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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误会 他是他,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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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风阵阵,带来刺骨的寒冷,如同寒冬腊月。
“无名?”谢庭玉暗自重复了一句无名,死死盯着和谢白衡一模一样的面孔。“你为什么会长得和我师弟一样!”
无名静静而立,衣袂飘飘,远远望去像一座冰山。“我生来如此。”
“不可能!就算长一样,为什么就连面具都一模一样。”谢庭玉不理解。“你把面具拿下,让我再仔细看看。”
无名自然而然地靠近谢庭玉,默默摘下面具。受伤的眼睛紧紧闭着,一道狰狞的疤痕爬过眼皮,破坏了一张脸的美丽。
谢庭玉倒吸一口凉气,长得相像也就罢了,就连伤口都一模一样。他一时茫然了,心下暗道:“怎会如此?”
无名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对眼前这个人言听计从,仿佛有什么意识在驱使自己这么做一般。过了一会儿,他见谢庭玉没有反应,重新带好面具。
谢庭玉的目光又扫过眼前人的手中之剑,心中恍然。此剑无形,无以为名,便唤无名。万物有灵,剑亦可生灵,难道这是剑灵?“你叫无名,你莫不是这把剑所化?”
无名轻轻地点了点头,他诞生于虚无之中,没有过去也没有未来。他只是一把利剑。“就是此人唤醒了我。”
一切都豁然开朗了。可谢庭玉整的颗心也沉了下去,跪在泥泞的地上久久不语,仿佛一座雕像。
不知道过了多久,铸神山庄的下人前来找寻谢庭玉。正见一片狼藉中,谢庭玉跪在庄主的尸体前,面容憔悴。而谢白衡却握着一把带血之剑冷冷注视着一切。二人倒吸一口冷气,以为谢白衡要对谢庭玉下手,急忙大喝一声。“谢白衡!放下手中之剑,你想做什么!”
无名无言,红色的眸子微微动了动,一脸的不屑一顾。不是他的目标,便无需理会
“是你杀了,庄主?”其中一人质问道。
无名依旧静静站着,空旷的山林里只回荡着刚才的质问声。
也就在此时,谢庭玉终于有了动作。他深吸口气,抬起头叫住二人,“你们先带庄主回去。”
“可是!这个人看起来很危险。”
谢庭玉卯足力气道:“无碍,他不会伤我。事后我会解释!你们带庄主回去!”
二人劝不住谢庭玉,只能听从命令背起尸体朝山下走去。
谢庭玉轻轻瞥了无名一眼,转身离开。
雨后初晴,天边挂着一道虹彩。流光溢彩,投射在枯萎的树枝上,落下斑驳的影。为这一片荒凉地,点缀上了几分色彩。
崎岖的山路上,谢庭玉踉踉跄跄地行走着。而他身后,亦有一道身影,正亦步亦趋地跟着他。山风微拂,斜阳微光,将二道人影拉地很长,很长。恍如,他们二人间的纠葛,剪不断。理还乱。
走了一段路,谢庭玉停下脚步。他对着身后之人说道:“你还跟着我作甚。”
身后的白衣人影微微愣了愣,眼中尽是茫然。他本无意跟着此人,但看着谢庭玉悲痛欲绝的模样,身体却莫名行动起来。好像只有默默跟着他,心才会好受一些。
无名淡淡回答。“吾不知。”
谢庭玉沉默了片刻,心想,无名本是父亲和阿衡制造之剑,倘若自己不拿着,实在辜负了二人的苦心。而且剑灵与阿衡长得一般模样,他们之间定然存在联系。或许,他是找到阿衡的关键。“跟着我可以,但你必须事事听我的。”
就这样,一人负重前行,一人默默相随。一路再无他话。
铸神山庄之内白妆素裹,香烟缭绕。数月之间,夫人庄主相继离世,人人愁容满面,哭声不断。
谢乘风声名在外,在江南坞更是受人爱戴。他之死讯一经散布,无数百姓都争相前来吊唁。铸神山庄的大门也被挤地水泄不通。庄严哀肃的氛围一时混乱了起来。谢庭玉不得不派遣弟子维护治安。
各大门派的使者也陆续到来,纷纷献上自己的一份哀思。而最亲密的单家却姗姗来迟,令人百思不得其解。
单老太太领着单云寒,单云佳堂而皇之地冲入铸神山庄,气势汹汹地说道:“谢乘风死后想要与我女儿合葬,你们想都不要想!”
“老夫人,庄主和夫人伉俪情深,情比金坚,可是羡煞旁人……”
“你们放屁,我女儿重病。谢乘风却不陪在她身侧,不给她找医生治病,这才撒手人寰。他根本不配和我女儿合葬!”
“老夫人,您这说的是哪里的话!庄主对夫人情深义重,我们全都看在眼里……”话未尽,又被一身披孝衣的男子打断。家丁看了男子一眼,只能愤愤不平退下。
单老太太来者不善,“庭玉你来得正好。你好好看看你的手下竟然连我们都拦!”
谢庭玉一身白衣,将他的面色也映衬的雪白,看上去憔悴了不少。他眉头微微皱起,“外婆,你做的太过,也不怪阿武不留情面。”
“表哥,你这么说话,岂不是欺人太甚。”随后,那道粉色身影映入眼中。单云佳目光扫过跟在谢庭玉身后的无名,立刻怒上眉梢,指责道:“哦?又是你在背后挑唆是吧!别以为我不知道,山庄里早就有传言,姑父是你所杀。你居然还有脸出现在这里!”
谢庭玉猛然一愣,也不知无名何时跟在自己身后的。
关于无名的来历,和父亲的死因,他已经跟门人解释清楚。可,越是解释越是混乱,众人根本不相信无名不是谢白衡。丧葬,谣言,阿衡失踪,所有事情交织在一起,令他心力交瘁,喘不过气来。
未等谢庭玉回过神,只见无名红眸一闪,杀气自身上弥漫开来。一把剑从手心生出,那场面着实诡异。剑起,剑落,那刹那便成了永恒。那把闪着寒光的无名剑已经穿过少女的胸膛夺走了年轻的生命。鲜血顺着剑身流淌,勾勒出剑身上的红色暗纹。
无名面无表情地拔出少女的舌头,一剑斩落。这场面触目惊心,惨不忍睹。
现场立刻鸦雀无声。短暂的安静过后,尖叫此起彼伏。单老太太年事已高,不曾见过这般血腥骇人之事,差点吓得昏死过去。单云寒亦然,此刻还在瑟瑟发抖,更多的是难以置信。
“他果然是个杀人不眨眼的魔头!什么无名剑灵,不过是少庄主为了替他脱罪编出来的借口!”
“就是,这世界上怎么可能有两个长得一模一样的人!”
谢庭玉充耳不闻谣言再起,伸手扶住倒落的尸体,倒吸一口凉气。他不敢相信眼前的这个人会做出这么残忍的事情,尤其是还顶着一张和师弟一模一样的脸。“你在做什么?”
无名面不改色,红色的眼中没有丝毫怜悯,如同死神蔑视着苍生。“多话之人,当受拔舌之苦。”
谢庭玉盯着惨不忍睹的尸体,心有余悸。单云佳口不遮拦,更故意将秘不可宣之事告诉重病的母亲。导致母亲郁结加深,撒手人寰。可这根源归结于自己,又何故将这种残忍的手段施加在她身上。
杀了一人的无名,皮肤上长出许多红纹,宛如蔓延生长的藤蔓。红发红纹,一身的杀气,如同从地狱回来的修罗,令人不寒而栗。
他目光轻轻一转,狠狠地锁定在了单老太太身上。剑随心动,无名剑破空而起,直逼老者而去。“为老不尊,诛!”
谢庭玉怒道:“你够了!”
无名猛然一怔,急急刹住手中之剑。不过一瞬,赤红的眸子又转向单云寒,“尔等,同诛!”无名速度奇快,宛如闪电一般,瞬间逼近单云寒。
单云寒的武功有目共睹,不能说三脚猫功夫,只能说奇烂无比。可是这一回,他竟然出剑接住了无名的一击。就连他自己都有些惊愕。他再试探性地出击,剑招行云流水,信手拈来。
无名亦是一愣,随后再从容出招。单云寒越战越自信,嘲讽道:“你很狂嘛,当初抽了我的腰带,让我在众人面前出丑,现在就看看你还狂不狂。”
无名并不知道他在说些什么,脑中只有一个信念,那就是杀掉他!
"你这妖怪,我现在就替我妹妹报仇!"单云寒再出一刀,顿时飞沙走石,龙卷雨击。
无名再起剑诀,又与单云寒缠斗在一起。二人你来我往,一时难分伯仲。
谢庭玉心细如尘,尽管心急如焚,依旧发现了一些端倪。单云寒的刀法,步法,根本不是单家和铸神山庄的。而他此刻的灵力,更是在他之上。他不解,单云寒为何突然这般厉害。
不过此刻不是剥丝抽茧之刻,当务之急是阻止无名和单云寒的争端。
谢庭玉立刻握剑入场,但刀剑无眼,一刀一剑皆在谢庭玉的身上划过。顿时皮开肉绽,滚烫的血撒在无名的外衣之上。鲜艳的血渍,就宛如衣服上的红梅,美得惊心动魄。
无名见此,动作立刻停了下来,呆愣在原地。单云寒不依不饶,再上前砍了无名一刀。谢庭玉心急,一掌推开单云寒。
无名像个木头一般站着,脸上没有任何痛苦的表情,仿佛这一刀不是砍在他身上。而他脑中却像过了千百年的时光,沧海桑田,悲欢离合,一切事情如走马灯一般闪过。
废墟中,师娘那张美丽的笑脸,像神明一般,深深地印入了心中,再也无法磨灭。铸神山庄之内,师父的谆谆教诲,苦口婆心。
还有两小无猜日夜相随的挚爱。可无论多美好的日子,最终都如同落下的太阳,归于冰冷的黑夜。
谢白衡想起来了,嘴角嗤嗤抽动了一下,绕有自嘲的意味。他不是无名,从始至终都只有谢白衡。无名不过是他初现人形后的无意识状态,依靠着师父的一股怨气行动。上辈子,他已经出现过一遍这个状态了,可再来一次依旧重蹈覆辙。
谢白衡自责地按住谢庭玉的伤口,"师兄,对不起,让你再次用这种方式唤醒我。"
谢庭玉登时一愣,眼底看不出是惊喜还是惊恐。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就在灯火阑珊处。"你……"
谢白衡微微一笑,说道:"我恢复意识了……"
"那,无名?"谢庭玉忍不住问道。
谢白衡意味深长地说:"说来话长,待我解决了剩下的麻烦,我再与你细说。"
"你还要做什么!"
谢白衡冷眸一扫,落在单云寒身上,仿佛要将单云寒戳出一个窟窿。"玄微掌门,你自诩名门正派,如今却在背地里玩这些见不得人的勾当,当真叫人不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