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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晨钟暮鼓廿载繁芜难将息,柔情似水一朵芙蓉著秋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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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歉,最近在练科目二,哎,后天又要考试了,好紧张啊,
大业难成路迢迢,最难将息红尘扰。
柔情似水晕红潮,莫将秋雨做成悲。
林赋衡从琼林宴会上出来和其他官员道别后,就往轿辇中走去。
月儿借着月光看见林赋衡此刻虽满脸醉意也依旧挡不住意气风发的神情。一双细长的丹凤眼熠熠生辉。不禁感慨,即便志不在此,可是那种居于庙堂之上,指点江山有所为的感觉着实令人向往。一度吸引着天下人。
“月儿总盯着我看干嘛”。林赋衡温文儒雅微笑的看着月儿。
月儿一脸的天真歪着头看着眼前的少年:“公子,你长的好看啊。”
被月儿盯的有些不好意思,于是就“咳嗽”了两声,消除些许尴尬。赋衡低头钻进轿辇。
云雾缭绕,仙气腾升,一座上半身隐没在云端的山峰,周围扶苏环绕,翠竹成荫,汉江如游龙北绕,巴山似翠屏南立。
自武当真人张三丰以一套以柔克刚,以静制动的太极拳而名震江湖。在武当山创立武当派,传承至今已有三代依旧屹立不倒。现在的武当掌门为清风道长。余轻舟便是清风道长的嫡传弟子。
在武当山的正殿紫霄殿另一旁侧峰的山顶上有一座苍石宫。
苍石宫门口外的玉阶上站着一个脸庞清瘦略显苍白,已过了不惑年岁之人。只见此人负手而立望向东北方向,宽大的道袍随风摆动,手捻着鬓边的青丝,极目眺远,像是看着山上的青松翠柏,又像是看着漂浮在半山处的浮云,感受着吹在脸上的风却又捕捉不到,喃喃念道:“世间一切皆是浮云,再回首,已是百年身。”
“师傅,弟子回来了,”。声音的主人神色略显病态,看上去比较孱弱。
待身后的声音响起后,余轻舟转过身来。
“你可见到你家小主人了。”
“见到了,小主人沉着冷静。武艺高强,还很聪慧,几番比试下来,招招能击中要害。”
余轻舟边听秦淮说着边坐到石凳上,听到秦淮说“比试”二字后,眉毛向上轻提了一下,“哦,怎的还动上手了。”
秦淮病态的神色带了些温和说:“这本是场误会,只是那晚我去谢戈府上想探听些朝廷和云南王的机密时。碰巧小主人也在房顶上,被小主人发现后,我便想和小主人开个玩笑,弟子冒犯了,还请师傅责罚。”说着,秦淮边作揖拱手。
“这倒不是什么大事,待日后解释一番就好,你们都没受伤吧。”余轻舟一听原委,也就放了心。
“没有,小主人的武功高出我许多。却又点到为止。就是,,,恐怕明月一人在主人身边有些力不从心,因为谢戈竟派人跟踪小主人。”
那余轻舟听后眉头一紧,:“然后呢。”
“我怕他对小主人有所不利,便拿石子打了那谢戈手下的穴位,让他把当日之事全都忘记,可是,明月却说我鲁莽,说这样会打草惊蛇,更让谢戈怀疑小主人。”秦淮带了些懊悔和自责。
余轻舟捻着胡须沉思说:“月儿的担心不无道理,你确实鲁莽了,谢戈那老贼恐怕不会就此罢休,待为师想想办法”。转眼看向秦淮:“你一路辛苦了,回去休息吧。”
秦淮抱拳说: “是,师傅。”
“可有给你太师公请安。”余轻舟忽然想到。
“回师傅,太师公正在参禅。”秦淮说道。
“嗯。”余轻舟忽又想到什么,缓缓走近秦淮身前,目光慈祥的打量着眼前孱弱多病的秦淮。
“淮儿,待衡儿知道后,她定会心生感激,好好补偿你一番的。”余轻舟的手掌轻轻抚在秦淮的肩膀上。
“徒儿惶恐了。”秦淮作揖道后,拖着孱弱的身体,便往自己的偏殿走去了。
余轻舟于心不忍,闭着眼睛仰起头长叹一声。
苍石宫的门打开了,一束光也从门缝里照了进来,照在空气中的微尘上。里面皆是药味,进来的正是余轻舟,除了秦淮,他从不让其他弟子来自己的苍石宫。他走向了一张床塌,撩起床幔站在榻前,他看着躺在床上的自十八年前从长安未央宫里找到中毒后的凌景渊,带回武当山后虽用各种奇珍药材救治,可是也只捡回了半条命,凌景渊像个活死人一样一躺就是十八年。余轻舟看着昏迷到现在都不醒的凌景渊。
想起二十多年前自己奉师傅之命去峨眉金顶的途中,在苏州第一次见到便装出行的凌景渊和秦明。
那时候凌景渊已然登基两年之久,可他以前是皇子时便一身侠肝义胆,喜欢行走于江湖,结交江湖中人,不善权术。所以才会被凌景深所算计。而秦明为禁军统领之前便是凌景渊得贴身侍卫。也正是因为那次,他见到了让他一生都难忘的女子,余轻舟从怀里拿出一个针线很旧的荷包,摩擦着那上面绣着的“兰”字。
“我本将心向明月 ,奈何明月照沟渠”。
十八年前,余轻舟接到秦明的飞鸽传书后,,他便运功一路飞到长安,只可惜还是晚了一步,他只看到毒入膏肓的凌景渊,没有见到令他魂牵梦绕的女子——明兰。他杀死一名禁卫军,以防凌景深起疑,给那禁卫军灌入与凌景渊所中之毒的毒性差不多的毒药后,将他放在寝殿里,点了把火,扛起凌景渊从秘道中走了。
把凌景渊的毒性暂且压制住后,便出来寻找明兰的踪迹。数月后,终于听见一些只言片语。他看见两名扛着锄头的庄稼人从他身边走过。
“你听说了吗,听说一名姓李的将军,因追剿前朝余孽有功圣上特意封他为镇国公,还划封地了。”
“真的假的。”
“当然是真的,那李将军都把那婴儿带去长安了。”
余轻舟听罢,顿时一个凌波微步,来到长安,刚进城,就被一个府丁揽住:“余大侠,我家主人有请。”
余轻舟颇为震惊,自己刚来长安还没一刻钟,就有人知道了,消息这么快,自己还是被别人设计了。一边想着一边来到了一座府邸,牌匾上“李府”二字,让他想到刚才那两个庄稼人所说的姓李的将军,难不成,他是故意引自己来的。不管如何,来都来了,就算是死也要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被那名府丁引到书房后,那名府丁便自己退下了。
余轻舟看他走后,盯着书房,良久,他推开门进去,一名穿着玄色蟒袍的男子在书桌前的椅子上静静的坐着,余轻舟看着长相斯文的男子,他就是李权。
李权走过来后,以礼相对:“余大侠,在下有礼了,”
余轻舟看着此人对自己了如指掌,将自己一路引来,一颗心越发的警惕。
李权坦荡的说:“大侠不必担心,在下请余大侠而来是有一事相求。”
余轻舟将拂尘搭载左手臂上,侧了下身说“李大人居于庙堂,现在又要风得风,要雨得雨,而贫道只是隐修之人,无权无势,应该帮不了你什么忙。”这种心机深的人还是少跟他接触。
李权也不理会余轻舟那满带嘲讽的语气:“余大侠看了便知。”
李权走近床边,将床幔撩起后,余轻舟走过去看见一个一岁大的婴儿缠着绷带,令余轻舟触目惊心的是那绷带上还有一片猩红。那婴儿气若游丝,面颊苍白,依然奄奄一息。
“这便是我请大侠来的目的,还望大侠出手相救。”李权对余轻舟深深一拜。
“这是谁的孩子。”余轻舟的目光皆是心疼,声音略显颤抖。
李权说:“是秦明的小儿,秦淮。”
余轻舟紧紧的看着李权,“这是怎么回事。”
“秦明将军忠心耿耿,不忍伤害先皇遗孤,便把自己的孩子交了出来,我当着凌景深的面杀这婴儿时故意将剑往右偏了些,骗过凌景深后,将其带了出来,以内力给这孩子暂时续住了命。”李权转过身看着余轻舟。
“若要救好这孩子,还需武当绝学。我明日即将动身赶往封地,周围诸多眼线,带着婴儿迟早被别人发现,所以一路将大侠引来,还请大侠代我照顾他。”说完李权作揖向余轻舟又是一拜。
余轻舟看着李权,又看着那婴儿,神色复杂,缓缓走向床边,将婴儿抱起来,转身走时,李权拿出一封信给了余轻舟。
余轻舟按着信上的地址找到了明兰的所在之处。可已是人去楼空,一间农户里只有一个婴儿,还有一位老者,那名老者见所等之人到来后,颤巍巍的拄着拐杖将余轻舟带到屋里,将婴儿抱给他,说是一个年轻的女子托付他务必将孩子交给余轻舟,待为抚养,余轻舟看着那婴儿的眉眼,该说像明兰还是像凌景渊。有一条流苏漏在婴儿的襁褓外,余轻舟拿出来看是一个绣着“兰”字的荷包。
余轻舟神思回过来后,拇指摩擦着荷包,喃喃说道:“我将真相告诉衡儿,也不知是对还是错。”
秋天,凉意袭人,丝丝细雨像是将空气里的闷热抽走了许多。
状元府内,一位白衣公子,温文尔雅拿着书坐在凉亭上细细品读。这座凉亭是在状元府的后花园里池塘上所建造的,两边都是由六曲阑干桥接连到岸边。
前几日在朝堂之上因林赋衡任何官职而犯了难,丞相谢戈向皇帝进言空出来的兵部尚书一职不妨让当今新科状元来坐,可是其他大臣看林赋衡年纪轻轻,恐怕难以胜任。双方争执不下,最后那永安皇帝先让林赋衡为兵部侍郎,若政绩突出,在擢升为兵部尚书。
今天林赋衡休沐,拿着书享受着“偷得浮生半日闲”,眼角瞟过一个浅碧色身影。
“公子,你的书房全都布置好了,你去看一下吗。”月儿拿着托盘,盛着一盘糕点和一壶茶,放在桌子上。
林赋衡将书放下,拿起一块糕点:“不用了,月儿办事我放心。”
林赋衡闭上眼睛品尝着糕点,听见门房上的人来报:“有人要见公子”
林赋衡走心的一问:“是谁”。
门房的人说:“是一位年轻的公子。”
年轻的公子?,赋衡思索着。
月儿跟赋衡说: “公子,是不是齐公子,”
林赋衡摇了摇头,:“应该不是,齐兄经常来找我,他们不会不认识。”
赋衡说:“让他进来吧。”
林赋衡刚要拿起茶杯递到嘴边,扭头看去,一个身穿白衣,俊俏的小哥,长长的头发高高束起。
林赋衡看见女扮男装的谢浅枫,如果不细看,还真像个如琢如磨的翩翩公子。
谢浅枫想着如今他已是朝廷命官,府邸前人来人往的,难免会惹来流言蜚语,于是谢大小姐便想起身着男装,这样别人就不会乱说了。
“怎么,不认识本公子了”谢浅枫眨了下眼,俏皮的说。
林赋衡见此刻男扮女装的谢浅枫有些疑惑:“谢姑娘为何………”林赋衡上下打量着谢浅枫。
谢浅枫似是知道他心中的疑惑便说:“今日我打算去郊外骑马,这身行头比较方便。”她总不能说是怕别人看见她总是来找他,而引来闲言碎语吧。
忽然注意到赋衡身后站着一个身穿浅碧色衣裙的女子,挑眉说:“咦,这位美人儿是…………原来林悦是个女子。”
又转过头看向林赋衡,林赋衡神色一紧,忙说道:“先前月儿跟自己来洛阳的一路,怕惹人非议,故而女扮男装。”
谢浅枫一副了然的样子,肩膀擦过林赋衡来到月儿面前,想起上次在客栈里等林赋衡回来时,月儿的紧张程度不逊于她:“原来如此,我还以为林公子有金屋藏娇之好。”语气也有些酸酸的。这般美人的确会惹来非议啊…………,
“咳咳,谢姑娘切莫误会,在下不是那样的人。,谢姑娘不是要去骑马吗,如此好景,莫要耽搁。”林赋衡像是闻到了浓浓的酸味,又抬头看看秋日的光景,以及这吹皱的一池秋水。有一个两个的树叶飘在水面上,随着水波飘飘浮浮。
两人一前一后的走了出去,月儿忧郁的看着林赋衡的背影。
洛阳城外,两抹白色身影骑着马从林间飞驰而过,一骑轻尘卷木叶。哒哒的马蹄声回响在空洞的林间。策马并肩,自是潇洒畅意,穿过树林后,是一片草地,不远处有一条略显宽的河,两人下了马,在河边散着步,任由马儿在宽阔的草地上走来走去的吃着青草。
轻风拂过河面,泛起阵阵涟漪,风中带着河水的味道又夹杂着青草香吹过谢浅枫和林赋衡的脸庞。
谢浅枫站在河边,感受着吹过来的风,说:“我带你出来骑马不错吧,在家里闷着多难受啊。”
赋衡看着天光水色皆是一线,身心畅意,玩笑的语气说:“是啊,林某在次多谢谢大小姐,带林某出了牢笼。”
谢浅枫转过头笑吟吟的说:“那你怎么感谢我啊。”
赋衡看着谢浅枫,此时谢浅枫英姿飒爽一改往前娇滴滴的样子。想不到她还有另一面。
浅枫只觉得赋衡是在为难,潇洒的转过去看着两只游在河面上的鸭子:“算了,本小姐没那么小气。就当我行善积德了。”
浅枫往前走了几步,看着清澈见底的河水,水中的鱼儿“皆若空游无所依”,心生一念:“我们抓两只鱼来烤吧。”
赋衡的心思都在神态潇洒的谢浅枫身上,哪里听见她在说什么。只是呆呆的看着浅枫。
咦?怎么没有声音,浅枫一回头,就发现赋衡呆呆的看着自己,我身上有什么东西?浅枫胡乱擦了擦脸,见他还是盯着自己看,当下脸红不已:“喂,林公子。”
“…………”
“林大状元”
“…………”
“林大呆子”
“啊,”浅枫声音放大了些许,赋衡神思才刚回过来。
浅枫歪着头,神色略带羞涩,声音里透着些许娇嗔:“我说,你去给我找根竹棍,我要去抓鱼来烤。”
赋衡呆呆的点了点头说:“奥,我现在就去。”
林赋衡找来根细细长长的竹棍递给谢浅枫,谢浅枫脱下鞋袜,卷起裤脚,拿着竹棍,小心翼翼的踩在水里的碎石上,入秋之后清清凉凉的河水浸在脚上,沁凉舒爽。
“哎,你慢点,。”林赋衡的手轻轻抚着谢浅枫的胳膊,等谢浅枫站稳了些,便收了回去。
林赋衡看着谢浅枫在水里舞着那根细棍,瘦小的身躯向右歪向左扭的,左刺右挑的,觉得甚是好笑。
半天过去,一条鱼也没捞到。谢浅枫有些气馁,听见背后笑她的林赋衡,又觉得丢人。气急败坏的一跺脚,脚下一滑,整个人沉了下去。
林赋衡见状来不及多想,向前猛的一跃,跳进了河里,林赋衡在水里看见挣扎的谢浅枫,向谢浅枫游了过去,抓住谢浅枫的手,游出了水面,林赋衡把谢浅枫抱到岸上后,轻轻拍着谢浅枫的脸,:“谢姑娘,你醒醒,谢姑娘,谢姑娘,醒醒。”
林赋衡见她还不醒,想起师傅说过的渡气,这种方法要两人之间嘴对嘴把空气传过去,这……救人要紧,林赋衡弯下腰,低下头。
正要触碰到谢浅枫的嘴唇时,伴随着一阵咳嗽声,谢浅枫醒了过来,谢浅枫迷迷糊糊的看着近在咫尺的脸,林赋衡此时能感受到谢浅枫吐气如兰,脸上泛着红潮,而自己似乎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两人的姿势很暧昧,谢浅枫紧张的推开林赋衡,站起身时,左脚又踩到自己的衣角,右脚踩在一块石头上,崴了一下:“呀”一个趔趄,扑向了林赋衡的怀里,现在两人的姿势比原先更暧昧了,林赋衡的双手抱着谢浅枫的后背,回过神来,一时之间双手无处安放。
两人四目相对,彼此都从对方的眼眸中看到了自己,:“谢姑娘,你还好吧。”
谢浅枫心里一紧,顿时,怀中又有些异样,又不知是哪不对,未来及多想。站起来左脚踩着地面,右脚只能轻轻的稍微用力支撑地面,才不会倒下,林赋衡当做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起身拿起谢浅枫的鞋袜,又走回来,伸手去扶谢浅枫坐下时,明显感觉到谢浅枫身体一僵,待谢浅枫慢慢坐下后,林赋衡伸手去抬谢浅枫的脚踝时,谢浅枫的右脚往后一缩,又碰到痛处:“嘶”。
林赋衡见她对自己有所误会:“谢姑娘,林某没有恶意,如果不把你脚踝处的淤血揉散开的话,恐怕伤情会加重。”
谢浅枫默许,低下头一脸的难为情。
林赋衡轻轻抬起谢浅枫的右脚,轻轻揉着脚踝处。谢浅枫看着林赋衡给自己揉着脚踝,一时竟心猿意马,她想起小时候听娘亲说,女子的脚是不能轻易露在别人眼前,要么是自己的丈夫,要么就是对自己一心一意的人。双手绞着衣服,一颗心小鹿乱撞似的。
即便林赋衡几次三番相救与她,可是林赋衡对自己的态度大多都是若即若离,像是刻意保持着距离一样。
林赋衡却是一脸专注的在谢大小姐的玉足上:“只可惜这里没有冰块,不过看起来不是特别严重,谢姑娘,你回去后找些冰块拿来敷,很快就好。”
他刚才竟然要……吻自己,想必是要救自己迫不得已吧,他这般为人自是不会趁人之危。可自己刚才竟然……竟然扑在他怀中,真是羞死人了…………
他会不会对自己误解呢,浅枫看着给自己揉脚的赋衡。
一丝难以发觉的叹息声传到赋衡耳中,又很快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