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4、摊牌 我摊牌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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茂密的树林，郁郁葱葱，从幽林深处传来风吹树叶的声音，轻轻回荡在山间。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在地上落下一道道光影。
众昆仑弟子手持各自法器，各显神通，散发出五彩斑斓的光芒。法器卷起大风，肉眼可见地带起了阵阵树涛。
雁孤鸿刀剑出鞘，静静地注视着所有人。突然，一只温暖的手握上了他的手腕，好像最坚强的后盾。
雁孤鸿的心，瞬间安定了。这一次他们终于站在了同等的位置，没有谁替谁去死。
谢白衡缓缓抬起头来，目光变得狠厉，浑身上下散发出恐怖的气息。他的手心处红芒闪耀，那把旷世宝剑缓缓出现。
"阿岑，那群小子交给你了。"
鹿岑点了点头，嘶鸣一声，朝着其他弟子飞奔而去。"让祖奶奶瞧瞧，新一代的昆仑弟子有何能为。"
谢白衡和雁孤鸿合力对抗玄微，铸神双星跨过数十年再次合璧。
玄微冷冷一笑，拂尘一摇，守心剑再现尘寰。古朴的神剑散发出苍劲可怖的威力，仿佛从来没有破碎一般。
谢白衡登时一愣，守心剑非是普通武器，不过寥寥数月竟能被修复成功？玄微和龙泉府究竟用了什么方法。
"战场分心，实乃不智。"玄微冷哼一声，守心疾袭而出，蓝色剑光似水波一般荡漾开来，转眼间逼至谢白衡身前。
谢白衡横剑以挡，破开光剑。"不需你来说教！"
雁孤鸿刀剑合璧，左右开弓。一刀一剑分别化作金龙瑞凤，盘旋于天际。龙凤长鸣，朝着玄微俯冲而去。
"用我教你的武功，来对付我？你能有几分胜算。"玄微剑诀一捻，守心剑剑气化形，化作一只仙鹤，迎着龙凤啼鸣。顿时，三兽缠斗不休，一时难分胜负。
"长江后浪推前浪，前浪死在沙滩上。"雁孤鸿冷嘲热讽道。
玄微再催一剑，"牙尖嘴利。"
谢白衡瞅准时机，手中无名血红光芒更胜，转瞬照亮了四周。无情招式连翻用出，"诛神三式！"
诛神式一共四式，是谢白衡融合剑灵之后所悟武功，具有震天撼地的威力。时至今日，谢白衡也只用过前三式罢了。
玄微如临大敌，暗纳周身灵力，翻手一掌。妙妙虚空中突现一个阴阳太极，太极图不断旋转扩大，化解了谢白衡的攻势。
谢白衡倒退数步神色一变，摇光见势星河一梦一转，鎏金伞顶的宝石颜色转换成红色，光芒万丈荡漾开来。
登时，橙红色的云霞滚滚汇聚，仿佛要将天都压塌了。从云中落下的火球，无情地落向苍茫大地。
"星河一梦，你还是不太会用。"谢白衡不紧不慢，从容不迫，手中宝剑竟也变作一把伞。无名飞身而起，不断旋转，竟在伞下出现一团黑色旋风。这股旋风就仿佛一个无底黑洞，吸走了所有的火球。
"今日我必报血海深仇！"摇光心中一颤，注入一身灵力，加强火雨威力。
谢白衡冷笑一声，轻一挥手，无数被伞吸走的火球尽数朝玄微飞去。玄微面色苍白，飞身躲避。
谢白衡知道星河一梦的最强之处不在于改变天象，而在于合理地运用天象之间的微妙联系，很可惜摇光并没有领悟。
几翻交战，久攻不下，昆仑方面略显颓势。只有雪无尘和摇光在苦苦支撑，才没有败下阵来。
谢白衡与雁孤鸿相视一看，心有灵犀。谢白衡闭上眼睛，整个人腾空而起，身上散发出淡淡血雾。手中的武器渐渐消失，融入他的身体。
狂风呼啸，衣衫飞舞，他仿佛成了天地间唯一的色彩。帅得惊心动魄。
一股无形的恐怖力量开始弥漫，所有人都屏住呼吸，不敢动作。
谢白衡消失无踪，一把毁天灭地的神剑终于出现。剑体晶莹剔透，普通一颗温润的血玉。剑身上花纹诡异，闪烁着艳丽的光彩。
无与伦比的力量从这把剑上发出，震慑在场所有人员，就连玄微也随之一愣。摇光更是惊地一身冷汗，熟悉的恐惧感油然而生，一如回到了十八年前那个凄惨的夜晚。
雁孤鸿收回凤羽金鳞。伸出手握住无名剑柄，他清楚地感受到剑身上传来的力量。可这力量并不霸道，反而游走全身，打通身体经络。
他缓缓将目光投在玄微身上，嘴角扬起一丝狞笑，如同修罗恶鬼。他运用昆仑内功，再动用无匹的神剑之力，一剑断恩怨。他大喝一声，剑如闪电，眼前只剩残影。"诛神三式，海枯石烂！"
天，瞬间冷了，呼啸而至的风宛如刀一般割在人身上，带着钻骨的痛。空气里弥漫着浓浓的血腥之气，仿佛一瞬间来到了地狱。就连风声都像鬼哭狼嚎。
玄微眉头一锁，吸纳寰宇之力，古老的咒语在玄微口中轻轻吟唱。守心剑散发出七彩光芒，直冲云霄。以守心剑为中心，无数光剑如同剑雨而下，在玄微身前形成一张八卦阵图。
巫崖山的天再次亮了起来，似乎神迹降临，光彩夺目，令山外之人忍不住驻足观看。
雪无尘望着炫丽的天空，屏住呼吸，口中喃喃。"这是……山海八阵图……"
"师叔，你怎么了？"几位昆仑弟子忍不住问道。
雪无尘面色凝重，八阵图融合了八卦奇门遁甲乃掌门得意之作，有移山填海之能。他只见过掌门在昆仑对付谢白衡时用过一次。昆仑地广人稀，哪怕山崩地裂也无大碍，可这是凡间，山海移位百姓定会受苦。
雪无尘面色煞白，对着仅存的幸存者大喝一声，"用阵法封山！"
语闭，雪无尘祭出阳剑，一化二，二化四，无数光剑向四周飞散。几位弟子纷纷效仿，一道光墙将整座山笼罩。
少顷，艮卦亮起，山地剧烈摇晃，一座高峰拔地而起。雁孤鸿的宝器与之相碰，顿时飞沙走石，尘土飞扬。这座异军突起的山风，瞬间化作齑粉，大风一扬，就消失无踪。
雁孤鸿和玄微同时口吐鲜血。玄微擦了擦嘴角鲜血，将血涂在手中之剑上。"八卦，开！"
八卦图上，所有卦象同时亮起，散发出的八道光芒汇集在守心剑身上。顿时，守心剑变得巨大无比，古老强大的力量突破了枷锁的束缚，向天地彰显威力。
无数血雾开始围绕在雁孤鸿周身，似一副盔甲。雁孤鸿目光狠厉，诛神四式强势出手，"诛神四式，诸神尽灭！"
守心剑和无名剑相碰，发出清脆的声响，迸发出无形的气波。守心剑再次应声而裂，好像爆炸一般，发出强烈的光芒，刺地人睁不开眼睛。
汹涌的余波荡平左右，冲击着山峰，震开了雪无尘和弟子所建立的剑墙。顷刻间，乱石如雨下，铺天盖地地朝四周飞去。不少人被巨石击中，登时身陨。雪无尘和摇光被热浪吞没，不知被带向何方。
再看雁孤鸿这边，他握剑的手轻轻颤抖，鲜血流淌出来，将袖子染湿。
光华褪尽，眼前的状况惨不忍睹，茂密的树林变作一道深不见底的沟壑。山泉断流，落下万丈深渊，形成一道瀑布。似乎在控诉着这场天地浩劫。
玄微披头散发，身子微微颤抖，"怎有可能？守心。"
雁孤鸿松了口气，身子瘫软了下来。他手中的随即化作人形，将他稳稳扶住。
谢白衡面色苍白，在余光的映照下更没有血色。"你修好了守心身上的裂纹，却修不了自己心上的裂纹。守心是灵剑，有自己的原则，他改变不了你，却可以选择不帮你。"
"不可能！"玄微心口一沉，整个人跌坐在地上。
突然，天外传来奇响，无数蓝衣人影御剑而至，将他们重重包围。"天枢随我来，其他人下山救灾！"所有弟子立刻四散而去。
谢白衡的心猛然一颤，难道玄微还留着后手？
玄机凌然而立，仙风道骨，嘴角依旧洋溢着笑意。他双指并立，身后迸射出两道光剑，化作一个囚笼将玄微团团围住。
玄微微微一怔，眼中带着浓浓的不可置信。"玄机，你什么意思？"
玄机翩然降落，走到玄微身前。"掌门师兄，我在你闭关的洞府中找到了昆仑禁书，还发现数瓶血状液体。"
玄微的心沉了下来，脸色铁青。铁证如山，也不容玄微否认。"你怎么发现的？"
玄机轻轻踱步，"天璇的死是昆仑掌法所致，摇光在昆仑被人控制。所以我猜测，昆仑内部出现了问题。而在昆仑有如此能力的人屈指可数。"
"你果然是个狐狸。"玄微苦笑不已，奈何自己前功尽弃。
"后来，我听天枢说你有入魔之兆，便着重调查于你。掌门师兄，你太让人失望了。"玄机无奈道。
"何止偷练禁术这般简单。他还为了困住我，在山间制造了一个鬼村。使得周围百姓深受其害。"谢白衡冷冷道来。
玄微颓然坐在剑牢中间，低头不语。
天枢来过当时的巫崖山，山中瘴气经久不散。他痛心疾首，好像信阳崩塌了一般，撕心裂肺地质问玄微。"掌门，你是昆仑掌门，你究竟为什么要做这些事情！"
玄微抬起头来，散落的头发遮住半张脸，甚是狼狈。他苦笑着，一双阴狠的眼睛盯着天枢，"为什么？为什么？"
他抬手指天，痛批天下不公。"我八岁投入昆仑，天赋甚高，潜心问道百载，所有人都说我可能修炼成仙。可为何问机一来就全变了，同样的年纪他也受到了所有人的厚望，但我就如同被抛弃了一样，无人问津。"
"你说，这是为什么？凭什么问机就能有贵人相助，登上天梯。而我不能！"玄微略显狂态，歇斯底里。"我靠自己的能力将贵人掌握在自己手中，我有什么错！"
所有人都沉默了。妒忌的种子一旦发芽，就如同恐怖的魔鬼，无孔不入，将人吞噬。
玄微仰天长啸，"问机，我就是要你看着，你问机能得到的，我玄微也能！"
"问机的心远比你豁达，如果是你成仙，他只会由衷为你高兴，而不是妒忌。"鹿岑来到玄微身旁，琉璃般透亮的眸子里倒映出玄微枯槁的身影。
"哈哈哈……"玄微发了疯似地狂笑。"如果是我成仙了，我也会这样子反过来安慰别人的。"
鹿岑冷冷喝了一声，"给你守心剑也是浪费，我只能说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你承认自己是个庸才很难吗？"
"你！"玄微怒火攻心，再吐一口朱红。
玄机失望地摇摇头，"玄微触犯昆仑仙派戒律，犯下诸多罪孽，造成重大危害。我作为副掌门有权逮捕你。"
雁孤鸿和谢白衡一听，心口一颤，生怕玄微再不死夜长梦多，异口同声道:"不行！必须就地正法！"
"此乃昆仑内务，你们不得干预！"玄机细长的眸子一眯。
天枢真诚地对雁孤鸿说道:"雁师叔，玄机师叔会处理好的。你放心好了。"
四目相对，剑拔弩张，态势一时又紧张了起来。
玄微坐在地上，容颜憔悴。他的胸口突然流出大量的鲜血。他苦苦一笑，守心碎片何时钻入体内他也不知，当真劫数尽了。
"掌门他……"天枢惊叫了一声，整个人都愣住了。众人同时转过头来。
玄微彻底低下了头颅，身体噗通砸在地上。他的胸口插着一枚守心的碎片，双眼大睁着死死盯着晴朗空旷的天空。
他气若游丝，口中是不是呢喃着什么。"问机……问机……"慢慢地，不知过了多久，声音消失了，温度也消失了，只有那双漆黑的眼睛不肯闭上。
白云悠悠，荡过峡谷，一声哀鸣响彻天空。山风微微拂过，吹起一片衣角。
天枢过去探了探鼻息，颤颤巍巍地说:"掌门死了……"
谢白衡微微一愣，只觉脑袋里一片空白，身体好像被掏空。所有支撑着自己行动的仇与怨，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他好像天上的风筝，弦断了，他自由了。
谢白衡抬起头，无边无际的天空没有丝毫变化。他明白，玄微看的是天上那一个渴望而不可及的人。
雁孤鸿走到尸体旁边，脱下自己的外衣，盖在玄微身上。"昆仑待我不错，就当还了你带我入昆仑的恩情。"
雁孤鸿冲玄机做了个礼，和谢白衡转身离去。
"雁师叔！"天枢喊住了他。雁孤鸿的脚步顿了顿，转过身来。
"雁师叔，你还回来吗？"天枢少年意气，冲动有余，亦不少真情。他这次有预感，雁孤鸿这一走，就再也不回了。
雁孤鸿眼眶微红，深吸口气。"臭天权，我又不是死了，迟早还会再见的。"
天枢愣了愣，冲他挥挥手。"我叫天枢，你不要再叫错我名字了！"
"知道了，臭小子！以后记得做个锄强扶弱的昆仑大侠！"雁孤鸿头也不回地走了，彻底地告别了过去。
回荡的告别声，在峡涧悠悠回荡……
作者有话说
第74章 摊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