己略小一点的少年，笑起来虽总是漫不经心的样子，看起来却只叫人觉得真诚可爱。这会儿少年不笑了，又露出了那种尖锐锋利的冷，竟让他莫名难过起来。

　　“好。”

　　谭荣的眼睛很亮，看得姜僔心里一热，手里的咖啡杯好像都没有那么烫了。

　　老张看着两个少年一起进门，尤其是看到姜僔的笑容时，就已经露出了八卦的表情，手里的烟被他一下摁进了烟灰缸里：

　　“阿荣，你这……是什么意思呢？”
　　“张师傅，这是我和他之间的事。”

　　还不等谭荣开口，姜僔就先说话了，眼神淡淡的，说出来的话却有些烈。老张的眼神变了几变，终于还是点了点头：

　　“好吧，不过小公子，阿荣屋里只有一张床哦。”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