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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救赎 因果相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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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听起来青囊可是仁慈的好医生啊。可他怎么变成现在的模样？简直判若两人啊。”鹿岑手拿本子，嘴里咬着一根笔杆。她已经将渡菩提刚刚所讲的故事记录在册。
谢白衡也觉得奇怪，他听说的医圣青囊医术了得，仁厚和善，几乎没有人会将贬义词用在他身上。那么这般善良正直之人为何变得如此？他不自觉地抬眼看了看周围的树木，心中猜道，难得是这聚阴地太过邪气么，污染了人心？
谢白衡又想起了雁孤鸿所说的那个寡妇村的故事，故事情节与桃源乡所发生的故事惊人的相似。他目光落到雁孤鸿身上，吊儿郎当疯疯癫癫，但他似乎什么都知道，又什么都不知道。有时候连他都分不清这人是真疯还是假疯。
“吾亦不解。”渡菩提摇头道。“不过桃源乡之人确实是吾所杀。季姑娘寻吾报仇，吾欣然接受。”
季少樱怒目而视，“这下你们有什么说的！这仇我非报不可。”
雁孤鸿不再挡在渡菩提身前，靠到谢白衡身边。“您没有错，您继续报仇。我不打扰。”
谢白衡只想说，报不报仇与他何干。反正他是要找青囊好好算算帐的。
鹿岑旋转着手中的笔，说:“小樱，仇呢，你慢慢报。但是你能不能告诉我青囊可能的藏身之处。好歹你们相处了这么久，总该知道点什么。”
“我怎么会知道。”季少樱回答说。
“我知道在哪里，我也很希望大师能够唤醒青囊大夫。”就在这时，黑夜中又现身了一个鬼魂。
季少樱看见来人立刻埋怨道:“大哥！这和尚杀了我们，那变态囚禁我们的魂魄。你干嘛帮他们说话。”
“又有反转？精彩转不停啊。”雁孤鸿喝了口酒，像极了一位吃瓜群众。
“你此言何意？”渡菩提的眼神也是一变，他迫切地想要知道青囊变成如今模样的原因。
众人听季少荃娓娓道来:“我死于血疫，怨气并不大。所以我客观地看到了一切。众人被大师所杀，心有不甘皆化为怨灵。青囊不想大家被怨气所困，无法轮回。就自己吸光了众人的怨气，以至于自己坠入魔道。他偏执于找出血疫解药，所以经常引诱活人进入桃源乡供其实验。”
“好友。”渡菩提终于了解好友变成如今模样的缘由，内心深处一阵疼痛。
谢白衡眼睛流转，目光锐利带着三分探查，“那为何你们被他囚禁起来，那邪铃又是哪里来的。”
季少荃思索来半天才答道:“这我不太清楚，或许是恨我们不信他，或许是有个将病源封禁在一处的想法吧。那邪铃，我就更不知了。”
季少樱情绪激动反驳说:“别以为因为这样就要原谅他的所作所为！凭什么要我们为那群素不相识的人做出牺牲，我们的命就不是命吗？”
谢白衡的眼睛轻瞥了季少樱一眼，最后停在雁孤鸿俊朗的脸上。命，可贵，但与雁孤鸿一比无足轻重。
“少樱，我不会替你们原谅任何人，我也不是在为青囊的罪行开脱，我只是在陈述事实，希望大家实事求是。”季少荃解释了一遍，他转头看着众人，“唤醒青囊大夫，至于如何处置他还有渡菩提，你们随便。”
“遭了呀，青囊沉迷制药，那天小子不就被……”雁孤鸿不敢再想下去。
“必须解救天枢。你快带我们前去青囊老巢。”谢白衡立刻说。
季少樱插着腰，指了指那颗大榕树，“喏，那就是他的老巢，你们自己去。还有你这妖僧最好和青囊打得两败俱伤！”
谢白衡目光阴冷狠狠注视着村中的大榕树。借着月光榕树更显阴森，树枝树干交织缠绕，树上的尸骨摇摇欲坠。谢白衡沉元一掌散开落叶，一个狭小隐蔽的洞口赫然出现在众人眼中。“走吧。”
渡菩提救人心切首当其冲，他第一个跳入洞中。鹿岑则守在洞口外围，防止青囊出逃。树洞下面是个巨大的洞穴。洞中阴气不断，又觉得怨气冲天，血腥腐败的气息扑鼻而来，令人作呕。
雁孤鸿点起蜡烛，烛光摇曳，照应出周围的景色。洞内陈列着各种药材，还有几具死状凄惨的尸体，各个被开膛破肚，再观他们表面，应该也得了血疫。“这这这，这是地狱的森罗殿吗？”
渡菩提不忍视之，默默闭了眼睛。“阿弥陀佛。”
“救救我……”虚弱的喘息声在黑暗中响起，雁孤鸿举着蜡烛寻声而去。只见两人蜷缩在角落奄奄一息，脸上皮肤已经溃烂流脓。尽管面目全非，但谢白衡一眼认出他就是那日打开自己玄棺的盗贼。他惊讶道:“竟然是他？”
“是谁？”雁孤鸿仔细瞧了瞧，还是没有想起此人。
谢白衡沉声回答，“那日偷我东西被我打伤之人。你见过他们的。”
“他们也被抓了。这算是恶有恶报？”雁孤鸿抓抓脑袋，目光匆匆扫便整个地下洞穴。他拍拍胸口，舒了口气，“这里也没有看到天枢，那小子一定没事。”
“他没事，但你们有事！自投罗网，省的我再去找了！”青囊从黑暗中走出，阴狠的目光直视众人。
雁孤鸿扬了扬手中宝刀。“是谁给你的勇气这么嚣张！明明我们人多！人海战术嘛，我也会的！”
“影！”随着青囊一声呼唤，一团黑影从黑暗中而生。他一身黑衣，脸被隐藏在黑袍之中，浑身透露着肃杀之气。黑影双手各持一把短刀，没有任何预警，他身影幻动率先出手，目标竟是谢白衡。
谢白衡快速祭出无名血剑，刀光剑影一瞬，便知对方实力强大，需要以命相搏，方有几率取胜。骤然开杀，五人打的难舍难分，一时不分胜负。
“喂，你这个人坏的很，居然搞偷袭。还有没有一点武德！”雁孤鸿之刀虽一直呆在刀鞘之中，但他刀招势如破竹，似有龙鸣之声。
黑影从容不迫左右开弓，强势接招。他一人战双杰，招式行云流水，游刃有余。
“当年封印鹿岑的是不是你。”谢白衡横眉冷对，指决一掐，无名剑腾飞而起，自动攻击黑影。
黑袍之下的眼神一凌，黑影避而不答，攻击更加猛烈。谢白衡和雁孤鸿二人不敌，各自踉跄几步。雁孤鸿皱皱眉吐槽说：“问啥啥不说。你怕不是哑巴吧！”
黑影再现诡能，身体化入黑暗之中，寻不到踪迹。给人又变回了三对一局面的错觉。突然，黑影变换攻击目标，竟从渡菩提的影子之中蹿出。一时之间，渡菩提腹背受敌，但他沉然以待，周身散发出金色圣芒，隐隐能看出佛像轮廓。
青囊暴露在圣光之下，不免吃痛。但黑影毫无影响，竟然破开渡菩提法印一刀见血。瞬间，嫣红的鲜血染红了青色的僧衣，更显沧桑。渡菩提强提内元，一掌拍开黑影。
雁孤鸿觉得蹊跷，黑影的招式他从未见过，但功体却有昆仑术法的影子。他们昆仑之中何时出现这般诡异的人物了。
三人都是一身伤痕，但无人退缩。谢白衡指诀一引，血剑一分为三纷纷刺向黑影。“二式裂地，百草尽葬！”
“摩诃无量！”渡菩提也强撑伤体，菩提渡航抡扫而至，掀起巨大风浪。两大天器同时命中黑影，哪怕强悍如他也立刻受伤。
雁孤鸿见此，口中念咒脚踏七星步。“太上敕令，超渡孤魂，鬼魅一切，沾恩众生！”
法阵初成，八卦阴阳鱼图腾瞬间浮现在地面。登时，净化之光将青囊笼罩。怨气逐渐被消去，青囊疼痛不已，哀嚎不断。“啊啊啊啊！”
“万佛忏！”渡菩提虽然心疼挚友，但是也必须痛下决心，他再诵佛言。只见卍字飞升凝聚为一只佛钟。钟声响，万邪忏。
黑影竟然也手掐指诀，雁孤鸿布下的渡魂阵竟然开始逆转运行。青囊被两股相斥之力所扰，神智出现对抗。他表情痛苦，结结巴巴道:“乞丐和尚……别犹豫快杀了我。”
青囊又自言自语着:“青囊，你忘了你的责任了吗！研究血疫解药可以拯救天下万民……你快成功了不是吗……”
“你住口。这不该建立在残害无辜性命之上……杀生求生，从来不是我之本愿……”
“青囊。”渡菩提关心挚友，心中一颤，法力弱了半分。黑影操控的逆行道阵顷刻占了上风。
青囊的执念也立刻占领高地。“只有不断钻研才能得出正确的解药，以生求生……，”
“不是的……不是的……万物有灵生命同贵……”青囊与自己的恶念不断争执。
“那你为什么要渡菩提杀掉桃源乡108口人呢！他们为什么偏偏要死！你我有什么区别！”
“是为了救更多的人啊……”
“是啊，都是为了救更多的人啊！”青囊的表情逐渐疯狂，已经彻底被执念所控。“挡我者，必杀之，尤其是你，渡菩提！”
青囊笑容癫狂，抬手一扬，紫光银铃重现世间，冲天怨气变化鬼头直扑渡菩提。渡菩提凝神静气，全力回击青囊。相对一刻，青囊却突然调转枪头袭击谢白衡。“拿命来！”
谢白衡一惊，青囊和黑影什么毛病，都喜欢偷袭自己。他再起剑势直面来敌。
出乎意料，青囊面对谢白衡的强势攻击竟没有闪躲之意，反而一反常态自动撞向剑身。无名剑刺破魂体，无数青烟从伤口冒出。
这次没有强大鬼气修复躯体，青囊颓然倒落。在这一刻渡菩提方才明白好友深意，他踱步抱住青囊，悲道:“你！”
黑影当机立断再向渡菩提袭来，青囊耗尽最后的力气翻身挡住攻击。黑影借机抢走那邪立刻投身进黑暗中消失不见。所有动作只在一瞬谢白衡只能看他着离去无力阻挡，刚刚与黑影交手，招式往来间竟有种再见到单亭汉的错觉。
青囊倒在渡菩提怀中潸然泪下，“乞丐和尚，青囊回来了。”
渡菩提泣不成声，“你怎么这么傻，你明明醒了为什么还要骗吾。”
青囊淡然一笑，目光里带着自责。“你杀过我一次，我不想再让自己的好友背负杀友之名。不想你再陷入这痛苦的抉择之中。”
“你会魂飞魄散的！”渡菩提悲痛道。
“我已经犯下了滔天大罪，这是我该受的惩罚。”青囊面带自责，这些年来他被执念所困，违背良心做了诸多错事，只希望能弥补一些。他指了指不远处的案台，“那里有我这些年研究出的成果，请你替我交给杏林君……”
“好，你说什么吾都应允。”渡菩提点点头，一滴泪落在青囊额头。佛者之泪可为苍生而落，也可为挚友而生。
“多谢。”青囊欣慰一笑，残缺的魂体开始消散。“还有，毁掉那颗大榕树，那里藏着我的尸体。就是它才让我变成如今模样。我不愿将来尸身化作僵尸继续危害众人。”
渡菩提咬牙同意，“好！”
“还有一件事。”青囊紧紧握住渡菩提的手，恳切道，“墨染弦的背后一定还有人，请你一定要揪出他们……不要让悲剧重演……”
“好。”渡菩提毫不犹豫满口答应。瘟染天下时乃大祸，他这些年也在不停找寻墨染弦所说的医相。就算青囊不提他也会永远调查下去。
危险解除，谢白衡看了眼青囊与渡菩提依依不舍的模样，若有动容。两度失去挚友，这等残忍之事，何人能够淡然。他拍了拍燕孤鸿的肩膀，轻声说:“师兄，我们出去。让他们好好告别吧。”
雁孤鸿心领神会，搀扶着谢白衡移开幽暗的洞里。“了解。”
昏暗的洞穴恢复了宁静。燃烧着的烛火也愈发微弱，仿佛风一吹便灭了，就如同青囊的性命一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