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赌约 以为天灾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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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启禀医相，桃源乡来了一位叫青囊的神医。他虽然没有摸透狼毒病理，却能够调制出缓解病症的药方。”墨染弦立刻跪下，严肃回答。
青衣女子眉头一簇，平淡的目光中藏着常人难以发现的喜悦。“嗯？中原能人果然不少。”
“不光如此，他还发现了病原其实隐藏在女子身上。”墨染弦担忧道，“如此下去，我们的试验岂不是白费。”
青衣女子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仿佛毫不担心青囊等人的捣乱。“无碍，他们掀不起风浪。你继续观察就是了。”
“可是！属下觉得还是直接杀了他为好。”墨染弦不甘心心血白费，迟疑片刻还是决定荐言。“自从青囊到来以后，封路封村，使得落日实验只能在桃源乡进行，大大减少了实验数据。”
“不可。我们在中原势力还不稳固，如今不应暴露。就让他们自生自灭去吧。”说罢，青衣女子似沙尘一般消失不见。
墙外二人怒不可遏，原来瘟疫是她们恶意散播。“投毒害人，她们这是草菅人命，可恶！”
倏然，周围狂风大起，烟尘卷地，烟尘散尽，一美丽的紫衫女子撑着伞缓缓走出。正是刚才所见的墨染弦。“哦吼，原来你们听到了。那么是不是该去死一下呢？”
青囊指责道:“你们究竟是何人，为何策划这场瘟疫！你可知有多少人的家庭因此破碎！”
“哈哈哈。他们的死活于我何干。”墨染弦哈哈一笑，冷漠地说。这些凡人不过是医相需要的数据，是成就落日伟业前必要的牺牲。
渡菩提紧握木杖，菩提渡航真身化现，“快交出药方，菩提渡航可渡你超脱苦海！”
“药方？我没有。你们这么本事，自己想办法研究就是了。”墨染弦邪魅一笑得意洋洋地说。
“嗯？”渡菩提怒目而视。
青囊拳头紧握，逼问道:“墨染弦，告诉我，你们究竟想怎样！”
“要不，我们打个赌？”墨染弦笑容诡异，“你赢，我就告诉你治病的方法？但是输了的话，这条命送给我如何？”
青囊不假思索道:“赌什么？”
渡菩提提醒青囊，“青囊，不可答应她。妖女之言，怎可信之。”
青囊坚定道:“瘟疫肆虐，我却无法救治。与其让大家痛苦致死，不如放手一搏。”
“你们决定好了吗？”墨染弦不耐烦催促着。
青囊斩钉截铁的说:“我若赢了，你不可食言！”
墨染弦爽朗大笑，“我们就赌人心。你尽管向他们说明你知道的真相，看他们相信谁。”
青囊沉稳应战。“好！”他相信大家能够看到自己所付出的努力，他必定要拿到正确的药方。
墨染断弦胜券在握，单纯又善良的傻子，真是可怜又可恨。绝望之中的人，早已经是失了理智的饿狼，他们只会盲目相信自己相信之物。青囊，这场赌局从一开始便是输家。
次日，赌约正式开始。
渡菩提修完早课便来与青囊汇合，好帮他向众人交代墨染弦投病之事。他走至医馆却见数十人围堵在青囊的医馆外围。渡菩提大感不妙，忧心如焚，他上前问道:“你们围在此处做什么！”
墨染弦从人群的簇拥中走出，面带胜利的微笑。“没什么。他们不过有问题向青囊大夫请教。可是他竟然不在？渡大师，你知道他去了哪里？”
渡菩提一瞬间就被人群包围，众人各个情绪激动，“他是不是心虚所以偷偷离开了。”
“治不好便治不好，何必诬陷墨大夫。就他败坏医德还称什么医圣！”
渡菩提眉头微微皱了皱，因为恼怒声音也不自觉高了几分。“你们莫要侮辱青囊！”
“那你说，青囊去哪里了！”
渡菩提清楚青囊个性，此地瘟疫未消宵小未除他不可能离去。那么此时不见他，必定又上山采药去了。“此刻他定是在山上采药。”
“走！我们去找他当面对峙！”人群浩浩汤汤地出发。
巫崖山山中草木繁盛，瀑布似烟岚而下。山崖峭壁，奇峰怪石，险峻无比。渡菩提跟随人群一路寻来，山高路险，虎豹狼蛇。他心中忧虑又多了几分，青囊武功低微，在这山中采药危险重重，他应该同往才是。
“青囊在那里！”不知是谁喊了一声。渡菩提抬头一看，竟见山崖上一背着药背篓的瘦弱男子小心翼翼地攀登着。悬崖陡峭，如若稍有不慎必定粉身碎骨。渡菩提屏息凝神，目不转睛地关注青囊的动向，生怕他会不幸摔落。
青囊吃力地爬着，汗水淋漓渗透了衣裳。难得一见的药草已经近在眼前，他只要再往前走几步就能摘到。他缓缓靠近药草，可惜天不从人愿，他脚下一滑从崖上跌落，无数碎石也随之掉落。
千钧一发之际，渡菩提腾空而起，顺势接住青囊。他急道:“你无恙呼？”
青囊惊魂未定，但口中仍念着悬崖上的草药，“逐日莲！”
渡菩提怒眉冷数多有埋怨之意，“这种危险之事，你当唤吾来做。”
“对不住。让你担心了。”青囊不敢直视渡菩提，他悄悄瞥了渡菩提一眼，四目相对又赶紧移开。“可是，那逐日莲。”
渡菩提表情又重归平静，“吾知晓了。但此之前还有要事未做。趁着众人皆在，你向大家揭露真像吧。”
青囊楞了楞神，想起赌约之事不禁懊恼不已。他见医馆中草药将尽，便自己上前采药，这一忙竟忘记大事。“诸位父老乡亲……”
话未尽，便被群众打断。季少樱气势汹汹带头质问青囊:“叹大夫，我们就问你一个问题。这病明明只传染男人，为什么还把我们这些女人关在村里。”
青囊微微一笑解释说:“诸位听我解释。我怀疑女子是这种病的携带者，村中男子不断感染就是因为如此。”
群怒难消，无人理性对待，以至于青囊的解释显得苍白无力，“放屁。恐怕是你治不好瘟疫，怕坏了自己的名声所以把我们关在这里等死！”
一石激起千层浪，激愤的群众粗鄙之言不绝于口。“你们男人休想把所有事情都推在女人身上！”
“就是！你自己没本事，不要推到我们身上。”
“支持你想法的村长也病死了，你以为还有会有人听你的吗！”
渡菩提和青囊倒吸一口凉气，下意识瞥了墨染弦一眼。他们不知道墨染弦究竟说了什么，竟然让众人的态度转变的如此之快，还对她深信不疑。墨染弦也在看着他们，目光幽幽，嘴角带着一抹笑意。“青囊，你输了。”
“诸位，墨染弦之言不可信。她才是散播瘟疫的始作俑者！”渡菩提不忍好友蒙冤立刻解释道。
无数女子开始维护墨染弦，“你们狼狈为奸，不能信！”
“我呸！墨大夫是第一个来替我们治病的人！她是难得的有才有德的女子！“
“你们这些男人，别想污蔑墨大夫。”
“打死这个庸医！”不知是谁开了打人的先例，无数棍棒朝青囊袭来。渡菩提震怒，木杖点地，一股骇然之威横扫一切，围殴之人纷纷倒地。
“和尚居然打人！毫无慈悲之心！”
青囊目光划过人群，每一张脸都带着愤怒，他不明白为什么没有人愿意相信他。但尽管如此还要试图解释，他不愿放弃一丝希望。
“大家冷静一点！想要证明女子是否携带此病很简单，只要让她将鲜血涂抹到健康男子身上便可！”
墨染弦继续鼓动女性抗议，“或许男性本身就带病了呢？青囊，你还想蒙骗众生吗？”
青囊气得面红耳赤，双手轻轻颤抖。“在下行得端坐得正，坦荡行医天地可鉴。墨染弦，欲加之罪何患无辞？你究竟想怎么样！”
“你这妖女卑鄙无耻！”渡菩提金刚怒目，手中木杖已经散发出淡淡金光，隐隐有与之一战的苗头。墨染弦技高一筹，颠倒黑白贼喊捉贼，群怒之下好友焉能自证清白，一时之间他不知如何是好。
大战一触即发，就在此时。人群之中有一名男子惊恐地喊道:“我们不能再在这里等死，只要出去还会遇见更多神医的！”他拨开人群拔腿就跑。骚乱中人们惶恐不安四散而逃。
“不行！不可以出去！”青囊一急也顾不得真相，急忙追去阻拦，但他修为不高毫无办法。
墨染弦长袖一甩，一只通体黝黑的古琴横空出现。一声诡乐，各个山路周围的栏杆纷纷断裂化为齑粉。“哈哈哈，跑吧，跑吧，让血疫遍布人间，让太阳就此落下！”
渡菩提大喝一声，“困！”他背囊中的破旧木钵腾空而起，散发万丈光芒，形成无形囚笼将逃离之人困在其中。
“休想再阻止医相计划！”墨染弦眉头一皱，再拨弦弹奏，声律凄凄切切，如鬼哭狼嚎，直荡人心。
渡菩提不动如山，似明王降世。他手中木杖褪去平凡之貌化作降魔法杖。菩提渡航迸发出强大佛气直击墨染弦。
墨染弦琴音揍杀，魔音似剑锋利无比，欲打破阵法，但阵法稳固，没有丝毫破碎。渡菩提再念佛字真言，卍字浮现，朝着墨染弦倾轧而去。
墨染弦侧身闪避，却无法躲避突然从身后现身的渡菩提，一击卸去她半身邪功。墨染弦顿时口吐鲜血，但她仍然负隅顽抗，纵身来到青囊身前。
青囊此刻正在被一群失去理智的病人围殴，墨染弦扬起一抹奸笑，抬手一掌将一枚带着病体的针注入青囊体内。“神医，你也来感受下血疫的厉害！”
“青囊！”渡菩提心急如焚，一杖触地，顿时地动山摇人群被纷纷打散。他毫不犹豫地冲过人群扶住满身伤痕的青囊。
青囊一惊急忙推开渡菩提，“好友，别靠近我。我也染上血疫了。”
渡菩提眼眶红了红，盛怒之下出手更加重了些，打得墨染弦口吐鲜血。他指着墨染弦威胁道:“交出解药！”
“我一个人的命换一个可能救世的神医之命，值了！”墨染弦无力回天，她知道自己已经无路可逃。医相的顾虑太多，青囊实乃英才，她必须将隐患扼杀在摇篮之中。
“你！”渡菩提差点气背了过去。
“青囊你的医术当真高明。但你不懂人心。”墨染弦嗤笑着，笑容极其诡异。她抬手对着自己脑门一掌，鲜血喷涌而出，浸满了整张脸。“凰舞九天，须眉……俯首……”
“这。”渡菩提万万没想到这个墨染弦居然如此决绝。
青囊踉跄着上前一探，平静道：“她这一掌不光打死了自己更打散了魂魄。”
“青囊，可是你。”渡菩提悲伤不已。墨染弦已死解药和她背后的组织将毫无线索。青囊以及所有百姓的性命，该何去何从？
青囊摇摇头，眼中透着悲悯和自责。“他们，我无能救治了。”
“你之医术，定能找到良方的。”渡菩提安慰道。
“来不及了，没有时间的。”青囊长叹口气，自己的行医生涯终于要到头了。
季少樱冲过来一拳打在渡菩提身上，“妖僧！庸医！你放我们出去！”渡菩提没有反抗，任由她发泄自己心中怨气。
青囊沉思良久，终于痛下决心。“乞丐和尚。杀了我，也杀了他们。血疫绝不能流传出去，那将会是人世的一场灾难。”
“不行！”渡菩提潸然泪下，他明白青囊说出这番话是下了多大的决心。青囊行医，从来都奉行以命为贵的准则，开药写方也尽量不开带有以命换命之药，如今开言杀人，可有违他之理念。
青囊眼神开始涣散，他哀求道:“佛家有言，杀既是救，救既是杀。”
“自古名贤治病，多用生命以济危急，虽曰贱畜贵人，至于爱命人畜一也。损彼益己，物情同患，况于人呼！夫杀生求生，去生更远。吾今此方所以不用生命为药者，良由此也。”渡菩提沉默半晌，哽咽道，“你将孙老先生之言奉为至理，你怎可违背！”
“可我没有办法了。”青囊苦涩地笑了笑，这笑容却比悲伤更悲伤，“慈悲之泪不该为我而流，你该为苍生而落。”
渡菩提泣不成声，“吾苦修多年，仍无法修得一颗琉璃心。”
“对不起，是我让你犯戒，让你背负起了杀业。”青囊吐了口血跪在渡菩提身前。
渡菩提痛定思痛，比起瘟疫肆虐让人世沦为地狱不如让他化身地狱明王，负起恶业。他颤抖着手，一掌毙命自己的至交好友。“今生相遇已是幸事，我们来世再会。”
“多……谢……对不起……”一声多谢，一声对不起，却胜似千言万语。
“啊！啊啊啊！和尚杀人了！”季少樱见渡菩提杀了青囊，害怕地尖叫着。“别杀我！我没病的！”山林之间，凄绝之声，络绎不绝。
渡菩提充耳不闻，似戮世明王，一步一血印，手中菩提渡航也泛着隐隐红光。存慈悲之心，行明王之事。金刚怒目，善恶谁说。
顷刻之间，桃源乡沦为了恐怖炼狱。火焰吞没一切生灵，燃尽了所有的罪恶，阻止了一次无人知晓的灾难。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赌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