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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无悔的路 有一种爱, ...

  •   一团篝火,散发出金色的光芒,充斥在了整个幽暗的空间里。

      滴答,滴答,清脆的水滴声有规律地在空旷的山洞中回响着。伴随着火焰燃烧木材发出的声响,合奏出一曲天地间最自然优美的乐曲。

      谢白衡沉沉地睡着,一旁火焰的光芒,勾勒出谢白衡完美的身姿。安静地宛如画中沉睡的仙人。他的身旁还坐着一位身着黄衣的少女。少女双手拄着脑袋,神色焦虑,不安地盯着谢白衡。

      她喃喃自语着,"主人,我不知道当初把你找回来是对是错。如果我知道会发展成现在这个样子,我就不该不听小谢庄主的劝阻把他被废去武功囚禁的事情告诉你……"

      谢白衡被呢喃声吵醒,缓缓睁开眼睛,最先映入眼中的是布满藤蔓青苔的石壁。然后是鹿岑那张不知所措的面庞。他轻轻动了动手,但是却发现根本无法动弹。

      "主人,你的穴道被点住了,一时半会儿解不开的。"鹿岑小心翼翼地说道,心虚的模样生怕别人看不出她瞒着什么事情。

      谢白衡愣了愣,半晌没有说话,只是默默盯着一旁跳动的焰火。如果他没有记错的话,现在的时间应该是望天峰之约。他深吸一口气,痛苦地闭上眼睛。是不是再改变一次这个必死的结局,师兄就能解开心结了。

      "主人,你没事吧?"鹿岑瞧着谢白衡莫名其妙的样子,忍不住担心道。

      谢白衡眨眨眼睛,开口说道:"他出去多久了?"

      “也就一个时辰的时间。”鹿岑想了想,回答说。

      谢白衡催促着,“快解开我的穴道。我要前往望天锋赴约。”

      鹿岑咬咬樱桃般鲜嫩的嘴唇,态度坚决。"不行!小谢庄主说了,不能放开你!他会亲自解决这次事情的!"

      "阿岑,我知道你关心我。可是,他哪里是去解决事情的,他明明是去送死的!"谢白衡笑了笑,可这笑容却如同哭一般,叫人无法捉摸。"各大门派都想要我的命,我们已经被追得走投无路。他的办法就是李代桃僵,只要让他们看见谢白衡死了,就能结束这一切了!”

      "啊?"鹿岑惊呼了一声,漂亮的小脸蛋上写着惊愕。"可是,他看起来胸有成竹,我真以为他有什么好办法。"

      谢白衡摇摇头,确有几分无奈,个中缘由,自是复杂。他只能回复鹿岑,"血债只能血偿。当年我所犯下的血案,你也见过。"

      当年,谢白衡跟随雪无尘前往昆仑之时,途径初云之乡的势力范围。他由于被谢乘风的怨念支配,屠了初云之乡满门,成了人人诛之的恶魔。昆仑自然是回不去了,只能四处流浪。

      后来,鹿岑找到了谢白衡,告知他谢庭玉有难。于是他就和鹿岑一起赶回铸神山庄。回来时,正值单云寒大婚。谢白衡给众人警告,交出谢庭玉,只杀单家之人,其余人等不要做无谓牺牲。结果众人义字为先,非要同仇敌忾。可想而知,皆丧于他手。

      虽然道来不过寥寥数语,可背后的血海深仇不共戴天。这也是他们被各大门派追杀,围困在此的原因。

      鹿岑皱了皱眉头,怒气冲冲。"那还不是因为,他们不交出谢庭玉嘛。尤其是那些个和铸神山庄完全没关系的人,也不知道他们瞎起哄什么?怎不见他们为小谢庄主说句公道话。"

      "所以快放开我,晚了就来不及了!"谢白衡心急如焚,忧心忡忡道。

      上辈子,他就是靠着自己的力量冲破穴道才去地晚了,现在他不想再留遗憾。

      鹿岑悲伤地低下头,低声喃喃着,"或许,你可以用你的血救他,而……你也不用死了……"

      谢白衡沉默了片刻,周围一时静的可怕,只有火焰声肆意飘荡。"我知道,可我只想救一个活着的他,而不是一个死了的他。"

      鹿岑皱着眉头,紧咬嘴唇,心中五味杂陈。她私心是很希望主人活下去的,但她知晓谢白衡的脾气,决定了的事情十头牛都拉不回来。过了半刻,她终于下定决心解开了谢白衡的穴道。

      谢白衡获得自由,迫不及待地冲出洞外。鹿岑急得跺脚,只见她周身金光一闪,化作一只美丽的梅花鹿。梅花鹿疾步踏出,追着谢白衡而去。

      "主人!上来!这样子快些!"

      鹿岑的叫喊,逼停了谢白衡的步伐。他一回头,只见一匹优雅的鹿在他身旁停下。谢白衡点了点头,麻利翻身上了鹿背。

      "坐稳了!"鹿岑微微一笑,疾驰而去,宛如夜空中一道稍逊而逝的闪电。

      林深密密,清泉淙淙。一轮明月,透过层层叠叠的树叶,将月光撒在地面上,倒影在溪水中。构建出了一个光怪陆离的世界。

      一声虫鸣,一声猿啼,在静谧的夜中飘荡。可这般美景,却无人驻足欣赏。鹿岑载着谢白衡只能争分夺秒,匆匆而过。

      与此同时,望天峰上。

      一位少年不卑不亢,独立山峰。一席红梅白衣,在月色中,随风而舞,一如月下仙人,遗世独立。

      他的对面围着各门各派的高手,各个气势汹汹,来者不善。位列最前之人,一身鹤羽道袍,白蓝相间,仙风道骨,就像鹤立鸡群。此人少年认得,自是昆仑雪无尘。雪无尘的身旁,还站着几位与他相同穿着的同门师兄弟。

      可雪无尘还未说话,人群中一位名叫单伊之人率先发话道:"谢白衡你敢只身前来,还算你有胆识。"

      微风拂过山头,吹起一头鲜艳的红发。少年望着前方众人,有人胸有成竹,有人怒发冲冠,也有人心生怯意。他想,许是谢白衡的恶行深入人心了吧。

      他的目光略过单伊,定格在雪无尘之上。"无尘道长,久见了。初云之乡一别,已有数月有余。"

      雪无尘想起谢白衡在初云之乡乱杀的模样,眉头皱了皱,"谢白衡,今日我奉命前来杀你!"

      少年微微一笑,视死如归道:"我既然来了就没打算活着离开。"

      雪无尘愣了愣,回想起初见模样。那个为了挡住水灾而甘愿失去一眼的善良侠客,何时成了这般恐怖模样。"回头是岸。"

      "无尘道长,你劝说他没用的。他本就不是人,死不足惜!"单伊冷漠道。"否则,他也不会杀害我单家18口人,外加众门派兄弟的25口,一共43条人命。"

      众人连忙附和着,"杀人偿命!杀人偿命!"

      "弑师,杀人,你这般恶人,无恶不作,死不足惜!"

      少年的面色略微苍白,饶有几分病态美。他摊摊手,表示随意。"我就站在此地,等你们来杀我!一起上啊!"

      虽然人人激愤,却望而生畏,不敢上前一步。谁知道这杀人不眨眼的魔鬼,会使出什么阴招。

      "你们都是无胆鼠辈?竟没有一人愿意上!"少年仰天一笑,无情嘲讽,故意煽动众人情绪。

      混乱中不知是谁,捡起石子扔了过去。但少年却格外地安静,丝毫没有躲避,任凭怒火攻击,将他打得头破血流。他摸了摸额头的血,失望地看着众人。"就这?你们就敢约我前来?拿出你们逼得我走投无路时的气魄来!"

      大家进退两难,议论纷纷,他们也不过是狐假虎威,主力军还是以昆仑为主。而昆仑弟子只觉得这个谢白衡过于猖狂,为何师兄还不动手。

      "谢庭玉若见你如此,失望至极。"雪无尘失望极了,他真的希望谢白衡能够改邪归正。

      少年沉默了片刻,但嘴角却轻轻扬起,"不会的。"一语闭,凤羽剑急如星火,瞬如闪电,化作一只火凤呼啸而起。

      雪无尘见状,阴阳论道急鸣出鞘,一黑一白,一阴一阳,呈现出无匹威力。火凤却像个新生的幼鸟一般,被轻易击败。

      "你!"雪无尘也大吃一惊,这个人根本没有灵力。所使的招式,空有其表。

      少年握剑的手轻轻颤抖,他极力地隐瞒着自己毫无内力的事实。无数鲜血沿着小臂流出,染红了白衣。一眼望去,美得惊心动魄。

      昆仑弟子见师兄出招,似心有灵犀,一拥而上。可是这个谢白衡却毫无招架之力,没有几招就被轻易捉住。

      昆仑弟子立刻将少年绑在山峰上的一颗大松树上。松树树干笔直,枝繁叶茂,就像是一位孤独的将士无怨无悔守护着此地千百年来的宁静。一如少年,也为了守护他心爱的人,甘愿丢弃一切,承受孤独。

      "师兄,现在如何处置?可还要启动天亟之阵?"昆仑弟子即刻请示雪无尘。

      "起阵!"雪无尘还保持着他一贯的风格,言简意赅。

      几位昆仑弟子遵命,围绕着谢白衡按照七星方位站好,剑指天穹。吟唱起古老的咒语,"诸天神佛,借雷为用,荡涤邪灵!敕!"

      语闭,阵生。只见漆黑夜幕中,破开一个大洞,一团巨大的暗黑的云团从中出现。无数紫色电弧在其中跳跃,使得周围星辰黯然失色。轰隆的巨响,宛如低沉的龙鸣,响彻云霄。

      一道紫电从雷团中落下,宛若紫色游龙飞驰而下。

      雷中的人,紧紧咬着嘴唇一声不吭。哪怕剧痛使他痉挛,也不过轻轻皱着眉头,极可能地管理着表情。

      又一道雷劈落,像一道火鞭狠狠打在身上,火辣辣的痛感逐渐扩大,犹如钻心一般。少年渐渐闭上了眼,但嘴角却挂着微笑,仿佛完成了最后的使命,不再留有牵挂。

      雪无尘不由赞叹,不知是何信念支撑着他,竟然露出这么安详的表情。

      "雪无尘,你可看清,他究竟是谁?"天边传来一声空灵之声。众人寻声而望,静默中,一位鹤发童颜的道者,脚踏祥云,手持拂尘,翩然而降。

      众昆仑弟子纷纷拜见,"参见掌门!"

      在场余众不由惊讶,昆仑掌门竟然亲临望天峰。他们异口同声道:"见过,玄微掌门!"

      "糊涂!"玄微皱眉微怒,扬手一挥,拂尘散发出圣洁的光芒,驱散了天空中恐怖的雷团。他再一挥手,拂尘如同母亲的手,轻轻将晕倒的少年放平在地面上。

      渐渐地,少年的模样发生变化。红发转为青丝,骨相也发生着巨大的改变。虽然面部血迹斑斑,可不难发现少年眉飞入鬓,俊俏端庄,还有股淡淡的书卷气息。

      "他是……谢……庭玉!"雪无尘吓得倒吸一口凉气。难怪,刚刚与其交手,他会毫无内力。他知道谢庭玉的遭遇,被废去武功对于修行之人而言,生不如死。

      玄微点点头,"你,还不糊涂?来者是谁都不知?"

      雪无尘立刻下跪认错,"弟子知错!可谢庭玉无辜,我们如何救他?"

      玄微替谢庭玉封住几处大穴,无奈摇头,"除非他自己有生的自愿,否则神仙难救。"

      "谢庭玉在此,那谢白衡在哪里?"单伊呆愣了片刻,想明白发生了什么事后,恼羞成怒。"卑鄙,他竟然易容成谢白衡的模样,骗我们。"

      众人顿时醍醐灌顶,"好啊,我们差点就被这小子骗了。他们本来就是一丘之貉,死不足惜。"

      "你们何故骂他,十恶不赦之事不过谢白衡一人所为。"雪无尘不忍心谢庭玉受辱急忙为他说话。

      玄微轻甩拂尘,咳嗽了一声。"诸位,莫吵。谢庭玉在此,谢白衡必然会过来,我们只需守株待兔即可。"

      各门派之人附议,"玄微掌门言之有理,只要掌门在此,捉拿十个谢白衡都不在话下。"

      单伊骂骂咧咧道:"谢白衡这个懦夫,居然去做什么缩头乌龟!待会看我不扒了他的龟壳!"

      落英缤纷,溪水淙淙。落花随着流水,飘向远方。谢庭玉站在溪水旁边,对面是父亲母亲。他们执手相依,对着谢庭玉说道:"庭玉,过来,我们一家团圆了……"

      谢庭玉迈开腿,刚跨了一步,却听见模糊的声音。"谢庭玉在此,谢白衡定会过来,我们只需在此守株待兔。"

      "待会我非扒了他的龟壳!"

      谢庭玉的心脏猛然一痛,他的计划被识破了。眼前的桃源盛景如同镜花水月,梦幻泡影,消失无踪。随之而来的是撕心裂肺般的疼痛,他挣扎着醒来,发出一声低吼。"他……不会……来的!"

      "谢庭玉!"雪无尘乃至在场众人无不吃惊。

      谢庭玉躺在雪无尘怀里,忍着剧痛用尽全身力气握住雪无尘的手,诚恳地说:"阿衡,为救我……才极端行事。此事皆因我而起。我愿意对此负责,只求你们放过他!"

      顿时,群情激奋,众口铄金。"放过他?谁来放过我的家人!"

      谢庭玉面对众人的口诛笔伐,明显落了下风。可铮铮铁骨,却绝对不愿意退缩。他再次重复自己的诉求。"我愿意代替他去死……只求众人放过他一命!"

      单伊不屑一顾呵斥道:"谢庭玉,我原还尊敬你几分。可你却不分青红皂白,甘愿与妖邪为伍。你现在回头,还来得及。"

      “哈哈哈。”谢庭玉苦笑一声,顿时气血攻心,口吐血红。“不过是树倒猢狲散,墙倒众人推罢了。从我让位你们单家那一刻起,你们杀我之心昭然若揭。奈何怕我几分余威,方废我武功,将我囚禁。若说敬我,唯你单家不配!”

      单伊被气得面色发青,“你!敬酒不吃吃罚酒!”

      谢庭玉面色苍白,憔悴不堪。奄奄一息的模样,仿佛下一刻就驾鹤西去。"你们都不用想了,阿衡不会过来的……”

      "谢庭玉,你要失望了,他已经来了……"玄微的声音突然回响在谢庭玉的耳畔。可这声告知,对谢庭玉来说却如魔音一般。

      谢庭玉转头望去,模糊的视线中。一位身着白衣的男子,束着一头红发,像仙人一般,缥缈出尘。他骑在小鹿之上,踏过祥云,踏过月光,踏过千山万水,来到他的身旁。

      他哭红了眼,眼泪和着血水流下。沙哑的声音里,是恨铁不成钢的责备。"你,为什么要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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