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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二十五章 下船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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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船上岸,谭荣拉着姜僔跑到了之前停车的路边,他猛地停下了步子,喘声重而且急,与姜僔紧紧相扣的手心里早已经出了汗,滑滑的有些握不住了。姜僔轻轻咳了两声,打架他是早已见惯了的,他方才的愣怔并不是因为这个,而是因为……
看到谭荣猛虎雄狮般的凛然之威,心中竟涌起莫名的震动,这震动之外还有丝丝缕缕的甘甜外泄,又裹挟着些说不出的酸楚辛辣。
很少有人这样待他,为了这样的事去出头,而且还是为了他。
他不知该露出什么样的情态,心头虽已波涛翻涌,脸上的表情却仍是淡的。只是莫名其妙,他无端地认定,谭荣必定能解他此刻的心思。而他这时停下来,一定是有话要跟他说,所以他在等。
谭荣确实有话要说,而且,是很重要的话。
“阿僔……”
“嗯……”
“我知打交係唔啱,但係我今日呢场仗,係非打不可……请你原谅我……”
“为什么……”
“听我讲埋先……我唔知佢哋係啲咩人,但无论点,我都番唔到转头?嘞。你番去之后,同师父讲,话我妈咪挂住我啊,我要番去住一排,唔知几时番,记唔记得啊?”
“你……”
“我唔喺度呢段时间呢,你要生性照顾自己啦。整亲要及时处理伤口,天口哽?都因住冷亲,两餐都要正正经经噉食饭呀……”
谭荣想说的话还有很多,他总觉得不趁这会儿把该说的不该说的都说了,搞不好以后就没机会这么跟他说话了。可是越说越觉得这场面被他弄得跟从此诀别,死生不复相见似的,心里越难受起来,便有些说不下去了。
一滴泪悄然滑落,谭荣并没在意,只觉得嗓子迟滞艰涩,除了暗哑的幽咽竟再发不出声来。姜僔本还紧紧地抿着唇,突然把谭荣微颤的手捂到胸口,踮脚抬头,毫不犹豫地吻上了他的唇。
那是一个虔诚又热烈的吻,谭荣起初还有些愣,片刻之后便把人揉进怀里。他的吻与他不同,极尽缠绵而温柔,不知是不是将这当成了生命中的最后一吻。
不知是谁在江边放起了烟花,在天边炸开一片异彩纷呈,将路灯下交缠的一双少年也晃得如烟花般耀眼瑰丽。
后来,谭荣每每回忆起这个吻,都觉得那是绚烂炽烈的火,几乎要把他们俩彻底包裹进去。浓醇的甜与绵密的苦交杂在一处,辣得烫、麻得痛,肉/体连着灵魂,来路接着归途,一把都烧成灰。
而于姜僔来说,这一吻竟像极了一台出色的外科手术,将皮肉剥离,再一寸一寸缝合进对方的骨血,你中有我,我中有你。从此以后,他们再不能清楚明白,只能黄鹰抓了鹞子的脚,彼此纠缠,岁岁年年。
原来,一直以来的那种古怪难描的情绪,就叫爱。
警车的鸣声响起得总是不合时宜,将那灿烂的烟花拍碎了一地,谭荣擦了擦眼睛,使劲把姜僔从怀里托起,又推了他一把:
“快走!”
“你……”
“我叫你快走!”
谭荣还想说什么,目光触到姜僔那双温润了的眼睛便软了,轻轻地叹了口气,甚至扬起了一个笑:
“快走吧,等我回来,我们太平山上看日落去。”
“好……你不许骗我……”
“不骗你,快走吧。”
“好……”
电单车远去了,带走了少年无声的呜咽;警笛声逼近,留下的那一个少年,手腕上多了一对银色的手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