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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孤心孑影十年独钓寒江雪,感激秋风吹开芙蓉影成双。 ...

  •   雨落黄花满地香,芙蓉吹开影成双。
      指点江山乱阴阳,不甘宿命天地闯。
      位愈高则心愈凉,举步维艰伴如虎。
      小立黄昏独自伤,天上人间共怅望。

      一双锦缎鞋面上沾上了被雨洗刷过后的地面上的脏水,白净的裙摆也被濡湿。
      浅枫一路从城外的城隍庙跑到城中,几乎没有了力气,整个人失魂落魄。
      “怪不得她的手那般纤细,男子哪有那么细的手掌。”

      “怪不得她的怀抱那样温暖,那样柔软。”

      “怪不得她对自己如此的若即若离。”

      “怪不得她说“如果”,原来“如果”连万分之一的可能都没有。”

      被撞的行人抱怨几声,浅枫脑中浑浑噩噩,别人说了什么,朦朦胧胧也听不进去。

      “姑娘,你怎么了,需要帮助吗。”
      浅枫听见一声文雅的声音,泪眼模糊的她只看见对方衣服上的白底蓝色的衮章,苏协被人撞了之后,不仅没有生气,仔细一看,眼前这位姑娘梨花带雨。不只是为何。
      好熟悉的声音,怎么会是她,她的声音那样冰冷,不可能是她。“谢谢,不用。”
      苏协担忧的目光随着浅枫渐渐变远,而他的侍卫苏杰说:“世子,您还是早点回府,不要管其他人的事情,我们云南王府现在如屡薄冰,万一受到牵连,只怕会伤其筋骨。”
      一个身穿黑色劲装的男子从他们身侧跑到了浅枫身边,嘀嘀咕咕在那女子身旁说着什么。

      苏协提着的心在看清那人是谁后放了下来,与身后的苏杰说:“这个人我认识,是林大人的贴身侍卫。”
      苏杰说:“那这样您应该放心了吧。”早在断崖他就见到林赋衡是如何救的他家世子,那么他的下属也差不到哪去。
      是啊,想我一介世子,也是泥菩萨过江,又何谈保护别人。

      月儿刚放下茶杯,听见门有响动,扭头看去,是赋衡回来了,月儿站起来说:“公子,你终于回来了。”
      月儿仔细打量着赋衡,眼眸黯淡,神情怠倦。
      赋衡仿如提线木偶似的走过去坐下,月儿心中已有分晓,欲开口说话时。
      赋衡说:“安慰我的话就不必说了,你还记得我们离开长安时我说的话吗?”
      “总有一天,我一定会在这里安身立命。”
      月儿敛下眸子,说:“记得”。
      赋衡感受到手上传来温度,闭上眼睛,反手握住月儿的手说:“所以,我坚决不能动摇,我没有理由为自己找退路,我没有资格自私。唯一有愧的就是不该让你跟着我涉险。”
      赋衡说着肺腑之言,没发现月儿突然的落寞,直觉手中一空,侧头看去,月儿已起身,背对着赋衡走到门口。
      赋衡注视着月儿,只听月儿蓦地开口:“公子,你又何必这样见外,且不说十年情分,或许是命运将我与你绑在一起,上天的安排,又岂是你我等凡人所能改变的,你我皆生于天地之间,天圆地方,世人都站在属于自己的星位上,顺应着天意,延续生命,万物运作。”
      皓月当空,泻下来的冷光沐浴在月儿身上,显得更加清冷,孤寂。
      这样的月儿我是第一次见,以前月儿只是心事重重,沉默寡言。并非我不关心她,我深知她的脾性,她骨子里的骄傲和倔强使她不想让别人怜悯,十年里,我们相依为命,即便我对她种种疑虑,随着朝夕相处间,我俩相濡以沫的感情使我忽略了对她的疑虑,同时也忽略了对她的关怀。
      不知不觉间已过了十年,而且现在才只是刚刚开始,到底还要多久。月儿突然感觉到累,并不是身体上,而是心累。
      听到身后说:“月儿,我并非与你见外,只是从小你我身边没有他人,我们就像亲人一样,我只是不想让你有任何危险。”
      月儿嘴角泛起一丝苦笑,果然如此,说:“公子,师傅对我没少耳提面命,让我尽心尽力辅佐与你,我断不会为不相干的事所扰,也不会有僭越之举。”
      对不起,我不想我们之间只是亲人。
      赋衡双眸一怔,抚向月儿肩膀的手顿在半空中,“僭越”二字硬生生拉远了我们的距离。突然心口像被拧了一下,赋衡手掌抚上心口,周身的感觉只能用“孤寂”来代替,原来月儿刚才的感觉是这样的。
      形单影只并不是真正的孤独,真正的孤独是心中没有牵挂,亦没有被人牵挂。难道,这十年竟是我一个人度过的。
      那个位子本来就是孤独的,若承受不了,又怎么坐上去。悬在半空中的手紧紧握住,眼神也变得坚韧。
      赋衡忽的转身,一只手背在身后,踱步到凳子上坐下后,语中冰凉:“月儿,我让你办的事情如何了。”
      接下来,赋衡所听到的大为震惊,从月儿说的那些事中,总结出了一句:“她不想离开那种地方,”
      “不瞒公子,我也是这样想的。”月儿一向有什么事情只如实的告诉赋衡,由赋衡自己定夺,不敢先入为主的告诉她自己的想法,怕扰乱她的思绪。
      “他们的感情怎么能让她有这种想法。”赋衡百思不得其解。
      “京兆府有没有接到报案”赋衡问。
      “没有,京兆府那边风平浪静。”月儿斩钉截铁地说。
      赋衡懊恼的拍打了一下自己的头:“我怎么糊涂了,那些风尘女子大多都是拐来的,如果报官的话,肯定会追其根源,她自然不敢报官。”
      月儿点点头。
      “看来有必要一探究竟了,柳千雪啊柳千雪,这个女子还是有些手段,越漂亮的女人心机就越重。”赋衡自顾自的说着。
      月儿听见后低头不语。
      赋衡指尖在桌上轻轻扣着,嘴唇微抿,脸庞冷峻,半晌,赋衡说:“明晚宫里有宴会,齐兄在宫里为了王公大臣的安全不会提前换班,我们可以趁明晚,宴会结束后,去看柳千雪有何动静。”
      月儿点点头:“就这样定了。”

      苏协快到世子府时,管家快步迎了上来,苏协看他的样子,火急火燎不知是出了何事:“世子爷,您快些回去,皇上派宫人来传旨了。”
      苏协清澈的眸子一怔,强压内心的不安:“既是传旨,你又为何慌张成这样。”
      持剑的苏杰也是不明所以。
      那管家不是没有在别的官宦人家当过差,传旨的太监也见过不少,只是这次他完全没见过这样的阵仗,声音的颤抖体现出他有多恐惧:“总之,您去了就知道了。”
      苏协往自己的府门口探去,皆是身穿盔甲的士兵。苏协悬着心,走到府门口,见自己的家丁蔫头搭脑的,进了院子,大厅里站着一位身穿盔甲的将军,面向自己,像是在等着自己的到来。
      苏协脚步快速的走进,心跳也随着步伐加速地跳动,踏过门槛,双手作揖:“不知这位将军有何贵干。”
      只见那位将军神情严肃,声音中带着沙场的铁血:“苏协接旨。”黄色的绸缎撑开,写着“圣旨”两字。
      对于圣旨所带来的压迫感油然而生,苏协来不及多想,跪了下来,苏杰也一同跪下来。
      “奉天承运皇帝 昭曰,为确保世子苏协人身安全,以防贼人前来偷袭,遂派御林军保护世子府,今后不得随意出入,有任何事情,均由御林军禀告皇宫,得到许可,方可出行。钦此。”

      苏协只能皱着眉:“臣领旨。”
      苏杰说:“世子,这分明是………”
      “软禁”!
      苏协给他使了个眼色,苏杰才未说出来,心里许多不服气也只能忍着。
      苏协双手接到圣旨后,就像手上戴上了枷锁,想起离开云南时,父亲说的那些,苏协才感到自己是多么的无能为力,皇帝眼线众多,自己做什么都会引来猜忌,以前只知道读书吟诗,面对这种权谋诡计,根本没能力操控,云南王府的命运该何去何从。
      沉重的关门声就像撞击到苏协的心里,苏协颓废着在地上跪着,而苏杰也不知该怎样安慰他家世子,便一同陪着他跪着。

      籁音阁二楼,听雨轩门口,“嘭”的一声,杯子碎裂的声音。
      白衣女子杏眼愈加寒冷,神情肃然:“世子这些天都去了哪里。”
      那少女说:“除了状元府外,今天就去了户部尚书何远的府中,又拜会了其他官员。”
      白衣女子仔细想来,去状元府,感谢救命恩人,情理之中。——何远,云南王府对他有知遇之恩。苏协去拜会他,自然惹皇帝疑心。
      真蠢!世人皆重男轻女,白衣女子冷笑一声,真给世间男子长脸。
      事到如今,只有一个办法,白衣女子挥了挥手,那少女附耳上前,也不知那白衣女子说了什么,少女便出去了。
      苏协被软禁,她倒不是很担心,在她看来这只是一个警告,因为并没有削掉他的世子之位。令她担心的是,外界所说的联姻,只不过是皇帝利用公主的生日宴让世子进京的障眼法,现在,人在京城,任他拿捏。
      白衣女子揉着鬓角,只感觉头痛欲裂。

      谢戈正在书房看书,一个身穿黑衣拿刀的侍卫闯了进来:“大人出事了,”
      谢戈一惊,放下书后:“什么事一惊一乍的。”这句话倒也不像是责怪。亏得谢义跟随谢戈多年,又忠心耿耿,要不然随意闯入丞相书房,怎可轻易饶过。
      谢义察觉到自己的行为举止有些不妥后,便向丞相恭敬的施了一礼,然后说道:“属下刚得到的消息,皇上下令软禁了世子府。”
      丞相谢戈不得不震惊,刚拿起的书又放下:“此事当真。”
      谢义说:“在世子府周围的眼线,亲眼看见禁军统领慕容恭拿着明旨,带着人马,宣完旨后,派人把世子府层层包围了起来。”
      丞相谢戈不敢置信的在屋里踱着步子,捋着胡须,皱着眼眉沉思:“皇上只是软禁,并没有削掉他的世子之位,如果此时进宫,难保皇上不会说我党同伐异,不能去,此时,应该沉得住气。且看明日朝堂上皇上是如何态度。”谢戈眯着眼沉思,又重坐回去拿起那本没读完的书。
      谢义说:“大人,您…………”
      谢戈却说:“你先下去吧。”
      谢义只好说:“是”。

      秦汉亲眼看着谢浅枫回府后,才放心的回来,可是要经过乌衣巷,刚走到路口,就被御林军拦住,让他绕行,人家是带品的御林军,自己哪能斗得过他们,无奈之下只好绕行,临走时,撇了一眼府邸,牌匾赫然写着三个大字——“世子府”
      月儿查看赋衡伤势,伤口开始结痂,见已经不碍事了,只是碰到的话还是有些疼痛,又换了新的绷带,刚穿好衣服就听见秦汉在院里喊:“公子,公子。”
      见他这样喊,赋衡一颗心提了起来,以为是浅枫出了什么事,便起身,打开门后,一个黑影迎面而扑,赋衡敏捷的闪到一边,那黑影冲进屋子时带起了一阵风,赋衡的发梢扬起迅速的落下。见他那慌张的样子,担忧的道:“到底出了什么事。”
      月儿紧紧握着手帕,也不知到底出了何事。
      赋衡同样被秦汉带回来的消息震惊到了,“世子被软禁了。”!!!
      “你可看清楚了,真的是御林军”。赋衡实在不敢相信,可是世子一衔,若没有皇上明旨,谁敢软禁。
      “我看清楚了,他们离我很近,还都亮着火把。”秦汉肯定的说。
      月儿匪夷所思的看向赋衡,只见赋衡和她表情一样。
      赋衡沉思了一会儿,对月儿说:“月儿,你跟我去一趟。”吩咐秦汉在家中等着。
      月儿点了点头,就随赋衡一同出去了。
      月黑风高夜,杀人放火天,苏协又被软禁,实在是应景。
      赋衡和月儿没有换夜行衣,很容易被人看见,赋衡和月儿躲在在乌衣巷口小心翼翼的瞄了一眼,果然门口的家丁已被换成了宫中御林军。她又让月儿看了一眼,月儿看完后又轻轻的回到赋衡身后,用眼神告诉赋衡:确实是御林军。
      苏协的府邸就挨着巷口,有一点动静都会被察觉到。想必各个角落也都有皇上的眼线,赋衡没敢靠近,现在她也做不了什么,只能原路返回。
      赋衡回去后命秦汉盯紧世子府,看世子府有什么动作。

      一个晚上就这样过去了,大家似乎都在等着天亮,又似乎等着某些事情可以发生转机。

      御花园中,一位少女穿着淡粉色罗裙,手里拿着一把剑舞着,招式让人眼花缭乱,练完后,宫人递来手帕,少女接过后轻轻拭去额头上细密的汗珠,葱葱玉手在水中浣后,拿起新的手帕擦干净。
      一旁的宫女上来恭敬的问:“公主,今日怎么安排。”
      永宁公主瑾檀看着御花园的景色已不复春日,即便皇家园林也难以承受季节的交替。
      “本宫本想在这里赏景吟诗,只可惜天公不作美。”瑾檀看着枯黄的御花园,一时有些伤感。
      宫女碧莲说:“公主,春盛秋衰,乃天和之道,碍着规矩,咱宫里不能栽些不合时宜的植被,否则会被说成花妖月姊,公主若是想看,咱们可以出去看。”
      “出宫”,正中瑾檀下怀,于是乎瑾檀公主乔装打扮后带着她的两个宫女出宫去了。

      赋衡心不在焉的拿着书看,今天在朝会上,也没有见到苏协,可是又没有听见皇上宣布苏协的罪名,那就只有一个可能,就是罪名不成立,苏协所犯的错还说不上是罪,赋衡想不通,究竟这个苏协做什么了。让皇上既杀不掉,又放不过。
      不一会儿,秦汉进来了:“公子,我今日在世子府周围悄悄查看,看到有一个女子,带着两名侍女,进了世子府。”
      赋衡一听,眼睛睁大了问秦汉:“那名女子长什么样子。”
      秦汉说:“我当时离得远,看不太清,只是看着年纪不大,像十六七岁的少女,先前御林军拦住了她,可是她从怀中掏出来一块四四方方的东西后,御林军才放行的,哦,对了,御林军好像跪下说什么千岁。”
      四四方方的东西,是令牌,御林军只会听从宫中的令牌,手持令牌者是一名少女,呼“千岁”皇嗣中只有一个公主,除了当今的永宁公主,还会有谁,她怎么去了那。
      赋衡紧张的说:“秦汉,你先别去世子府了。”
      若是让皇帝的眼线注意到秦汉,凭着他的精明,他定能查出来。
      待秦汉走后,赋衡走出书房,将双臂伸开,扭动了几下脖子,舒了舒筋骨,揉了揉额头。踱步至凉亭,轻挑长袍,足踏玉阶。一阵阵凉风拂过她的面颊,沉甸甸的脑袋瞬间变的清爽舒适。

      “什么,你可看清了,”谢戈也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谢义说:“卑职看清楚了,公主经常来找小姐,卑职绝不会认错。”
      谢戈可以说一个晚上没睡,为的就是等到天亮,在朝会上等皇帝颁布苏协的罪名。得亏今日在朝会上没有弹劾苏协,而且皇上今日连提都没提软禁苏协这回事,又没有定罪,公主还去了世子府,皇上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

      瑾檀原本想去找浅枫,可是刚拐到一个路口,突然发现这条路她没走过,是乌衣巷的后街,看前面的围墙是一处不小的府邸,一枝芙蓉花冒出墙头,这到引起了瑾檀的注意,瑾檀走进就能闻见花蕊散发出的香味,瑾檀伸手触摸花枝,现在花瓣还是白里透着粉色,再过一两个月,就会变成红色,那时候更加冷艳。
      “你们可知这是谁的院子”瑾檀看着芙蓉花说
      “回公主的话,好像是那个云南王世子的府邸。”碧莲回道。
      “云南王世子,他,”瑾檀想起父皇像是有意把我许给他。可不知他为人怎样,单看他栽的芙蓉,到有些雅致。
      瑾檀不知不觉的向前走着,刚走到路口,向左拐时,突然看见许多侍卫,瑾檀认得这是宫中御林军,一定是父皇派来的。瑾檀还未踏上台阶,两旁侍卫拿刀的双手交叉拦住,瑾檀一顿,拿出腰牌,气势十足的说:“父皇命本宫来探望世子,尔等退下”门口侍卫一看令牌,全都跪下来:“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公主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瑾檀端庄大气,表情严肃的迈上台阶,越过众人,所有侍卫脸贴着地面,不敢抬头,离门口最近的两名侍卫站起来给瑾檀把门打开后,瑾檀和两名侍女走了进去。
      瑾檀在院子里逛着,见院子里冷冷清清,连一个人影都没有,府中为何这般光景!!
      瑾檀继续往后院走着,映入眼帘的首先是那棵芙蓉花。
      其次有一位身穿青衣的少年,坐在芙蓉花下的石凳上,像是在写什么东西。
      随后听到那少年诵出:“刚过黄花节,倾尽芳华。满地香残渡清秋,斜风吹倦黄昏近。冷香还留。
      细语寄征鸿,难寄相思。怜月何苦照良宵,背人匀尽相思泪。羌笛未歇。”
      “词是好词,就是太悲了些”
      苏协猝不及防的从忧思中回过头,一位薄妆浅黛,身着白色罗裙,梳着简单的发髻,余下的青丝如瀑散下,脸庞白璧无瑕的少女站在他身后。
      瑾檀说完,就看一张清雅秀气,长眉入鬓,既儒雅又英气。他就是世子苏协,只是脸上写满了失意。
      瑾檀看着那少年一步一步朝着自己走来,刚才在门口威慑众侍卫的气势也不知哪去了,腿有些发颤,脚下不受控制的往后挪了一点。心里有些发慌。
      苏协来到瑾檀身前:“门外层层把守,姑娘,你是如何进来的。”
      “呃,我啊,”瑾檀把手放在背后绞着手指,尽量让自己声音平静些:“山人,自有妙计。”
      妙计?在苏协睁着眼睛发愣时,瑾檀已径自走到桌边,拿起桌上的纸,欣赏着潇洒的行书,可是词却呈现出淡淡的悲意:“幸好你只是“渡清秋”,而不是“做成悲”。全文一个愁字都没有,却又怎一个愁字了得!!”
      苏协因昨晚之事,心中一直苦闷,只好填词来排解:“姑娘真是通透,一眼就能看穿,想必诗书学的极好。”
      “读书主要是明理懂事,就算书读得再好,人品不端,轻浮狂妄,那也是白读。”瑾檀暗中点了他一下,望着院落周围,说:“我见阁下府邸宏伟气派,为何却透着一股冷清。”
      苏协叹了口气,侧身走了两步说:“怪只怪在下无能,才使家中遭此劫难。”
      瑾檀莲步轻移:“你读万卷书,为何无能拯救家族呢。”边说边走到芙蓉花下,抬头欣赏着花,被花香沐浴着。
      苏协更觉羞愧:“在下平日无心政权,只知吟诗作画,面对困境,一时无策。怎么,姑娘也喜欢芙蓉花。”
      枝上花,花下人。
      瑾檀白皙的面庞被芙蓉花映得更加瑰丽,听见苏协的声音后没有回头:“喜欢,最初的时候,白色的花蕊透着些粉色,到后来又会变红色,那样热烈浓郁。”
      “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不管是淡妆还是浓抹都有着不一样的美。”苏协这番话本来是赞赏花的,听上去却有点像借花喻人。
      瑾檀没有说话,一阵秋风吹过来,花枝轻轻摇摆,瑾檀伸出胳膊,想要摘下一朵娇红,只可惜个子有些矮,够不着,苏协体贴的往前走了一步,紧挨着瑾檀,伸出手替她摘下了那朵花。
      瑾檀在花枝间的手突然感到像触电似的,把手收了回去。
      此时,一朵清雅的芙蓉花就在自己面前,可是自己却犹豫了起来。

      远远站在一旁的侍女夏荷看见郎情妾意的俩人捂着嘴偷偷的笑,与旁边的碧莲说:“咱们公主和这位世子还真是般配。”
      扭头一看,哪里还有碧莲的影子。

      瑾檀周身被苏协包围着,不知所措中,一转身,脸庞紧紧贴在苏协的胸膛上,瑾檀下意识的往后移了一步,正要被身后的带尖的花枝刺中时,苏协眼疾手快的把瑾檀拉了回来,瑾檀还没有弄清发生了什么事时,就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苏协突然闻见怀中的茉莉花香时,连忙松开手:“姑娘,我是怕树枝扎到你,所以才将你拉过来,绝非有意冒犯。”
      瑾檀镇定的抖了抖裙袖。确实是这样,刚刚是感觉到背后有什么东西戳中自己,没有理由责怪他,想起晚上宫中还有宴会,一看天色,也不早了,若无其事的绕过苏协背后,丝毫不提刚才的事:“今日误闯公子府邸,公子莫要介意,天色不早了,我要回去了。”
      眼见佳人就要离去,苏协急忙叫住瑾檀:“姑娘,那这花……。”
      瑾檀眼眸微闪,柳眉轻蹙,苏协盯着她的背影,良久,只听瑾檀说:“依我看,阁下并非是无能,而是无心,”瑾檀看着院中落叶纷飞,草木枯败,真是悲哀。:“你家中已是这般光景,你不设法化解,却有心在这拈花唱词,即便你才华盖世,也不过百无一用是书生。”
      瑾檀字字珠玑,走的果决,苏协犹如醍醐灌顶。
      碧莲不知何时来到夏荷身边,说是去找丢失的耳环,却无功而返。
      瑾檀等人在苏协的眼皮子底下,堂而皇之的从正门出去。
      苏协看着手中捏着的芙蓉:“这女子是何来历。”
      苏杰拿着刀从后堂跑来。
      “公子…………”
      苏杰与苏协嘀咕几声后,苏协转身去了后堂,而那朵芙蓉被苏协不自觉的藏在了袖中。

      “今晚的宴会,准备的怎么样了”凌景深端坐在龙椅上,脸上毫无表情。
      礼部尚书赵义文作揖道:“启禀皇上,微臣已准备就绪,只是…………”赵义文抬眼察看了一下皇上的脸色。
      凌景深精锐的目光看着赵义文说:“只是什么。”
      赵义文咽了口唾沫:“回皇上话,是不是要向往常一样按礼制给每位在朝的有品衔的王公大臣设座。”
      凌景深听出他话中的意味:“往常你是知道怎么办的,怎么这次问这么蠢的问题。”
      帝王的威严使赵义文不敢再继续问下去,只好说:“微臣明白了。”后退了几步出去了。
      凌景深的目光移到了御案上,拿起密报,看着上面的内容。

      他想不通檀儿好端端的为何去了那里,她一向出宫都只是去找谢家那个丫头,昨天苏协才被软禁,今天檀儿就去了他那里,绝不是巧合。他从桌上拿起这些天苏协行踪的汇报,去的全都是与云南王府关系较好的官员府中,在朕的眼皮子底下,他都敢这样做,他是真蠢还是假笨。
      今日在朝堂上,他们倒是沉得住气,没有一个人站出来提及此事,等时间久了,他们还会不会像今日这般稳得住呢。若不是软禁了苏协,还真不知道有这么人注意着云南王府,区区一个书呆子就能让他们夜不能寐,真是好笑。
      凌景深的手不自觉的摸上龙椅,这把椅子一直都是这样冰凉刺骨,心若是不凉,又怎么能坐的住。

      今天的黄昏很好看,和昨天一样,鸿雁划过,黄云凝暮,从走廊看,一个身穿白衣消瘦的背影坐在凉亭里,发带飘飘,现在突然静下来,又想起昨日,对她说过的那些话,还能做数吗?她现在在干什么,唉,说好了,不想她了!她怎么又冒出来了!!!赋衡手托着腮,凝眸看着天边暮云,怎么过的这么慢,太阳还没下山!!!,秋风徐徐,吹动赋衡的衣襟和青丝,仔细看来,不知赋衡穿的单薄,还是最近又瘦了,若不是腰间玉带,恐怕衣服随风吹走了。
      月儿手中拿着一张纸条,在走廊中看着赋衡的背影犹豫着,直到秦汉走到凉亭说了什么后,赋衡站起来走了,月儿回到房中,依旧是手里紧紧攥着那张纸,:“如果我告诉她,她问起来,我该怎样跟她解释,可是这么重要一个消息,我若不告诉她。”
      “月儿,月儿”赋衡喊了两声。
      月儿推开门,看见头戴乌纱帽,一身大红黼黻官袍的赋衡,月儿说:“公子这是要去哪。”
      赋衡说:“宫里今晚有宴会,时辰差不多了,我们该去了。”
      月儿说:“公子稍等,我换身衣服。”
      月儿换了身男装随着赋衡进宫去了,留下一脸委屈的秦汉看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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