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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参禅论道对词评赋感洛神,惩恶棍结侠义萍水逢知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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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舫轻舟帘外雨,烟里夕阳落秋山。
侠义纵横江湖道,尽孝高堂愿为官。
谢浅枫身着一袭水色衣裙,如墨的长发倾泻而下。十指纤纤打着油纸伞。在上次与林赋衡分手的地方耐心的等着。即便就是站着也能看出谢浅枫是一名举止优雅,端庄贤淑的大家闺秀。
谢浅枫没有等太长时间,便看到一抹白色身影,翩翩而来。
林赋衡来赴谢浅枫的黄昏之约,因着下雨,几人正犯难时,谢浅枫提议游洛河,便趁着这雨天乘船游湖。
烟雨濛濛,画舫外,雨雾中的垂柳挑逗着河面的水波,丝丝细雨落在湖面上,美的点点滴滴。
画舫内
谢浅枫指尖轻挑,弹起了古筝,林赋衡听着这曲子颇有些缠绵悲伤之意,心想,不过是小女儿家的多愁善感。
一曲终了,林赋衡拍手赞道:“谢姑娘才艺双绝,令林某好生钦佩。”
“林公子真是谬赞了,比起公子学富五车,小女子自愧不如。”谢浅枫谦虚道。
谢浅枫带些愧疚的语气:“本想着今日带公子逛洛阳城,只可惜天公不作美,只能让公子闷在这船里。”
林赋衡见谢浅枫语气表情尽是愧疚,一时不忍,就劝慰道:“谢姑娘,千万别这么说,要不是你带林某游湖,林某哪能看见这般天光水色的美景。”
谢浅枫少许黯然些的眸子随着心情的宽慰亮了起来,嘴角轻轻上扬,看见岸上有一个行色匆匆的僧人,多半是下山化缘的,便说道:“林公子博学多才,敢问公子,出家人若是在这凡间待久了,一心向佛的心会不会被红尘所干扰。”
林赋衡也透过那一帘黄昏雨的窗户望向那僧人:“在下虽没参过佛经,但是却知道一点,只要心中有佛,即便身在红尘,也是身在一方净土,净土不在外界,在心中;若六根不净,即便在那檀香尽染的寺庙中,也不过是在侮辱神佛。”
谢浅枫听林赋衡说的言之有理但又有些好笑,就好像他是个内心坚定一心向佛的僧人。不免轻笑:“公子当真是有慧根的,聪明通透,若公子出家,肯定能当上一庙住持。”
在一旁的小兰和月儿听后,哈哈哈大笑了起来,林赋衡尴尬的说道:“谢姑娘又在取笑在下了。”
林赋衡还真未想过自己出家会是什么样子,难道也是在头上点戒疤吗,想到这里,心生寒噤,她才不要。
此时,月儿和小兰撑着伞站在甲板处,月儿是最喜欢雨雪的,小兰看样子也不例外,用手接住那大大小小的雨珠。
林赋衡手里拿着茶碗,用盖子撇去茶叶,闭眼品着茶香,:“当年,曹子建就是在这里写下举世闻名的《洛神赋》,传说曹子建是梦见宓妃死后化成了洛神。七步成诗的才子,文采风流,却没能和自己心爱的女子在一起,抱憾终生,只能把对宓妃的情意寄予赋中,那宓妃想来也可怜,死后被人以发覆面,以糠塞口。”
“公子喜欢《洛神赋》中哪一句呢”。谢浅枫轻抿了一口茶后。
林赋衡看着谢浅枫,那鬓角一缕青丝被吹进来的微雨打湿了些,也丝毫不影响她那清秀的面容,想起上次在街上抱着她时,脑海中出现的那句,就读了出来:“仿佛兮若轻云之蔽月,飘摇兮若流风之回雪。”
此时,雨已经停了,余晖照在波光粼粼的湖面上,两人又对起了词。
谢浅枫在纸上写下:“锦霞出,细雨收,芳草烟波川不休,江中一叶舟。
林赋衡看着清秀小楷写出来的《长相思》上阙,
“蒙蒙的细雨停了,红霞布满了天边,一艘轻舟在弥漫了烟波的江面上游行。”
完全对应了此时的景色。
“好词,谢姑娘真是才思敏捷。”林赋衡赞赏道。
谢浅枫做了个请的手势:“公子,该你了。”
林赋衡眺望远处的青山,以及座落在岸边的亭台楼阁,随后写下:
“山外楼,琴声幽。黄昏难留东风愁,一握梨花羞。”
“座落在层层叠叠的青山外的高楼,飘荡着画舫内幽幽的琴声,黄昏再美终究是难留的,就连东风也惋惜这吹落的梨花”
两个人你一句我一句,又说起了道家中的“水”
“老子曰:上善若水,水善利万物而不争,处众人之所恶,故几于道。”
“水养万物不求回报,水能载舟亦能覆舟………”
“上善的智慧当如若水之柔中有刚………”
“水虽柔,但可克刚,水滴石穿,………”
…………………
谢浅枫坐在凳子上,一阵扶额,好生无奈。
自己只说了一句喜欢水,这个人便叽里呱啦的说了一大箩筐的话,还都和道家有关,难不成这个人不参禅,改悟道了?
谢浅枫看着神采奕奕,说着正上头的林赋衡时,突然发现他比第一次见到的冷冷淡淡的样子时,似乎有了些温和,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难道他那颗坚定的心也被红尘所扰了?
“咚”船头撞在岸上的沉闷声响起,也把谢浅枫的思绪拉了回来。
赋衡听见外面的月儿说:“公子,谢小姐,我们到岸了。”
林赋衡和谢浅枫出来后,几个人站在甲板上陆续登上岸后,夕阳渐渐落在了暮云后,林赋衡看着轻扫螺黛秋山的谢浅枫。心想谢姑娘带着自己游湖赏光,还未进膳食。
林赋衡随后找了间酒楼,见店里的装潢颇为雅致,就向店里的小二要了间二楼的雅间,点了一桌子菜,并吩咐小兰和月儿做下一块吃。两人也都是饿坏了,小兰嘴里填满了食物,嘟囔道:“真好吃。”
旁边的谢浅枫依旧吃相斯文,看着小兰,摇了摇头,忍俊不禁。
从楼梯口过来一个约莫二十岁年纪,个子高高,英气逼人的公子,他往林赋衡旁边的桌子上一坐就要了壶酒,和一碟花生米。
林赋衡斜眼打量着他,像是在哪见过,身上那股气质很熟悉,只见那名公子捏起一粒花生米,往口中一扔,杯中酒一饮而尽。行为举止不像世家子弟,到像个江湖浪子。
林赋衡打量之际,迎面走来一个流里流气的痞子,那样子獐头鼠目冲着谢浅枫:“美人儿,肯不肯赏脸跟本公子喝杯酒啊…”
边说着,那手便往谢浅枫的手上摸去,谢浅枫往林赋衡旁边一闪:“放肆。”端庄持重的谢大小姐怎能被别人不尊重对待。
此时林赋衡拿起筷子便戳向了欲占谢浅枫便宜的手上,被戳中的那个痞子,一声惨叫:“啊,你个混账东西。”冲着后面的护卫一挥手:“把这臭小子给我好好教训教训,把这小美人给我带回去。”
后面的黑漆漆狗腿子护卫一轰而上,距离太近,林赋衡未来得及拔腰间的剑,意拳脚相博。
突然,一个长凳子飞了过来,打在了那一众护卫身上。
顿时,那几名护卫四仰八叉的躺在地上。
正是刚才来的坐在林赋衡他们旁边的那名“江湖浪子,”拿起长剑在空中翻了个身,站在林赋衡几人面前。
那江湖浪子对那个痞子说道:“上次打了一顿,没想到死性不改,朗朗乾坤,天子脚下,你强抢民女,简直目无王法。”
那痞子听后也不生气,哈哈大笑了起来:“你也不打听打听,本公子是谁,上次的账这次一块算。”
原来上次撞到谢浅枫的人就是这个江湖浪子,当时他正在教训调戏良家妇女的胡才,胡才让自己的家丁回去搬救兵,那浪子把胡才教训了一顿后不想把事情闹大,就被那些家丁追赶了一路,半路里还差点撞倒谢大小姐!!!
他那护卫站了起来说:“这就是兵部尚书大人的公子,胡才。”
那江湖浪子一副吊儿郎当的语气说:“不就是烧糊了的柴火吗,哈哈哈”。林赋衡几人听了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胡才气急败坏的样子,龇牙咧嘴:“给我上。”
酒楼里其他的客人瞅这阵势,谁还敢呆在这里,两股战战,几欲先走。
那黑漆漆的护卫又迎面冲了过来,林赋衡与江湖浪子,腾空跃起,狠狠地踢上了上去,一名护卫拿起长凳朝着林赋衡砸去,月儿长腿一抬,就把长凳踢向另一名护卫,砸在那护卫头上。顿时,鲜血直流。
林赋衡转头对月儿说:“你带谢姑娘先走。”
月儿急切地说:“不,公子,我要留下来保护你。”
“我没事,况且那名兄台在帮我们,你带谢姑娘她们去客栈等我。”
月儿将一个护卫踹向一边后,深深的看了眼林赋衡后就带着谢浅枫和小兰从二楼窗户那施展轻功跳了下去。
而谢浅枫揪心的叫了声:“林公子”,未来得及多说就被月儿带走了。
月儿怕胡才的护卫追上来,就抄了一条巷子带着谢浅枫和小兰来到云来客栈门口,月儿又怕几个人站在门口,太引人注目,便进去等着林赋衡。
酒楼里,林赋衡和那名江湖浪子解决完那些个护卫后,胡才吓得跪了下来,哆哆嗦嗦的说:“大 、大 、大爷饶命,大爷饶命。”
林赋衡一脸鄙夷的看着胡才,而那位江湖浪子说:“你以后见了本少侠要怎么做呢,。”居高临下的望着胡才。
“呃,呃,见了大侠后,绕道走,绕道走。”胡才点头哈腰,哪里还有刚才那气势。
“不对,你刚才叫我什么。”那江湖浪子的声音尽是威胁。
只见胡才“啪”朝自己脸上打了一巴掌,说:“见了大爷,大爷,绕道走,绕道走。”又连忙叫了好几声大爷。
这时,打斗声太大,引来了官兵,两人不想再节外生枝,何况他爹还是个兵部尚书。
如果闹到府衙,说兵部尚书的儿子调戏良家妇女,官场里的人官官相护,兵部尚书一职又不低。谁敢得罪。何况让谢姑娘出来作证,不是平白毁了人家名誉吗。
两人眼神会意后,便从月儿她们跳的窗户也飞了出去。
走了一段路停下来后。林赋衡见官兵没追过来也就松了口气,转头抱拳问道:“还未请教兄台姓名。”
“在下齐玉堂。”齐玉堂一脸正气也抱拳回道。
“刚才多谢兄台出手相助。”林赋衡一脸感激地道。
“行侠仗义,是齐某生平所愿,林兄不必言谢。”齐玉堂一改先前玩世不恭的调调。
“那兄台想必常年在江湖上游历,恕林某孤陋寡闻。”林赋衡以作揖来掩饰自己的失礼。
齐玉堂笑着摇了摇头: “不瞒林兄说,齐某这是第一次来洛阳,我从小习武,长大后的愿望便是行走于江湖,除暴安良。只是家中父母偏想让自己参加科考,光耀门楣。可我自己不想踏入官场,我偏对武学感兴趣,没办法,退而求其次,想着能考中个武状元以慰父母之心。”
赋衡想起自己父母早亡有些怅然,:“兄台果真是仁孝之至啊,其实兄台不妨想想,有了权力后,不就更能名正言顺的严惩那些作奸犯科的人了吗,还能震慑他人。”
齐玉堂仔细听来却有几分道理:“林兄说的是”
林赋衡摇了摇头:“兄台客气了,莫要再叫我林兄了,我年方十七,不知兄台………”
“我双十年纪,如果林贤弟你不嫌弃我这个粗通文墨,放荡不羁的江湖浪子,你我便兄弟相称。”齐玉堂真诚的语气和侠义之心让一直都淡然处世的林赋衡有了些波澜。
林赋衡抱拳以真心回道: “我与兄长萍水相逢,一见如故,哪能说嫌弃呢。”
林赋衡又想起了月儿和谢浅枫还在等着她。遂又说道:“兄长,我的家人和朋友还在等我,我得先回去了,我们改日再把酒言欢。”
“贤弟慢走,后会有期”齐玉堂抱拳道。
林赋衡回了一礼又告诉了自己的所在后,匆匆的赶回了云来客栈。
而身后的齐玉堂眯着眼想起刚才和赋衡在一起的女子,自言自语说:“贤弟果然比我还风流啊。”转身潇洒离去。
云来客栈的大堂,月儿在那坐着,手托着下巴,看着蜡烛在走神,眼睛里似有一团迷雾,让人不清楚在想些什么。
而谢浅枫却是一脸担心的样子,在走来走去。“他该不会出什么意外了吧”,谢浅枫回想起那泼皮竟是兵部尚书的儿子,若要惊动了官兵,只能让自己的爹出面解决。小兰也在一旁安慰着她家小姐。
“我回来了”。林赋衡的声音响起,谢浅枫和月儿同时向林赋衡跑了过去,谢浅枫看了一眼男装的月儿,又觉得哪不对劲。
“林公子,你没受伤吧。”谢浅枫关心急切的语气。
“公子,你怎么样,没受伤吧。”月儿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忧郁。
“你们不要那么紧张,我没事,谢姑娘,马上要宵禁了,就由在下把你送回去吧,只有你们两个人独自回去真的太危险了。”
“那就有劳公子了,”谢浅枫一想到那个胡才的样子就有些害怕。万一那个胡才又返回来,所以只能麻烦林公子了。
走过一条条街道,林赋衡只觉得很是熟悉,她什么时候来过呢。
谢浅枫也是慢悠悠的走着,随着她的步伐,一袭水色裙摆荡漾开来。平时出个门,只嫌自己的家离洛阳城中心这条好长,现在只感觉这条路好短,,,,
月儿低着头步伐有些沉重,想必是累了。
而小兰就更是明显了,哈欠接二连三的打。
这明明就是去丞相府的路,忽然,林赋衡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答案,难道她是…………
走出一条巷口,是一条宽敞的街道,一座气势恢宏,规划整齐的府邸落入林赋衡的眼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