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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瘟疫肆虐 人间烈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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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不可以烧了我的儿子,他才刚出生没几天。我求求你们了!”一名女子泪眼婆娑,跪在地上拼命地求着眼前的人。
“嫂子,宝儿得了瘟疫已经死了,我们还是让他入土为安吧。”季少樱扶着跪在地上的女子说。
女子苦苦哀求,“少樱,宝儿没死。他还有气的,我能感受到的。他还能救的。”
“墨大夫都说了,这是瘟疫,无药可治。我们这里已经死了五人了,不能让瘟疫再扩散了。”
“和那些尸体一起烧了!”一声令下,熊熊烈火将所有尸体都吞没。
女子哭地呼天抢地,“为什么不救他!啊!为什么!”
季少荃紧紧抱住妻子,亦是泪流满面。“娘子,你清醒一点,宝儿已经死了。”
“不是的,他在哭啊。他没死!”女子撕心裂肺地喊着。
“季嫂子,你节哀顺变。”周围民众纷纷劝慰。
“阿娘会救你的,孩子别怕。”女子发了疯一般,爆发出无穷力量推开季少途。她纵身一跃,没入火中,如同飞蛾扑火。“阿娘来了。”
火舌顿时吞没了全身,在场众人无不震惊,不知所措。不知是谁喊了一声,“灭火救人啊!”惊慌失措的人这才纷纷行动起来扑灭大火。只是女子伤势严重,救治无效。
夜晚宁静,星辰圆月被乌云遮蔽,整个都天空被黑暗笼罩着,多了几分压抑。
渡菩提静坐树下,念经礼法。突然,阴邪之气不断汇聚,空中电闪雷鸣,气氛诡异。
渡菩提疾步赶往阴气汇聚之处。只见墓碑上空,两道怨气强大的鬼影生成。女鬼披头散发,面色青紫,狰狞恐怖。婴孩浑身呈现青紫之色,他大大的眼睛却只有黑色,显得格外恐怖。“孩儿,阿娘终于救回你了。”
“嘻嘻~”婴儿嬉笑之声回荡在耳边显得诡异非常。
“走,阿娘带你回家。顺便找些吃的。”女鬼带着鬼婴化作黑烟而去。
这是鬼母阴姬,渡菩提也是第一次瞧见。他深知鬼母阴姬以婴孩血肉为食,残忍暴戾,必须消灭。渡菩提来不及多想,便追了过去。“妖孽,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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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尚,不要多管闲事!”鬼母阴姬被追的不耐烦,怒斥道。
渡菩提追至桃源乡巨大的牌坊前终于超越二鬼,挡住他们去路。“奸邪妖鬼,休想在吾面前造杀!”
鬼母阴姬抱着鬼婴,悬浮于空中俯视一切。
“我要让这群无情无义之人替我儿陪葬!”
“冥顽不灵,菩提渡航会超度你们皈依我佛!”话语落下,渡菩提手中木杖形态转化化作禅杖,杖上圈环叮当作响,发出镇魔之音。
鬼母阴姬二人凭借怨气初化为鬼,也算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女鬼化出阴邪利爪朝渡菩提扑面而来。“佛若灵验,桃源乡岂会有瘟疫,我儿又岂会夭折。”
“渡化万生!”渡菩提除魔信念,坚不可摧,菩提渡航散发出万丈光芒,威不可挡。
初生二鬼实力不济,落了下风。鬼母阴姬出师不利,怒不可言,掀起鬼风再次消失不见。“哼,算你厉害。你不可能永远护着这里!”
渡菩提深吸口气,心中多有自责。此二鬼虽伤,但伤愈之时又不知会有多少人遭殃。还是怪自己能力不足,无法一举击杀。
渡菩提遵守头陀行修行戒律,寻了牌坊旁的一颗大树打坐休息。他闭目养神,宁静美好。萤火虫围着他翩翩起舞,犹如繁星点点,又好像是他身上散发而出的神圣光辉。“那女鬼所言有瘟疫祸世,人间又有劫难啊。”
渡菩提在村口守了一夜女鬼都没有再来。他拄着木杖背着青囊一步一步走进女鬼口中所言的瘟疫村。村中哀嚎不绝,白色纸钱满天飞舞,路边还倒着不少奄奄一息之人,他们七窍流血皮肤溃烂实在渗人。
一片绝望和死寂中渡菩提圣洁的模样就像神佛一般。当地百姓一见到渡菩提,如同见到暗夜曙光,纷纷跪拜。“求求大师替我们桃源乡祈福吧,瘟疫肆虐,再这么下去我们没法生存了。”
“是啊,多少大夫都不敢替我们治病。”
“我们地处偏僻,官府也不愿意管。”
渡菩提眉头一皱,天灾乱世亦生妖物,鬼母阴姬便是其中一只。看来他是时候请那位好友来此一趟了。“吾佛慈悲。吾正认识一位名医,他济世为怀,天下没有他治不了的病,相信能可救助诸位。”渡菩提佛印指诀一掐,化出一朵佛莲。他再一弹指,佛莲飞向天际,不见踪影。
“多谢大师!多谢大师!”感激之声此起彼伏。
“不必言谢,吾会留在此地替诸位诵经。”渡菩提留在此地也有多方面考量。其一,可以防止鬼母阴姬再回来偷袭。其二,此地灾情严重,他要帮助好友治灾。
“大师身陷瘟疫灾区,却始终为百姓考虑,实在功德无量。”女声从人群中传来。众人纷纷让路,眼中带了几分感激之色。女子眉目如画,身着紫衣,身后背着一把古琴缓缓走来。
“这位墨染弦姑娘是唯一肯留在此地为我们治疗的大夫。”一旁居民解释说。
渡菩提眼力极佳,他轻易看出此女修为不凡,不是一般医者。“姑娘大爱。”
墨染弦淡淡回答,“其实这不过是沾了性别的光,这怪病只会感染男性,我方如此镇定。”
渡菩提恍然,难怪他所见横尸路边,病恹恹者只有男性。他只希望青囊的到来能改变现在这个绝望的局面。“吾对医理不懂,但姑娘若需帮助,吾责无旁贷。”
“那就有劳大师了。”墨染弦礼貌微笑。
渡菩提在此地等待了一日终于等到青囊姗姗而来。他瞧着树林中,白发童颜,风度翩翩之人越走越近,笑容也愈发灿烂。“好友,你终于来了。”
青囊热情地迎了过去,眼中的喜悦如何也藏不住,“乞丐和尚。好久不见,你还是老样子,看起来如此……朴实。”
“你不是一样没变,鹤发童颜。吾若不说,谁能知道你之真实年龄。”渡菩提一改庄严之相,言语也丰富了些。
“你不是说了相由心生吗?我这是老骥伏枥,志在千里。心永远年轻,外貌也永远不变。”青囊哈哈大笑。
“你这是曲解佛意……”渡菩提严肃正经地说。
青囊打断渡菩提的条条大道理,“我们言归正传,你说让我来治瘟疫,但又没说是何瘟疫。还是速速带我去见见病人的状况。”
“此病甚是奇怪,只传男不传女,而且死状残忍。你接触患者时,要时刻注意。”渡菩提提醒道。
青囊也是一惊,但悲痛之余仍带着几分兴奋。作为医者他行遍神州大陆,悬壶济世。救人同时,难度系数越大的病症越能激起他的研究欲。
二人并排而行,渡菩提观察到病死的人比昨日又多了几位。青囊不忍皱眉,自己从医一生,见过各种奇症,这种惨烈死状少说也能排前十了。
“大师,这位就是您说的神医?”季少樱见渡菩提归来后前边带了位看起来三十岁左右,但却头发发白的文士,猜测道。
“在下青囊,神医谈不上。”青囊谦虚道。
渡菩提自毫地说:“你何必妄自菲薄,你之医术,吾有信心。”
“大夫!你一定要救救我们桃源乡啊!”姑娘生泪惧下,将青囊视做希望之光。
青囊温柔道:“姑娘,我会尽力而为的。可先带我去见病患?”
季少樱擦掉眼泪,领着二人来到自己家中。“我哥哥昨日发现染了病了,求求神医救救他!”
进屋之前,渡菩提嘱咐道:“此病非同小可,你修为较低,不似吾有圣气相护,更要小心防护。”
青囊从容一笑,“我做事你放心,传染病我见过不少,自然会有相应防护措施。”
青囊说着打开自己的行囊,给自己换了身行头,将自己的口鼻手腕处包裹的严严实实。“也不知此病靠什么传播,我先包上,万无一失。”
青囊全副武装,在进屋前又吃了一颗红棕色药丸。季少荃此时的症状没有外面那些人严重,只是呕血和咳嗽。
青囊替病人把了脉,寸关尺三部脉皆无力,气血两亏,脏腑虚弱。他再让季少荃伸出舌头,舌苔较厚呈红黑色。再观他皮肤表面呈现出淡淡红色,用手触之竟有红色液体渗出。他面色凝重,问,“你何时发现得了此病。”
季少荃咳嗽了一声,伴随着鲜血咳出。“昨天早上。”
“你与病患有过接触?接触了几日?”青囊又问。
季少荃摇摇头,“得病之人我哪里敢去看望他。而且自从我妻儿死后,我郁郁寡欢,一直躲在家中。除了我妹妹没有与其他人接触。”
青囊面色一沉,严肃道:“真的没有?”
季少荃思来想去只抱过得病而起的儿子。“如果非要说的话那就是我抱过我那早夭的孩儿。墨大夫说,他也得了瘟疫,我的瘟疫大抵是被孩子传染的。可是孩子才从娘胎里出来,没见过人,如何染病!”
青囊一言不发表情凝重,他得知了季少荃有过与患儿的接触史,这大概是染病的原因。最终他对着病症开了几副方子要季少荃按时服用。
离开之后,青囊又询问季少樱一些信息。如果季少荃是因为接触了患儿染病。那么孩子的病从何处而来?
季少樱虽不明白为何有此一问,仍然如实回答。“确有此事。墨大夫亲自诊断的。我侄子宝儿,从娘胎里出来就染了此病,不过几日便死了。嫂子不舍也随他而去了。如今距他们离去也不过七日而已。”
渡菩提一惊,不由想起鬼母阴姬,如果猜的不错,鬼母阴姬恐怕就是这对母子所变。幸亏他们被自己重伤,一时半刻无法为害。否则疫情加上鬼祸,更是雪上加霜。
“渡菩提,再陪我去看看其他患者,我似乎有些头绪了。”青囊皱着眉头说。孩子一出生竟然就染了此病,那孩子的母亲是否也染病了,然后将病过给了孩子。但这病传男不传女,女子也会染病吗?
渡菩提如释重负,“吾便说了,这天下没有你治不了的病。”
青囊问诊了其他病人后,他们的病症都大同小异。有些人与病人有过接触,但大部分的人并没有和病患的接触史。这种病症来的猛烈,死亡率极高,若传染出去,将会造成大乱。好在他的传染方式似乎是通过密切接触传染,传播速度并不快,没有辐射到周围村子。他与村长商议隔离桃源乡。村长大义,立即封锁了道路。
“青先生怎么将桃源乡的路都拦上了。”墨染弦上前问道。
“墨大夫或许从医不久,遇到如此恶劣瘟疫必须将大家隔离,以免造成更大的影响。”青囊耐心解释道。
“多谢青先生指教。”墨染弦淡淡一笑,娇俏可人,惹得不少人侧目。
青囊不为所动,“不过是互相学习,墨大夫在此也有些时日,对此病的传染方式有什么发现?”
墨染弦想了想,说:“血液,口水,汗液,还有密切接触,大概这样吧。”
青囊点头同意,多数接触传播的瘟疫都有如此特征。“那你对女子也可能染病,有什么想法吗?”
墨染弦神情一滞,沉默片刻后方才开口。“青先生此想甚是刁钻,我从未想过。不知有什么根据。”
“季家媳妇的孩子从未接触过病变之人,病是从娘胎带出。”
“那……如果是这样,你想如何治?又该怎么办?”
“染病而不发病,却又能将病传染给男性,如此下去社会必定大乱。”青囊知无不言,“当然这也只是猜想,至于治疗方法,我也会努力找到。济世救人是我的天职。”
桃源乡的瘟疫于青囊来说,算是他生平所见最为棘手的瘟疫之一,也是最奇怪的瘟疫。
在渡菩提的帮助下,他单独建立了一座医馆,将生病的人送至医馆集中治疗。可是尽管如此,病患只多不少,他不由更加怀疑女子也携带此病。他和墨染弦商讨后,以瘟疫的病症特点,命名为血疫。经过多日努力,他虽不能彻底治好病人,却能用药延缓病情。可也不过是治标不治本,病情严重者任然是五脏六腑血化而死。
不过半月就已经死了20多人,桃源乡人心惶惶,为求心里安慰,越来越多的女子与渡菩提一起诵经。绝望之时,信仰能够给人更大的鼓舞和安慰,替黑暗中的人们点起一盏明灯,指引希望。
雨悄然而至,洋洋洒洒,滋润着万物。渡菩提静坐雨中,任凭风雨吹打。突然,头顶的雨消失了。渡菩提缓缓抬头,明亮的黑眸中映着青囊的身影。
“我就知道你不会避雨,这是修行我懂的。”青囊执伞而立,面容也忧郁了几分。
“你近日憔悴了不少。”渡菩提看在眼中心疼不已。青囊仁心仁术,妙手回春,面对任何疾病都是自信从容,可偏偏对血疫无可奈何。
“可放弃一日苦修,陪我走走?”青囊笑道。
渡菩提立刻起身,“自然。你之要求,吾岂能不允。”
二人并肩而行,漫步雨中。“这次瘟疫甚是棘手,我都开始怀疑自己的能力。而且我也感谢你始终陪在我身边,让寒夜之中还有温暖,绝望之地没有乱了秩序。”
渡菩提谦虚道:“佛法无边,渡众生出苦海。吾不过是做了些自己能做之事。”
青囊低头叹了口气,“我还是头次这么挫败,这种病史无前例,我用了众多方法也没有救命之方。”
“吾所认识的青囊,可非你现今模样。他意气风发,精益求精,永远都不会被挫折打败。”渡菩提看着青囊目光灼灼。
青囊欣慰一笑,吐槽说:“乞丐和尚,你总是寻我欢心,我都不知自己有这么多的优点。”
渡菩提夸奖道:“出家人不打诳语。你行医济世分文不取,权贵白丁一视同仁。常常治病救灾,却让自己囊中羞涩……你之优点数之不尽。”
“那你呢?人间充满着黑暗与罪恶,而你却愿意替众生背负各种罪业,替众生承受罚难。”青囊的眼眶红了半分,世间知己难得,能遇到渡菩提足以。他深吸口气,反问道:“头陀行修的不光是己身,更是承业。负业而行的你何时又为自己考虑过。”
“吾不入地狱,谁入地狱。”渡菩提表情平静虔诚道。
青囊撤下雨伞,大雨如注。他任凭青衣在雨中猎猎飞舞。“好了,你陪了我一路,我便陪你一起修行吧。”
渡菩提抢过雨伞重新撑开,“雨淋吾身,不着吾心。但你不同……”
“你这人废话真多。我就是想说,地狱里不会有你一人,志同道合者会与你同在。”青囊指了指自己,“比如,你的好友,我。”
“得友如此,夫复何求。”渡菩提也是欣然一笑。高水流水遇知音,伯牙绝弦为子期,他们志同道合,生死相依。
“人生得一知己足矣。”青囊开怀一笑,也是在这苦难日子里难得一见的笑容。他望着渡菩提神采飞扬,“人命至重,贵如千金。你放心,我不会放弃任何一人。”
渡菩提相视一笑,任何言语都不足以表达笑声的含义。“如此自信,方是吾之好友医圣青囊。”
宁静的夜,只剩下雨水拍叶的沙沙声响,但经过墨染弦门口之时却听到了奇怪的琴音。弦调诡异,不似神州之乐。
二人觉得事有蹊跷,上前查看,雨声哗啦掩盖了他们的脚步声,使得房主没有发现。借着房里的光,映出了两道人影。渡菩提和青囊透过虚掩的门缝看到里面的情况。
首先看到的是一位艳若桃李冷若冰霜的青衣女子。女子身体穿过古琴,更像是一道虚影。而站她对面毕恭毕敬的正是墨染弦。青衣女子开口说:“你有何事,急召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