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肆 将心扉打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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炑枫看着笙儿那纤纤玉手在琴弦上跳跃，琴弦发出的声音时而高扬，时而低沉，令人琢磨不透这个作曲者的心境。
“弹的是什么？”祁唤冷漠的眼神一往如常，并未有丝毫波动，只是问她。
“民间小调罢了，”笙儿一扬手，停止了乐声，继而接着说“说出来怕污了公子的耳朵。”
笙儿站了起来，对着祁唤微微一欠身，说“公子还想听什么？”
“无。”祁唤仍旧惜字如金，在外人面前除了一些必要的话语别的一概不说。
“那奴家……”笙儿垂下眸子，弯了弯腰就要离开。
“慢着。”炑枫叫住了她，说“笙儿姐姐，你再给我弹一个呗。”
“哼~”笙儿轻轻的笑了一声，问道“小公子想听些什么？”
“就是你刚刚弹的那首。”炑枫回答道。
“哦？”笙儿似乎有些惊讶，那种民间小调一般不会被人欣赏，偶尔弹一次就当图个新鲜，从来不会有人要求弹第二次的。
那种民间小调太过稀疏平常，按照这种公子哥，应当早就听腻了才是啊。
但是笙儿表面没什么反应，还微笑着说“那好，奴家便再给小公子弹一次。”
笙儿的纤纤玉手再次落在琴弦上，只是这次弹的小调有些不同，不再似方才那般抑扬顿挫，反而是有些儒雅的沧桑之词。
不过没有变化的是作这曲子的人内心仍旧猜不透，摸不准。
“春江月又圆，似与江水添。”
“又到一年好风景，可惜未当年。”
“姑娘坐眼前，又遇见俏郎君。”
“可惜命薄，又缘浅，分别在一念。”
“郎君恰似小家玉，姑娘记在心尖~呐~”
……
“笙儿姐姐，这首曲子讲的是什么啊？”炑枫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坐在了笙儿面前。
他眸似清风明月，似是可以看的出人心里的光景一般。
笙儿被他看的一愣，半天才反应过来，说“这曲子，讲的是一位公子遇见了以为姑娘的故事，但是姑娘命薄与那位公子缘分也浅，便终究也还是散了。”
笙儿只是这样简短的解释道，但是个明眼人都能从那词曲中听出来，那位公子……怕是个姑娘。
那故事讲的，是一位公子下江南游历之时偶遇一女子，因一些琐事与女子朝夕相处数月，一来二去便暗暗对那女子生了情愫，可惜哪位公子哥却是个女儿身，不便迎娶那位女子。两人未行夫妻之事，那女子便也是不知道的，不多时那位女扮男装的公子哥被召了回去。两人曾许诺永生永世，白首不相离。后来也确实是那女子命薄，生了场大病，去了。那位女扮男装的公子哥知晓了，却也是承受不住的，不多时也郁郁而终的去了。
后来啊，这个故事就被后人编排成了曲子具体是谁编排的，嗯~不晓得。没人会去过问一个曲子的作者，还是一首写了两个女人的曲子。那便更加不好奇了。
再后来，世人觉得两个女人，不雅，便将这曲子中的诉说那公子哥是女人的一段除去了，也就是说，现在流传的这首曲子是不全的。
“哦，这样啊。”炑枫呆呆的点了点头，没说别的。
“行了，玩够了吗？”祁唤站在他背后敲了一下他的脑袋问道。
“在玩会呗。”炑枫手撑着地板，衣领宽大，可以看出锁骨那里深深陷进去的那一块。
他……瘦极了。
“公子还有别的吩咐吗？”笙儿垂着眼眸，将刚刚因为歌唱而摘下来的面纱再度戴了回去。
祁唤没有回答，而是看着炑枫，等待他的回答。
“没了。”炑枫看着笙儿，回答道。
笙儿再度站了起来，用双手抱着那琴，缓缓的欠了欠身，说“那奴家便先行告退了。”
“嗯嗯，笙儿姐姐再见。”炑枫冲着她挥了挥手，眼眸里全部都是光。
“哈~小公子再见。”笙儿微笑着点了点头，走了出去，关上了门。
屋内。
炑枫的眼神在笙儿走了以后便暗淡了下来，说不上是为什么，就是月牙状的眼睛突然就不弯了，还是给人一种冷冽的感觉。
“看出什么了？”祁唤坐在了小桌旁边，自顾自的倒了两杯茶，问他。
刚刚还在春风满面，幼稚到头的炑枫突然就沉稳了下来，他回答到“嗯……妖气确实很重。”
“兄长不会骗你，”祁唤顿了顿，接着说“你方才在进这里之前一直在与那小贩论理是为了什么？”
“看他不对劲，本想着拖一拖，看看你能不能看出来点马脚，”炑枫坐在他对面，接过祁唤给他倒好的茶，说“祁兄，配合不行啊，直接给我拽走了。”
“你指望我怎么配合你？”祁唤问了出去，又自己答了“陪你一起与那小贩对峙？还嫌不够丢脸。”
“那不是……”炑枫刚要解释，就被祁唤打断了。
他说“不要将上天庭搬出来，你若不是真心看上那东西，便早已动用灵力查了。”
炑枫听到此话，只是“嘿嘿”笑了一下，没多说什么。
“行了，别傻笑了。”祁唤喝口茶正色道“到凡间办事不准动用灵力，不准伤及无辜，只准以凡人的方式调查。三样你都遵守的很好，查到什么了吗？”
“只知道这里有妖，而且可能是四大妖中的一个吧。”炑枫无奈的摊了摊手。
“嗯，这就够了。”祁唤喝了口热茶，皱着眉头说。
啊喂！这怎么看也不像“够”了吧。
“你别逞能啊，祁兄。”炑枫立刻警觉了起来。
“……”祁唤看着他，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沉默了半晌说“我不会的。”
说完，祁唤站了起来，说“回去吧，上报天庭。”
“啊？这……这还什么都没查到呢，就……走了？”炑枫转头看着祁唤的背影有种说不出来的感受。
“四大妖……说的轻巧，单拎出来他们中的任何一种你都不是对手。”祁唤手扶着门边，骨节用力到发白。
“那……”炑枫思考了一下，说“万一不是它们呢？再说了，我又不是什么都不会，只要……”
“万一来的是四大妖中的卿呢？”祁唤声音低沉，他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这样，好像一提到四大妖他全身就有一种奇怪的颤抖，仿佛灵魂深处曾被这四种东西狠狠伤过似的。
“我……”炑枫一时哑口无言。
炑枫是一个不擅休仙的神仙，之所以能飞升逃不过这一身根骨的命，他自小心绪便于旁人不同。
易怒，易燥。
但是自从飞升了以后，他便有些不同了，心绪渐渐平稳了许多，就连那种专门蛊惑人心绪的妖怪也拿捏不了他的心绪了。
但是若是一些修为超过一千年的大妖怪实行魅惑之术，那他便也还是挡不住的。
其中就有“卿”这个妖。
她可是四大妖中的老幺，是被她两个个哥哥外加一个姐姐宠着的。
四大妖中的老大，叫“涣”，修为足有三千四百年，可是比现在的天皇在位的时间还久啊。
老二叫“隐”，顾名思义，擅隐，不喜与人、妖、神来往。而且他也有三千一百年修为。
老三名叫“梦”，入梦毁心，杀人于无形，同一时间内可同时入三百人的梦。这是于她的修为成比的，她有三千年修为。
老四，就是那个“卿”，她擅长魅惑，蛊惑，乱人心神，也已经有两千五百年修为了。
这四大妖，要么不出世，一旦出世，要么是建国之时特来尝酒的，要么就是亡国之时特来品血的。
所以人们即喜欢他们，又讨厌他们。
妖嘛，生性凉薄，本就不喜与人、神相交，不与他们撕破脸皮便也算是好妖了。如今他们再次现世……
一定不会是因为建国，那么……就只有亡国了。
他们……来品血了。
“祁兄，没办法了吗？”炑枫脸色阴沉，声音也冷，他突兀的问道。
“什么？”祁唤刚刚还在想四大妖的事，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这个国家那么好，不可以阻止了吗？”炑枫抬起头，眸中还闪烁着泪光，可怜兮兮的问他。
祁唤看着他，或许有那么一时的动容。但是细细想过以后，坚决的说“四大妖并不是坏妖，这个国家气数已尽，你表面上看上去确实风平浪静，但是内里呢，你并不了解人间的局势，或许他们早就气数尽了，只是还在苟延残喘呢？四大妖并非滥杀无辜，他们是死亡的预知者，已经到了，就是……无法挽回了。”
“可是万一他们就是坏的，就是看这个国家不顺眼，并非这个国家气数已尽了呢……”炑枫扯”着嗓子低低的吼道。
“小弟弟……这么说可不太好啊。”窗边不知何时坐了个窈窕女子。”
她妆容并不艳丽，只是眼窝极深，眼尾也长，乍一看冷若冰霜，但是观察久了却也是妩媚十足的。
“你是谁！”祁唤看向窗边那女子，黑压压的气息逐渐涌了过去。
那女子一只手隔空点着祁唤的眉头，脸却转向了炑枫，她温柔的神色不禁流露了出来。
她说“小弟弟，不要局限于眼前的苟且，不妨将心扉打来，那样……明月才会循着踪迹照耀进去啊……”
祁唤和炑枫都是呆呆的站立在了那里，仿佛被蛊惑了一般。
那女子走之前留下一句那样的话，顺便还附赠了一句自我介绍。
“忘了说了，我就是四大妖中的老幺‘卿’，下次说我们的坏话，记得去上天庭说。”
……
那是她临走时留下点一句话，她……就是卿。
那就意味着这个国家的气数……真的就……尽了……？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