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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命运多舛乱世儿女盼相守,十年相伴却难猜透美人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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郎骑竹马送相思,伊人羞把青梅嗅。
一朝悟透释迦佛,十年难猜美人心。
赋衡见他两人如此情深意长,自己在这里站也不是坐也不是,想起今晚的事情,于是就说:“齐兄,柳姑娘惊魂未定,不如你留在这里多陪陪她吧,万一那些人去而复返呢。”
柳千雪眼神也是忧虑的看着齐玉堂,齐玉堂想的和赋衡一样,只是怕这样,让赋衡一个人过去不够义气,赋衡像是明白齐玉堂什么意思,便舒展了一个让他放心的微笑:“齐兄不必顾虑太多,我的身手,齐兄还不了解吗。”
齐玉堂听赋衡这样说,心中也舒畅了不少:“贤弟,那为兄就对不住了。”
赋衡风度翩翩的微笑:“齐兄这是说哪里话,齐兄侠义之心,救人于水火之中,何来的对不住。那我就先告辞了。”
齐玉堂觉得他这个贤弟当真是善解人意:“贤弟慢走。”
赋衡冲着柳千雪作揖:“在下告辞了,姑娘保重。”
柳千雪也微笑的说:“林公子慢走。”
只是林赋衡出去后没听见柳千雪和齐玉堂说的话“你这位贤弟风度翩翩又善解人意,不像是寻常人。”
而林赋衡也觉得此女子颇有些心机和手段,此时,街道上灯火通明。
林赋衡先前从齐玉堂那听说了柳千雪的身世,才明白齐玉堂竟和柳千雪从小青梅竹马,想不到齐兄还有这样一段坎坷的感情。
柳千雪家道中落,父亲又好赌成性,欠了一屁股债,债主找上门,她父亲又无力偿还,硬要把柳千雪拿去抵了,她父亲被气的当场身亡。
齐玉堂的父亲听说柳家不仅败落,还得罪了恶霸,立马与柳家划清界限,赶紧给齐玉堂定了门亲事,齐玉堂自是不愿意,找到那债主后,要从那债主手里把柳千雪夺回来,却听说已经转手卖给了他人。
半年前,齐玉堂从杭州一路打听来到了洛阳,因没有那么多赎身的银两,只能将仅有的银两给了那老鸨,千万别为难柳千雪。
那老鸨自是见惯了风月场所,哪相信什么“人间有真情”。
可是面对柳千雪一次又一次的抵死不从,有一次差点命送黄泉,人心都是肉长的,再铁石心肠的老鸨竟也被磨的软了半分,也可怜这个女子。天子脚下,老鸨也不敢闹出人命,只让她卖艺不卖身。
齐玉堂也打算谋个一官半职,好救柳千雪于水火之中,再者,因那柳千雪现在风花雪月的身份,在想和书香门第的齐玉堂厮守终身怕是难上加难了。
所以齐玉堂才想到用功名换取他父亲的同意。
林赋衡走过一座石桥,河面上吹来的风带着些水的气味,感到如沐浴过后的凉爽,发带也随风轻扬,褪去了她在满春院里染上的酒气。
林赋衡负手缓缓在街上走着,齐玉堂与柳千雪的爱情,确实应上了那句“情比金坚”,突然想到今天在城隍庙的签,“为情化作绕指柔”,这么个江湖浪子真的为情化作绕指柔了?,哈哈,,扬起的嘴角又紧抿起来,想到自己抽中的那几句谒语,自己注定今生不能平安喜乐了吗?三生石与君无缘…… 三生石!!
是指谁?谢浅枫吗,自己最近只要一想到她时,心中就会感到一丝柔软,记得师傅曾经说过,“情字害人”。我为何想到“情”?难不成,自己对她动了情?这不可能,我与她都是女子,怎么可以动情呢?
十几年来,一心只读圣贤书的她,似乎有些拿捏不住自己的心了,“心”?她忽然想起那日在画舫中,与谢浅枫所参的佛经,“只要心中有佛”,难道这就是可以颠倒一切,有悖伦理的的借口吗。林赋衡蓦地一怔,有些迷茫的望向那繁星朗月的星空。
错?何为错
为了要报血海深仇,颠倒阴阳混入朝堂是错吗?衡量世间对错的国法便是由那残害手足,背信弃义的光宗皇帝所主持。由这种人指掌天下,又如何分得清对与错。
此时她看着这烟火人间,万千孤寂涌上了心头,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端庄优雅,娇羞可人的女子。
林赋衡的脑中“轰”的一声,她感觉自己的心跳漏了一拍,脸颊灼热。
丝毫没注意到后面有双眼睛,从她出了满春院后一直跟着她。不,确切地说,从她出了客栈后。
跟着林赋衡的那黑衣人看着林赋衡一个人从满春院出来了,而和林赋衡一起进去的那位公子并没出来,而黑衣人的主人只交代自己跟着林赋衡,所以就没管其他人,黑衣人看见林赋衡从满春院出来后,就一直走走停停,要么站在桥头上,要么站在大街上,要么就抬头看看天空,呆头呆脑的,这不就是个呆子吗。大人还让我跟踪他作甚。
“咻”,一个石子打在了跟踪林赋衡的黑衣人身上。
林赋衡听到了后面传来的动静,是发射暗器的声音,一脸的警惕。身后只有来来往往的老弱妇孺,找不到可以与拥有发射暗器的力道的人相匹配。心中暗暗自责,自己怎么这样走神没发现有人跟踪!!
此处不可久留,林赋衡运了点内力后,脚步匆匆,罗袜生尘回到了客栈。
林赋衡推开门后,看见房间里的布置不一样,才知进错了门。又出去关好门后来到自己的屋子里,心想:“这是怎么了,连房间都进错,幸亏刚才那间房的主人不在。”
倒茶之际,突然,一个电闪雷鸣的火光在她脑子里闪现开来,她想起来了,“起初定房间的时候,月儿的房间在自己的右边,而刚才从进错的那间房出来后来到左边自己的房间,那,那间房不就是月儿的吗,月儿不在自己屋里,她去哪里了,她是刚刚出去,还是一整天都不在。”
“公子,我可以进来吗。”像泉水激石,泠泠作响的声音响起。
林赋衡的思绪像是琴弦断了一样被拉了回来,她望着门口,从未有过的害怕。把溢出的茶水擦干净后,温温凉凉的声音说:“进来吧。”
月儿开门进来后,林赋衡看见一脸单纯无害的少女拿着一个饭盒走了进来。
月儿已恢复了女儿装,穿着天水碧色的罗裙,眼尾上挑,如瀑的长发悬在半空,楚腰纤细,丰润的唇瓣。
“我刚才去沁香斋买了糕点回来后听掌柜的说公子你回来了,所以就过来了。”月儿打开盒子拿出一盘糕点。
“我说怎么去你屋子里找你,发现你没在,还以为你丢下我自己跑回长安了,原来月儿是去买糕点了。”林赋衡看着月儿白皙纤长的脖颈,故作委屈的说。
月儿只是默默的打开食盒,将那琳琅满目的糕点拿出来放在桌子上没有说话。
“月儿自己在客栈待着是不是很无聊,是不是在怪公子我没带你出去啊。”林赋衡拿起一块糕点吃着,像是不经意的问。
“是很无聊。”月儿想也不想的随口说出。
“如果平时感到无聊的话,就出去转转。”林赋衡拿起刚刚倒满水的茶杯。
“月儿人生地不熟的,不敢出门,就像刚才去沁香斋买糕点还走了好长时间的路才找到的。”月儿边吃边说。
“月儿想不想知道齐兄都跟我去哪里了,我说给月儿听。”林赋衡又拿起另一盘糕点,她今天一天都没好好吃饭。
没等月儿说话,就自顾自的讲起了和齐玉堂在城隍庙里求签还有在满春院见证了齐玉堂和柳千雪的感情的事情。赋衡像是有意没有提在城隍庙里见到了谢大小姐。月儿默默的听着林赋衡讲的那些事情并不做声。
林赋衡打了个哈欠后,月儿边整理那些盘子食盒边说:“公子早点休息,月儿退下了。”
“月儿也早点休息。”坐在床上看着走出去的月儿。林赋衡一脸的疲倦。
这佛经好悟,这人心难测啊,尤其是美人心!!
林赋衡躺在床上,满脑子都是第一次见到月儿时的画面。
十年前,师傅带着年仅七岁的自己,从金陵来到长安,在一条巷子里,一个约有十岁左右的小女孩站在宅子门口翘首以盼,像是在等什么人来。师傅抱自己下马后,唤小女孩为月儿。和她说:“她以后便是你家公子,你要好好照顾她。”叫月儿的小女孩面无表情的拉住自己的手走进了宅中。
林赋衡想着想着便睡着了,没有注意窗户外的黑影。
她做了一个很奇怪的梦,她梦到谢浅枫跪在佛像前,师傅则在一旁拿起剪刀似乎要剪去谢浅枫的三千烦恼丝。
而位于林赋衡右手边的房间传来一男一女的对话,
一个女子的声音斥责的问:“你怎么能出手打中那黑衣人。”
那男的说:“我也是怕少主子会出事。”
那女子急切的声音紧跟着响起:“你可曾想过,那黑衣人跟了一路,若他对公子下手早就下手了,还会在人多的时候吗,你可知出手打他,被他身后的指使者知道后会怎么想吗,一个赶考的书生,背后竟有高手暗中保护,对方肯定会心生怀疑。”
“对不起。”那名男子声音中带些愧疚。那男子又说:“主子一直都是这样吗”
女子蹙眉不解道:“什么样子”
“就刚才走走停停,发呆的样子。”那男子说
“还有,以后不准你再对公子使用迷魂香。”那女子瞥了那男子一眼,无视他将这玩笑话问的煞有其事的表情。
“那只是安神的檀香,对身体没有害处。”男子苦笑了一声。
“那也不许用,你别忘了,她是你的主子,你怎能这般不敬她。”女子转过头斥责的语气对那男子说。
“那你可知跟踪少主的人背后是谁指使的。”那名男子沉默半晌后,声音再次响起。
红烛闪烁的灯光映在那女子的脸上跳动着,女子望着落下的灯花,,丰润的唇瓣轻启,最近不就招惹了两位京中的人物吗,可知道其所在的就只有……,那女子不容置疑道:“谢戈”。
林赋衡在睡梦中像是感到有人从门外经过,薄薄的眼皮轻眨了一下。
丞相府
谢戈坐在书桌前,借着烛光看着手里参加科考的名单上的名字。
兵部尚书胡林的儿子胡才也在那名单上。
那胡林在谢戈还是兵部尚书的时候,只是一名谢戈的侍郎,谢戈助当今皇帝平乱有功,就被皇上提拔当了宰相。而那胡林平时对谢戈百般讨好,谢戈也只当是培养自己的党羽。就向皇上进言,把空缺出来的兵部尚书一职给了胡林。
那胡林近两年来,仗着自己颇受皇帝重用,越来越不把谢戈放在眼里,处处与谢戈作对。
他那个废物儿子几斤几两,谢戈倒是很清楚,此人不学无术,花天酒地,大字不识一个,还想考功名,定是打通了人脉,用了不少银两,那名字才会出现在这名单上。
可是每一届的科考都是由丞相所监督。任你的本事再大也得过得了丞相这一关。
现今这局势,谢戈与胡林本就水火不相容,前几日又听自己的女儿说险遭那个下三滥调戏,当时就气的拍桌子,又听说是那个以前救她的林公子出手相救,那胡才才未得手,这才放下心,可是心里那股怒火依旧难以消除,自己纯洁无暇的女儿岂能被那种无赖所染指。
谢戈看着胡才的名字,眯着眼睛,一丝狠意出现在他的脸上。“你屡次三番挑衅老夫,老夫再不还手,你让老夫的老脸往哪搁。”
除掉一个人最好的时机就是当他的羽翼尚未丰满。
随后又翻起了另一页,“林赋衡”三个字吸引住了谢戈的目光。
自听女儿说起,林公子何等的风度翩翩,武艺高超,便知道女儿的心事,不过听女儿说那林公子从长安而来,自幼父母双亡,跟着远房表叔长大,再无其他后。他便心生怀疑,这般人物怎能只有短短几字简简单单的身世。就派人跟着林赋衡,可派出去的人回来后什么都忘记了,这更让谢戈对林赋衡起了疑心,自己武功高强不说,身边竟有高手暗中保护,谢戈给自己的手下把过脉后得知对方的力道刚刚好,不偏不倚,刚好打中玉枕穴,别的什么都没忘,就忘了跟踪林赋衡一事,谁下的手都不知道。
这样的人他必须留在自己身边,不能为他人所用,只有在自己身边,他才放心。
灯火阑珊的书房看不清谢戈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