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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8、鲛人与渔夫 猎人成了猎 ...

  •   现场氛围一时紧张,谁也不知道隐梅含香要做何打算。

      谢白衡眉峰紧皱。传闻,公输恒乃公输家前任庄主的私生子。只因家主没有儿子,才将这私生子寻回继承家主之位。而公输恒的姐姐们,甚至连姓名都无人知晓,卑微进了尘埃里。

      隐梅含香既然是公输家的人,能够解开堰玄锁,也是理所当然。

      "你为何将北冥沧澜放出。"

      隐梅含香淡淡一笑,活色生香。"我只是想证明,公输家所做的机关道具,皆是垃圾。"

      天枢气鼓鼓道:"含香姑娘,你这次真的做错了。北冥沧澜可是个杀人无数的大变态。"

      北冥沧澜舔了舔嘴角鲜血,"谢白衡似乎也杀过不少人吧?咱们都是刀尖舔血的人。"

      谢白衡一时哑然,尽管诸多缘由,但他不可否认自己也残害过不少性命。

      隐梅含香无视北冥沧澜,对着天枢笑道:"小道长,教训的对。所以我来将功补过,献出杀他之方。"

      "你们几个蠢货,可不要被她骗了。漂亮的人最会骗人了。"北冥沧澜说道。谁也不清楚他这是挑拨离间,还是善意的忠告。

      "鲛珠,一颗鲛人在极度痛苦下流下的血泪。可以结束你无尽的生命。"隐梅含香手一扬,一颗血色珍珠赫然出现在掌心。珍珠圆润,晶莹剔透,周围散发着微微的光芒。

      北冥沧澜的面色一变,似乎真的感受到了死亡的恐惧。似乎听到了鲛人刻骨铭心的叫喊。

      "你恐惧了?害怕了?"隐梅含香拍了拍北冥沧澜的脸颊,"没有谢白衡的眼睛,你现在就是一个浑身没皮,躲在昏暗阴沟里的发臭发烂的怪物。"

      隐梅含香握着鲛珠,继续说道:"你既然醒了。不如听我把故事说完?"

      渔夫通过少年的珍珠,发了一笔横财。钱和权是最容易让友情发生变质的东西。渔夫不再满足于做小小乡村的富人,他有更远大的梦想。

      "沧澜,你想不想去更大的地方看看?"

      少年好奇道:"那里有什么好玩的?

      渔夫笑了笑,"我听人说,京城里有最好的酒,最美的彩灯。"

      "那我们赶紧去。我想尝尝最好喝的酒。"少年清澈的眼睛中满是憧憬。

      渔夫顿了顿,"可我们盘缠不够,到不了那么远。"

      少年安慰他说:"没关系,我有很多珍珠。咱们不缺钱。"

      少年化作人形,跟着渔夫来到人间最繁华的都市,京城。纸醉金迷,灯红酒绿,与穷乡僻壤的家乡,有着天壤之别。

      渔夫因为拥有最好的珍珠,在京城有了一席之地。小小的渔夫也过起了骄奢淫逸,醉生梦死的日子。渐渐地,他和少年没有了交流。

      鲛人少年的心中不是滋味,酸酸的,空空的。少年效仿书中的鲛人,写了一封信,留了最后一盘珍珠送给友人。自己跳入湖中,黯然神伤地返回归墟。

      多年后,鲛人少年跟着哥哥重返京城。他想起了曾经的故人,所以前往找寻。多番打听下,少年在京城外的一处破庙找到了病恹恹的渔夫。

      渔夫再见故人,热泪盈眶,"沧澜,真的是你?当初是我对不起你。"

      少年眼眶一红,落下几颗珍珠。"你怎么会变成如今的模样。"

      渔夫叹了口气,"你离开后,我甚是难过,每日茶饭不思,无心经营玉店。最终积郁成疾,只能变卖家产治病。可这相思之疾,药石无医。"

      渔夫满口谎言,他的败落全是因为自己挥霍无度。但鲛人少年不懂人心难测,天真纯良的他信了渔夫的鬼话。

      少年忍痛拔下一片鱼鳞,塞进渔夫口中。"世间对于鲛族有着过多的传说,但他们不知道,鱼鳞可以治病,鱼肉延年益寿。"

      渔夫吃下鱼鳞,顿时觉得自己身体好了大半。他惊喜道,"果真?"

      少年点点头,自豪道:"自然。鲛人有千载寿命,神奇的地方多了去了。"

      少年和渔夫重归于好,又成为了无话不谈的朋友。渔夫特意找了个靠湖的居所,好让少年可以肆意畅游。

      "沧澜,能再给我一片鳞片吗?我收到家书,说我父亲病重。"渔夫声泪俱下。

      少年没做多想,扒了一片鱼鳞给他。但渔夫转手就将鱼鳞研磨成粉末,以天价卖给富商。渔夫再次成为了一个有钱人。

      要鳞片的次数越来越频繁,少年不禁恼了。他甩出自己的尾巴,上面已经多了好几块血色的斑驳。恼怒道:"鲛人的生长速度很慢,所以鱼鳞长得也很慢。你这般向我索要,我也给不起呀。"

      渔夫愣了愣,急忙道歉。"对不起,我不知道会这样的。可这一次真的是最后一次。"

      少年心软,"真的最后一次?"

      渔夫喜出望外诚恳地点头,"我保证。"

      但渔夫的野心远不止如此,他找了个道士,向他买了法器。豺狼露出了爪牙,涉世不深的单纯少年被渔夫囚禁在了鱼缸中。

      "你放开我!你为什么这么做?"少年愤怒地嘶吼着,怒斥着渔夫的背叛。

      渔夫露出狰狞的笑容,"你哭地越狠,我越是有钱。"

      少年的脸色煞白,他忽然明白了父亲说的,人类只配做鲛人族的口粮。少年趁着渔夫收集珍珠的时候,张口咬下渔夫的血肉。

      渔夫勃然大怒,看着自己手臂的伤口打起了鲛人肉的主意。

      鲛人肉香甜可口,连吃了两天,脸上的皱纹都少了许多。他甚至觉得天天吃鲛人肉,便可以长生不死。渔夫计上心头,生意单中又多了一项,鲛人肉。

      少年面色惨白,被渔夫折磨地遍体鳞伤,尾部的鱼鳞屈指可数,血色的肉裸露在外面在水中泡的发白。渔夫每天都要割上一刀,像凌迟一样。

      渔夫走到少年跟前,"今天有人来向我打听你。我猜他是不是你的亲人。"

      少年一怔,猛烈咳嗽了一声。"你不可以打他的主意!"

      "那不行,你都快没有利用价值了。我需要新的鲛人!"渔夫无奈道。

      少年浑身颤抖着,一双蓝色的眼眸散发出光芒。缸中的水沸腾了起来,似乎收到了命令一般听从了少年的调遣,直逼渔夫而去。

      渔夫惊慌不已,拿出道士给自己的法器,瞬间将年轻的鲛人降服。"你还太嫩了点。"

      少年恨毒了渔夫。尾巴疯狂拍打水面,用尽最后的力气跃出鱼缸咬住渔夫的手臂,向他身体里注射毒素。

      渔夫一巴掌拍开少年,惊慌道:"你做了什么!"

      少年的眼角流下一颗血色的珍珠,口中诵念起古老神秘的咒语。"我诅咒你,变成一个永生不死的怪物,每天生活在痛苦之中,生生世世不得解脱!"

      少年身上被一层血雾弥漫,最终化作一滩血水,消失地无影无踪。渔夫变成了一只半人半鱼的怪物,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北冥沧澜,你觉得这个故事耳熟吗?"隐梅含香死死盯着他。

      北冥沧澜不屑一顾,"你调查地很仔细。"

      "如果我猜的不错,北冥沧澜应该才是渔夫吧。"雁孤鸿望着墙上北冥沧澜留下的血迹。"农夫与蛇,但谁能想到农夫才是忘恩负义的那一个呢。"

      "雁帅哥不光人长得俊俏,还聪明,不如随我回朱雀阁去吧。"隐梅含香死性不改,直勾勾地盯着雁孤鸿。

      "多谢夸奖,但我已有中馈,实在辜负姑娘一片真心。"雁孤鸿回复道。

      谢白衡听到雁孤鸿这么说,心扑通扑通地跳着,扬起丝丝暖意。

      "说话都斯文多了,真是越看越喜欢。"隐梅含香莞尔一笑,"可惜,我不喜强人所难,只能割爱了。"

      天枢恍然,指着隐梅含香手中的血色珍珠,"他是被鲛人诅咒的,所以只能用鲛人血泪才能杀死。总觉得自相矛盾。

      谢白衡和雁孤鸿同样一脸狐疑。隐梅含香扫了他们一眼,"你们不信?"

      隐梅含香微笑着将鲛珠送入北冥沧澜口中。北冥沧澜的脸,在瞬间布满鳞片,就像怪物一样。

      北冥沧澜嘶吼着,"这不可能,这可是不死之身!我不会死的,不会死的!"

      隐梅含香不解地问他,"诅咒让你变半人半鱼的怪物,每天都经历脱皮的痛苦,生不如死。而你居然还愿意苟延残喘地活下去?"

      "我只想活着。只要活着,变成什么样,我都愿意!"北冥沧澜低吼着。"为达目的不折手段,你们镜族和我一样,没有分别!"

      说罢,北冥沧澜脸上的鳞片不断剥落,在顷刻间化作灰烟,灰飞烟灭。

      风呼啸而过,仿佛是院中亡魂的宣泄。

      谢白衡久久不能平静,活着,仅仅为了活着。可活着若没有希望,活着有何意义。

      隐梅含香长舒口气,有些遗憾道:"很可惜,鲛珠是一次性的,用了就没了。我可是费了千辛万苦才找到这么一颗。"

      "那么,多谢姑娘再次相助了。"谢白衡上前道谢,实则想要赶快离开这个是非之地。他越发觉得隐梅含香很古怪。"北冥沧澜已死,我们也该回去了。"

      "诶,不要这么着急,去我的朱雀阁小坐一下。"隐梅含香盛情挽留。

      雁孤鸿也告辞道:"多谢,我们家中还有事,还急需我们处理。"

      天枢拉住雁孤鸿的袖子,指着满院的尸体道。"雁师叔,我们不管这些尸体了?总要替他们收尸吧。"

      雁孤鸿欲哭无泪,这傻小子实在是不会看人脸色。他咳嗽一声,"含香姑娘会解决的。"

      "你们几个大男人,就让我一个小女子处理尸体,可不是君子所为。"隐梅含香委屈极了。"不如,我们一起收拾吧。"

      谢白衡和雁孤鸿同时在心中吐槽,你这人武功高强,哪里会被尸体吓到。

      二人相视一看,这些无辜枉死之人也实在可怜,还是先将他们放到地上。

      "这就对了嘛。"隐梅含香见他们留下,喜笑颜开。立刻挥挥手,只见屋外进来数名男子,井然有序地搬运起院中尸体。

      "合着,你早就安排好人手了?"雁孤鸿大吃一惊。

      隐梅含香一脸无辜,"这种事情,让我这个美女做也不太合适。"

      雁孤鸿吃瘪,却也不计较什么。有人帮忙也收拾地快些。做完这些事情,他还要去见一见父母。

      突然,天枢系在腰间的玉佩,剧烈摇晃散发出光芒。天枢和雁孤鸿相视一看,心颤了颤,叫回令,昆仑出事了!

      谢白衡一眼就看出不对劲,狐疑问道:"你们怎么了?"

      "这玉佩是个紧急通讯设备。昆仑若遇危难,才会启动,通知召回四散的弟子。"雁孤鸿急忙解释。"非必要不启动,昆仑这次定是到了生死攸关的地步。"

      谢白衡倒吸一口凉气,昆仑实力强大,他能与玄微匹敌,却不能抗衡整个昆仑。究竟是什么力量,让昆仑也束手无策。

      "这个玉佩能通话吗?问问发生什么了?"谢白衡立刻问道。

      天枢摇摇头。谢白衡暗自吐槽一句,不愧是初云之乡的杰作,总是缺点什么。他们好好经营暗器,不好吗?

      天枢急切地对雁孤鸿说道:"雁师叔,我要立刻回去支援昆仑。你随我同去吗?"

      雁孤鸿犹豫片刻,就被隐梅含香拦住。"你们暂时哪里也不用去!"

      话音一落,周围光束直冲云霄,形成囚笼,将他们几人团团困住。三人同时一愣。"你做什么?"

      隐梅含香冷若冰霜,艳如桃李。"人家不过想让你们多陪我一会?"

      "你发什么疯?"谢白衡冷冷骂道,手中无名缓缓出鞘。

      隐梅含香微微一笑,"你不能杀我,杀了我,你们就出不来了。这里现在被机关包围,形成一个蛇环空间。首即是尾,尾即是首,无论你向哪个方向走,你都处在这个地方。"

      谢白衡不信,朝着铸神山庄的大门走去。他目视前方,在远方有一个小小的背影,无论怎么走,背影的大小都没有变过。

      谢白衡一脚迈出大门,随之出现在眼前的又是屋内的景象。隐梅含香惬意地坐在门槛上,抽着她的烟。"不听好人言,吃亏在眼前。"

      雁孤鸿和天枢分别从西面,北面回到这个房间。"真的出不去,就像蛇,首尾相连,环环相扣。"

      "你究竟想做什么?"谢白衡无可奈何只能质问隐梅含香。

      隐梅含香拍拍台阶,"好好坐下,听我再说一个故事。我说完了,就打开机关。"

      "你真的是。"雁孤鸿皱了皱眉头摆摆手,"行,你快讲。"

      故事很简短,关于公输世家那些不公和肮脏的制度。无论天资多么聪颖,无论身份多么高贵,只要是女人,就永远没有资格继承家主之位。

      最后那个女人,叛出公输家,来到了镜族,一展抱负。

      隐梅含香抽了口烟,烟圈缓缓像远处飘扬。她轻轻打了个响指,冲天的光柱消失,铸神山庄也恢复了原样。"故事讲完了。"

      谢白衡怒气冲冲道:"现在能放我们离开了吧?"

      隐梅含香做了个请的动作,"机关已经关闭,你们现在是自由之身。"

      谢白衡左顾右盼,周围景色没有出现重叠的情况,看来机关是真的解除了。他生气之余,也对隐梅含香多了几分敬佩。这么神奇的机关,她竟然也能造出。

      "你真的就为了讲故事?"天枢心急如焚,心不在焉,刚才的故事完全听不进去。一听隐梅含香就为了讲个无聊的故事把自己拖在此处,气不打一处来。

      隐梅含香妩媚一笑,"不然呢?还是说小道长想体验一下闺房之乐?"

      天枢冷哼一声,转头对雁孤鸿说道:"雁师叔,我先告辞了。天枢还是希望,你能帮我们一下。"

      雁孤鸿望着天枢倔强的背影消失在地平线,又将目光投向谢白衡。一边是恩情,一边是爱人,他一时进退两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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