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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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止戈在这间充斥着压抑哭泣、哽咽声的屋子里蹲了一个晚上,他每过一刻钟就站起来活动一下身体,靠脚量出屋子的尺寸。
这间屋子四面是墙,唯一的出口有一扇通风口的铁门。铁门外有两人看守,一旦发现屋里人闹腾就拍门发出警告。
止戈是里面最不安分的,不仅无视门外看守的语言威胁,还在看守骂咧咧时毫不留情的还击回去。
刚开始,身为一个毫无魔力的小菜鸡,止戈一度担忧他会被外面的看守教训。
后来发现他们无论多气都不会开门进来时,他放心了。
跟他蹲一起的姑娘看他又要起身挑衅看守,忍不住开口:“你就不怕他们日后报复回来?我听以前在这里待过的姑娘说,他们是楼里的打手,下手很凶很厉害的,楼里的姑娘不听话,老鸨就叫他们教训她。”
“嗯?”这还是他到这里第一个跟他说话的人,止戈来了兴趣:“这是哪?小倌是做什么的?你来多久了?”
这是一个看起来柔弱的少女,一身黄色的粗布麻衣,脸很白,身体很瘦。
姑娘小兰看看四周,小声说:“这里是朱楼,骄阳城排名第二的青楼。小倌……是伺候客人的兔儿爷,我比你早来几天。”
“青楼……”他知道,是话本里出镜率很高的风花雪月场所。里面的姑娘个个才艺双绝,貌美如花,经常勾的书生、秀才春心浮动,两人展开一场惊世骇俗感天动地的爱恋故事。
但……兔儿爷是什么鬼?只看言情话本的止戈陷入了知识盲区。
兰儿看他皱起眉头,不由地柔声安慰:“别怕,只要你肯听话,黄妈妈开心了,你就能在朱楼过得很好,比在外面吃不好穿不暖的日子强多了。”
止戈歪头故作天真:“黄妈妈是谁?很厉害吗。”
兰儿声音大了点:“黄妈妈是朱楼最大的管事,楼里的姑娘、公子、打手都听她的。”
止戈沉思,最大的管事应该就是老鸨,想起他看过的话本,里面的老鸨不是棒打鸳鸯,就是往死里虐待妓女,他身子就是一抖。
娘哎,这老鸨比之死人脸有过之而无不及,他还能见到明天的太阳吗?
兰儿看出他的害怕,柔声安慰:“其实黄妈妈脾气很好的,只要我们愿意她的听话努力伺候客人,她就不会教训我们。”
这是他第二次从她嘴里听到伺候客人,他再蠢都感觉到了不妙。
止戈干巴巴笑两声,“应该不是我想的那样……”是陪男人睡觉。
兰儿肯定地说:“就是陪客人睡觉。”
“呵呵~”
空气有一瞬间的安静。
止戈感觉他陷入了荒诞离奇的梦里,让他堂堂魔教教主去伺候丑不拉几的凡人,你做梦!
止戈气冲冲去踹门:“可恶的凡人,快放本教……大爷出去。否则等本大爷的人来了,就让他们把你们一个个抽筋扒皮,扔油锅里煎炸烹,让你们生前不得好死,死后也不能安宁。”
“踢什么踢,再踢就把你腿剁了。”打手一恶狠狠道。
打手二笑呵呵道:“别啊,剁了腿他还怎么伺候客人。我看不如在他身上划几道,最好是能划出一个花样来,他脱了衣服客人看着欢喜,我们也能多赚些银子。”
打手一:“好,就听大哥你的。”
止戈:“……混蛋,王八蛋,你们敢动我试试,我一定要让你们生不如死。”
打手一:“呦~兄弟们就等你飞黄腾达回来报仇的那天,前提是你得活到那天,哈哈哈。”
打手二倪了他一眼,示意他安静:“你理他做什么,终究是别人手里的玩意,蹦跶不了几天。有那个闲工夫,不如多想想怎么讨红袖姑娘的喜欢,让她赏眼陪你一晚。”
打手一不在管屋里不停叫嚣的人,垂头丧气道:“大哥你说得对,只是红袖姑娘是众人捧在心尖上的人,我只是一个无名小卒,又如何能入她的眼。”
打手二是个十赌九输的赌鬼,当打手挣的钱都输给了赌坊。昨夜他家里的婆娘催他拿钱买米,他拿不出来,准备今天找个摊子收保护费,如今看打手一灰头土脸的模样心念一动。
打手二:“你若想接近红袖姑娘,我倒是有办法,只是……”
打手二欲言又止。
打手一抬头,急迫道:“只要兄弟你愿意出手相助,我二狗定会铭记于心,日后兄弟你哪里需要我帮忙,二狗我绝无二话。”
打手二顾左右而言他:“咳!我家里人多开销大,最近没米下锅。”
打手一毫不犹豫道:“我给你三两银子。”
三两银子约等于他们两个月的工资。
打手二一拍手:“好。我听人说红袖姑娘最近在找一株花,花开黄白两色,像是月季花的变异株。只要你找一株送给她,她一高兴,你不就能心想事成。”
打手一听了却没多高兴,反而皱起眉:“这花一听就不是凡花,我要到哪里找。”
打手二信誓旦旦拍胸脯保证:“我知道在哪里有这种花,就是那地方不太好去,有危险。”
打手一一听有戏,立马多云转晴:“为了红袖姑娘,我二狗能把命都豁出去不要。”
“那行你过来,我把地方告诉你。”
两人贴着耳窃窃私语,止戈听不到又踢了一脚铁门,噘着嘴蹲回原地。
兰儿凑上来,气鼓鼓道:“他们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一个不入流的混混竟敢肖想红袖姑娘,简直是罪大恶极。”
止戈看她情绪不对,忙问:“你认识红袖姑娘?”
兰儿转了转眼珠子:“我去哪儿认识这等神仙妙人,就是进楼前听茶馆说书先生提过一嘴。红袖姑娘是对面钟楼的头牌,我们所有人加起来都比不上。听朱楼的小厮说,每日想见红袖姑娘的公子少爷能排成队,从城西排到城东,好些富家公子花千金只求能见她一面,但红袖姑娘傲气着呢,她每天就见一个合眼的客人。”
止戈焕然大悟:……原来竟是这般风云人物,倒是我孤陋寡闻了。
止戈好奇眼:“她长得比我好看?”
在脸这块,止戈绝不低头。
兰儿看他虽蒙着眼,但一举一动赏心悦目,就是一噎:“她就是比你好看!”
止戈不屑地抬起下巴:“我不信。”
他亲娘可是修真界第一美人,他又集合了父亲与母亲身上全部的优点,怎么可能输给一个凡人。
兰儿还想在说,就听铁门吱呀一声开了,门外的光洒进屋里驱散了一室黑暗,也唤醒了屋内人的恐惧。
姑娘们挤成一团,不敢出声。
只有兰儿和止戈没受影响。
止戈看不见人,但不妨碍他听声辩位,他视线准确的对准黄老鸨。
黄老鸨声音尖锐,吩咐身后的三个打手把叫出名的几个姑娘拖出去。
黄老鸨经常与城里的恶棍做交易,恶棍骗来长得好看的良家少女,她再出银子买下当干女儿。
为了防止这些姑娘逃跑,她会把买来的姑娘关几天磨磨锐气,再拉出去训练几天,教她们如何伺候客人。
若是她们安分听话,黄老鸨就会吩咐人好好伺候她们,不安分的就让打手动手教训,直到她们安分为止。
楼里的姑娘都是这么过来的,包括她。
这一次黄老鸨按照正常流程带走姑娘,准备出门,却被人喊住。她回头,就见昨天送来的男人大咧咧地朝他们走来,无比自然地说:“等等,我也去。”
黄老鸨:“……”
止戈转个身抬抬手,让他们看身上的绳子:“不是说要我伺候客人嘛?我很乐意,而且十分迫不及待地想见到他们。为了不影响我的价钱,我建议你们先把我身上的绳子松开。”
止戈语气沉重:“不瞒你们,我皮肤吹弹可破,轻轻一捏就能发青。你们绑着我,还要出银子给我治疗划不来。现在解开,涂一天药就能好,如果多绑一天我就要喝药了。”
止戈一副我在为你着想的语气,让在场所有人看的目瞪口呆。
止戈面上镇定心里发虚,他其实夸大其词了,他的皮肤吹弹可破没错,但他化神期的体质摆在那,不涂药一天就能自动恢复。
止戈积极自我推荐,完全是因为是兰儿说伺候客人包括伺候客人用膳,而他正好饿了。
黄老鸨嘴角抽搐:“……”
就没见过出堂这么积极的,尤其对方是个男人。
黄老鸨咧嘴:“既然如此,就把他也带下去。”
黄老鸨吩咐完打手,又板起脸威胁止戈:“别想跟我耍小心眼,一旦被我发现,老娘让你吃不了兜着走,你有本事你就试试,看看是我手里的鞭子硬,还是你的脑壳硬。”
止戈躲过伸来的咸猪手,原本挺直的背耷拉下来,语气也有气无力:“您放心,我保证听你的。从今以后你让我往西,我绝不往东。只是……你看我身上青青紫紫不大好看,要是吓到楼里的客人怎么办。”
所以你快给我解开绳子啊!
黄老鸨冷哼:“花言巧语,把人给我带走。”
打手弯腰:“是,妈妈。”
止戈生无可恋地被人拖着走,因为目不视物,一路上磕磕碰碰无法避免。
等一行人来到楼里用于训练姑娘的地方,止戈早已面白如纸,冷汗浸透全身,痛的!
黄老鸨看他这样,扳起的老脸终于露出笑容:“把他脸上的黑布摘掉。”
止戈得以重见天明,第一步就是用眼睛死死地记住欺负他的人——老鸨和打手。
止戈在心里说: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咱们等着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