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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短暂的养老生活 退休是不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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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地悠悠,云卷云舒。多少情仇在岁月中沉浮。
与谢白衡一战,昆仑仙派损失十数人。掌门玄微也在此战役中身陨,偌大门派不能一日无主,遂推举玄机继任昆仑掌门一职。
玄微私德有损,本该将其尸体流逐在昆仑冰川上。但为保昆仑颜面,上下隐瞒,玄微也得以用掌门的格局下葬在风水宝地。
东临湾,西北处。
一片竹林无边无际,与繁华热闹的街道相比,此地远离了喧嚣,多了几分宁静。清风悠扬,带来淡淡的竹香。
几间简单的竹屋坐落在绿意之中。屋子外围用石头垒砌出了一片院子。院子中插着一面写着无尽藏玄的旗子。
这是家名为无尽藏玄的兵器商铺。经营这店铺的是两位青年人,他们还带着一位长相标志的小姑娘。谁也不知道他们从何而来,只知道他们是三年前突然出现的。
跳动的焰火,炙热的高温,使得整个房间像个蒸炉。一道纤长的身影,挥汗如雨,一锤一锤地打造兵器。男子赤发红眸,气质清冷,不是谢白衡又是谁呢?
屋外冲入一个人,兴致勃勃地对谢白衡说道:"阿衡,到处看不到你,就知道你又躲到此处了。”
谢白衡手中的动作顿了顿,眼中倒映出雁孤鸿俊俏的容颜。“今早遇到镇上刘公子,他下了订金要求订制一把剑。我想着就一把,也就不找你一起打造了。你找我发生什么事了?”
雁孤鸿靠在门框上,面带笑意,“明日是中秋佳节,我们便给自己放个假,出去游玩一番。”
“可明日才是?”谢白衡反问道。
雁孤鸿走过来,拿走谢白衡手中的工具。“你这么拼命,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我在压榨你呢。放下,放下。”
"诶……可是?"谢白衡还觉得不妥。
"小阿岑已经在外面等我们了,快走吧。"雁孤鸿迫不及待地拉着谢白衡走出了屋子。
临近中秋,节日氛围愈发浓烈。街上张灯结彩,酒楼饭店人满为患。可云生结海楼前的人似乎没有少。
谢白衡经过那里,忍不住朝里望了望。吾有涯还像往常那般,懒洋洋地坐在大门口的售票处。他注意到了谢白衡,还伸手向他打招呼。谢白衡身体一僵,嘴角淡淡扬起一抹微笑。
自由自在,平静祥和,他过去渴望的一切似乎都在东临湾实现了。
鹿岑也冲吾有涯打了个招呼,又对谢白衡说道:“中秋到了,杏林君也没也停止卖票,果然符合他视财如命的特质。”
“你也不是第一次见,应该见怪不怪了。”雁孤鸿戳了戳鹿岑的脑袋。
鹿岑吐吐舌头。“咱们今天有什么安排?”
雁孤鸿神秘一笑,勾搭上谢白衡的肩膀,“走着,我们先去吃顿大餐。”
雁孤鸿领着大家走进一家小酒馆,浓郁醇厚的香气顿时扑鼻而来,酒香之中还伴着淡淡的梅花香。
谢白衡微微一愣,思绪似乎回到了那年中秋的夜晚,他和谢庭玉互表心意。
“小二,先来上一坛酒。”雁孤鸿拉着谢白衡寻了个靠窗的位子坐下。只需谢白衡轻轻转头就能揽尽东临湾光景。
雁孤鸿嘻嘻笑道:“再来几道江南坞的经典小菜。”
“?”谢白衡和鹿岑同时一愣,异口同声地问:“这里可是东临湾!”
雁孤鸿郑重地点点头。“这家小酒馆的后厨是江南坞人氏,所以他们家的小菜很有家乡的味道。”
谢白衡一时哑然,诸多话哽咽在心头说不出口。现在的生活平静悠然,却难免想起家乡的气息。
雁孤鸿倒了碗酒给谢白衡,“来,快尝尝。”
谢白衡浅酌一口,浓郁的酒香顿时在唇齿间荡漾开来。这酒并不烈,更有种值得回味的甘甜。
“雁哥,我也要喝。”鹿岑主动地递上自己的酒碗。
雁孤鸿不理鹿岑哈哈一笑,举起坛子豪饮一番。“好久没有这么酣畅淋漓了。”
鹿岑鄙夷道:“你现在是越来越没形象了,当初那个世家公子呢?”
“难道我现在就不是了吗?”雁孤鸿指了指自己。
旭日微光,和煦凉风。吹起雁孤鸿额头的刘海,剑眉星目,鼻梁高挺。淡淡的光芒在他白皙的肌肤上点缀着点点荧光,仿佛整个人都被笼罩在光晕中。一身玄色衣裳,紧紧包裹全身,庄严又不是潇洒。
“你现在像个有文化的流氓。”鹿岑抢过雁孤鸿的酒,倒在了自己的碗里。
谢白衡听到鹿岑的评价,噗嗤一笑。他上下打量着如今的雁孤鸿,优雅温柔。一瞬间,谢白衡仿佛见到了师娘。可与外貌不同,他的举手投足间还多了几分江湖侠客的豪爽。他觉得现在的雁孤鸿更应该介于谢庭玉和过去的雁孤鸿之间。
“阿岑的形容我觉得甚是贴切。”谢白衡捂住嘴巴偷笑着。
“阿衡,你这是胳膊肘往外拐了呢。”
嬉笑打闹间,菜上齐了。五碟小菜热气腾腾色香味俱全,仅仅是瞧上一瞧便叫人垂涎三尺。
“这不是云中客先生嘛,他也从江南坞回来了?”谢白衡听到有人在谈论自己,寻声望去。隔壁桌子的两位青年男子正窃窃私语。
谢白衡微微愣了愣,起身走到那二人身旁,“二位兄台可是在说我?”
“云中客先生。”二人礼貌赔笑说道。“你也从江南坞回来了。你去那里是找矿区了吧。”
“你们这是认错人了吧。”谢白衡垂下眼眸,眉头微微蹙起。自从三年前来到这里,他再也没有回去过了。
那位客人斩钉截铁地说:“不可能认错。你的相貌特质,我想认错也难啊。”
“我们从未离开过此地。他又如何出现在千里之外。”雁孤鸿也走了过来,神情甚是凝重。
“那云先生有双胞胎兄弟?”客人也狐疑地说。“我本来也想上去打招呼来着,可他走的实在是太快了。”
谢白衡和雁孤鸿相视一看,却如何也想不明白,这世界上还会有和谢白衡长得一模一样的人?
“你们去江南坞做什么?”鹿岑探过脑袋好奇道。
“我这是有生意要谈,不然谁愿意跑这么呢。”客人憨厚一笑。
谢白衡沉默了片刻,又问:“那,你知道铸神山庄如何了吗?”
客人喝了杯酒,思索片刻,“铸神山庄似乎被卖掉了。而且我听当地人说,铸神山庄有一位红发红眼的弟子,但是死了几十年。不然我都要怀疑云先生是不是他了。"
谢白衡的心悸动了一下,无数过去的碎片从脑中划过。他偷偷瞄了眼雁孤鸿,清秀的眉目此刻也忧郁了不少。
雁孤鸿的面色苍白,脱口问道,语气中有着难以掩饰的急切。“那铸神山庄后山的那片墓地呢?也被卖了吗?”
“我不清楚。这些都是人家的私事。”客人摇摇头。
“多谢告知。”谢白衡连忙道谢,扶着雁孤鸿回到自己的座位。
小酒馆里人声鼎沸,可谢白衡这一桌却似乎进入了一个独立的空间,周围寂静的可怕。
“我们……”
“你……”
“要不要……”
不知过了多久,三人同时开口,却又同时哽咽住了。
“你们先说,我不重要。”鹿岑尴尬地摊摊手,默默喝着自己的酒水。
雁孤鸿欲言又止,“阿衡你先说吧。”
谢白衡默默看着雁孤鸿憔悴的脸,小心翼翼地开口。“孤鸿,我们回去吧。将师父师娘的坟迁过来。”
“我以为,你不想再回去了。”雁孤鸿怔了怔。
谢白衡摇摇头,二人无话,四目相对。突然,他们同时笑了。这一笑,却比任何言语都有情有义。
微风带着酒香飘出窗外,穿过街道,飘向未知的远方。
鹿岑打破寂静,“然后去见一见,刚刚那人口中所说的谢白衡。我对他可是很好奇。”
“此人多半在冒充我。”谢白衡默认点头。他左思右想也想不明白此人假冒自己有什么目的。
“那……我们什么时候去。”鹿岑嘻嘻笑了笑。
“孤鸿,中秋过后如何?”谢白衡想了想说。雁孤鸿点头赞同,作为儿子也确实许久没回去祭拜了。
三人离开饭店,全部兴致缺缺,无心游览繁华的东临,准备打道回府。
恰在此时,天边传来两道剑气,无声直逼谢白衡而来。他轻轻一个退步,躲开剑气攻击。"谁!"
一瞬间,街上骚乱四起,所有人四散奔逃。一片混乱中,两道人影逆流出现,他们衣服蓝白相间,鹤纹花样甚是瞩目。"谢白衡,你这回哪里逃!"
谢白衡眉头紧皱,目光炯炯,带着审视。"你们是昆仑弟子,我们似乎无冤无仇。"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你在昆仑山下以及神州各地造下诸多杀孽,还不速速伏诛!"为首弟子正气凌然,开口问责。
鹿岑骂骂咧咧道:"你们信口开河!怎么把什么屎盆子都往他头上盖!"
雁孤鸿的脸色也暗了下来,"昆仑之人何时这般不讲理了?"
"你是雁师叔?"二人惊异道。"你怎可与这妖人为伍?"
雁孤鸿不威自怒,饶有谢乘风当年的威严。"我已经离开昆仑,不是你们的师叔。而他也不是妖人。"
"谢白衡十恶不赦,罪不容诛。"昆仑小弟子言辞凿凿,大义凌然。"雁师叔,你快快让开。"
鹿岑笑得花枝乱颤,"哈哈哈,就凭你们这三脚猫的功夫?你打得过我们这里的谁?"
"你!"二人恼羞成怒,但不乏道者气概。"就算殉道于此,我们也绝不退缩!"
谢白衡默默不语,血红色的眼珠扫过二人,一股宏大精纯的威力从四面八方涌来,将周围的一切吞噬殆尽。
昆仑弟子脊背发凉,冷汗直流,仿佛被一只恐怖的猛兽死死盯住。他们二人不自觉地屏住呼吸,不敢动弹。
他们这才明白什么无法逾越的鸿沟。谢白衡只需要一个小小的眼神,自己就已经输了。
"阿衡,别把他们吓坏了。否则昆仑又要把这笔账算在我们头上了。"雁孤鸿想起当初也有一个愣头青跟在自己身旁,不知道这些年来他过得如何了。他拍拍谢白衡的肩膀提醒道。
谢白衡收敛气息,昆仑弟子这才松了一口气。雁孤鸿走到他们身边,"小朋友,你们说我家阿衡造孽,总要有些证据吧。你们好好说说,这些都是什么时候发生的事情?"
少年争先恐后地答道:"是一年前的事,昆仑山下突然出现扒皮的妖人。我们下去调查,发现此人就是谢白衡!"
"最近半年,这人尤其猖狂,扒皮案越发频繁。"
雁孤鸿伸出四根手指对天发誓,"我可以明确地肯定,我们三年来没有离开此地。你们说的绝对不是阿衡!"
"可是,好多人都见过了。他们形容的模样是谢白衡没错!"
谢白衡再次沉默了,先是邻里乡亲在江南坞见过他,现在昆仑弟子也找上门来。究竟是谁在陷害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