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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星河洞房夜谈佳话知来历,回眸不舍千万语难负深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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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河流转夜未央,篝火腾腾心中淌。
利益得失需思量,夜谈佳话月色凉。
千言万语莫相忘,回眸不舍心茫茫。
君若安好亦无恙,甘为情换一身伤。
黑衣女子的眼眸中像是把漫天的星河都装进去了,赋衡收回视线:“那我暂且称你为念姑娘。”
“念姑娘”思忖了下这个称呼也没做反对,便是默许了。
已是深夜,不过赋衡此刻没有睡意,反倒比刚醒时更加有精神,许是烧退了,也许是眼前这个女子的身份让赋衡感到好奇,赋衡继续问:“姑娘是蜀国人。?”
“念姑娘”扭头便对上赋衡的眼神,,:“呵,仅凭我的口音,谁都能猜出我是哪的人。这算什么?。”
赋衡即便受伤也不失风度翩翩,其多年的修养让赋衡大度的笑了笑:“好,抛开口音不说,单凭姑娘的剑法,是峨眉剑法吧?”
“念姑娘”看着火焰晶亮的眸子闪了一下,却不动声色地说:“还有呢。”
赋衡淡淡的说:“那便要按朝堂局势来说了,朝廷若和云南王结了亲,对谁的威胁最大,在整个国家,除了君主的权利最大,其次便是亲王亦或者是藩王的权利,京中的官员势力自是比不上当今的两个藩王,能与云南王抗衡的便是镇国公,能让圣上彻夜难眠的也是镇国公,一旦和亲,受到威胁最大的自然也是蜀国的——镇国公。不过,若是苏协在洛阳地界死了的话,那么朝廷难辞其咎,面对的可能只是云南王的十万大军,也有可能是云南王和镇国公加起来的几十万大军。也有可能朝廷与云南王两败俱伤,镇国公坐收渔翁之利。所以,苏协一死,受益的只能是镇国公。不管苏协死活,矛头都会指向镇国公。”
赋衡说完看着“念姑娘”:“念姑娘,在下分析的不错吧。”
“念姑娘”低着头,垂下来的头发挡住了她的脸庞,侧面看只能看见挺翘的鼻子,长长弯弯的睫毛和削尖的下巴。“念姑娘”依然看着火堆,语气很是淡然:“你分析的是不错,不过也只能证明我只是蜀国人,不能证明我是镇国公派来的。”
赋衡很是赞同的点点头:“姑娘说的是,从今天的另一拨刺客就能看出,一定还有别的势力。”赋衡突又敛去笑容:“可是,当今圣上会信吗。”
“念姑娘”转过头来,一双眼尾向上挑的桃花眼紧紧看着赋衡:“你,什么意思。”
赋衡被“念姑娘”盯的竟有些心惊胆战:“呃……念姑娘,在下只是想说即便不是镇国公派来的人,圣上也会当作是镇国公派来的人,因为那是他心头上的一根刺。你是不是镇国公的人这些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师出有名可以铲除镇国公,有了云南王世子这颗棋子在手,李权的势力圣上已不足为惧。”
就像是皇帝下旨责罚云南王一样,若不是自己将云南王在苗疆地界的眼线除掉,那么苗疆起兵的事,云南王也不会不知道,也就不会有让苏协进京一事,也就不会发生接下来的事情。“念姑娘”突然感到自己确实鲁莽了…………
“念姑娘”回过头,装作毫不在意,一脸从容地说:“这跟我又有什么关系。”
哦?还死鸭子嘴硬!赋衡耐心的说:“这当然跟姑娘没关系,有关系的也是李权和他的儿女们,到时候满门抄斩,十万将士变成军魂,亲者痛,仇者快…………”
“够了”。突然传来“念姑娘”的呵斥声。
赋衡的目光突然出现一次狡黠:终于露出了马脚。
“念姑娘”却脸带微笑:“你嘀嘀咕咕的有完没完,我告诉你,我现在要睡觉,你要是敢嘀嘀咕咕把我吵醒了,我就在你原来的伤口再给你一剑”语气中完全没有刚才的怒气,刁蛮的语气里却又尽是威胁。
婉转动听的声音让赋衡一个激灵,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听到最后,赋衡确实再也不敢说话了,自己现在伤没好,惹急了她,真的给自己一剑,自己就真的命丧黄泉了。“念姑娘”的言行已经让赋衡有了答案。即便最后她故作镇定。
天已蒙蒙亮,月儿一个晚上没休息,眼睛周围有些乌青色,从她泛白的脸上看得出气血有些虚弱,才一天,就清减了许多,赋衡他们从山坳最高的地方掉下去的。由于太高,绳索和藤条加起来都够不到底,而月儿他们只能从山坳最低处下来,下来后,为了不错过赋衡,便沿着崖下到赋衡落下的位置,一步一步的走过去。
士兵们也都分头去找,秦汉则陪着月儿一起找,越往前走,河流越宽,走到了赋衡落下的位置,月儿看到岸边的大大小小的石头上,随着水流的推动,有一个黑色的东西飘飘荡荡。月儿走过去捡起来一看,“是公子的官帽。”
这时秦汉走过来看清楚月儿手里的官帽后:“是公子的。”
月儿暗淡的眼神此刻有了些神采:“嗯,是公子的,公子一定就在这附近。快,我们一定要先找到公子。”
秦汉点了点头,和月儿继续往河的上游走去。
山洞外的强光照了进来,“念姑娘”的眼睛顿感刺痛,下意识的抬手护着眼睛,缓缓睁开,火堆已然自己熄灭,灰黑色的枯炭上的轻烟徐徐上升……
一边伸懒腰一边打哈欠,不经意的瞥了眼赋衡,看到赋衡既苍白又消瘦的脸上,一双空洞的眼睛在看她就说:“你该不会一个晚上没有睡,一直在盯着我看吧,道貌岸然的家伙。”淡淡的语气里全是刚睡醒时的慵懒。
赋衡现在才看清楚这女子很美,既俏丽又娇媚,一张天真无邪的脸上又包含着妩媚妖娆,像多年积翠的青山,苍翠欲滴;像直流而下的瀑布,水雾氤氲在云水处。
道貌岸然?自己真的这样吗?赋衡听她这样说,尴尬的收回了目光:“我是在想,天已然大亮,我们是不是也该出去找出路了。”
“念姑娘”站起来:“当然要找出路了,难不成你还想让我陪你一辈子呆在这儿,美的你。”
如果赋衡不是面带笑容,就凭她现在苍白的面容,一定会让别人以为她是山间走出来的魂魄,赋衡慢慢的站起来,一只手轻抚着肩膀,往前迈一步,只感觉腿有些发软,强撑着力气。
“念姑娘”看着他的样子,又想上前去扶他,转念一想,自己又不欠他的,哼!扬起了下巴,转身高傲的就往山洞外走去,赋衡走出了山洞,发现“念姑娘”没有走远,就在洞外等着她,赋衡在阴暗的山洞里呆了一夜,经光芒照射,眼睛有些不适。眯着眼睛,看着天上的太阳像是刚刚升起,前面也有一条宽宽的河,地上的碎石有些潮湿,看来是潮水退后,便问“念姑娘”:“你昨天来这里,是从河的上游还是下游来的。”
念姑娘抬起手,食指在头上轻轻点了点,思索了一会儿:“嗯……好像是从下游往上走的”
赋衡看着眼前这个略微不靠谱的人说:“你确定?如果走错了,我们会越走越远的,而且这种地方最容易迷路。我们一天未进食物,体力不支的话,碰上什么野兽,我们就会变成它们的盘中餐。。”
“念姑娘”叉着腰上前一步,皱着眉盯着赋衡转了一圈,没好气的说:“你在怀疑我,你不要以为就你自己聪明,别人都很愚笨,不相信我啊,那你自己走。”
赋衡无奈,现在只想着怎么走出去,不想和她吵月儿他们一定很担心,:“唉,好了好了,我信你还不行吗。我们赶快走吧。”
赋衡和念姑娘便往河的下游走去,赋衡的腿本来就有些发软,这个山涧也不知多少年了,地下的碎石被打磨的有些光滑,赋衡滑了一跤,险些站不稳时,右手突然传来柔夷的感觉,很是温暖,“念姑娘”眼疾手快的握住赋衡的手,使其不被摔倒。
赋衡扭头便对上“念姑娘”的眼睛,:“谢谢姑娘。”
“念姑娘”轻轻眨了下眼睛,躲开赋衡的直视,故意装作不屑的样子,清了清嗓子,向前迈两步说:“别总是这么文邹邹的了,别以为我是真心想救你,我啊,是等到遇见官兵时拿你做人质。”说完又转过身像是恐吓似的看着赋衡。
赋衡看着她说的那一脸的单纯天真,真是半点防备之心都难以升起,眼前这女子如果不是一身刺客的打扮,还真有几分可爱。
赋衡无奈的笑了笑,“念姑娘”见自己这样吓他,他都不害怕,只是呆呆的看着自己,念姑娘歪着头,蹙着眉,有些搞不懂他究竟在想些什么,朝廷竟然派一个呆子保护一个世子!想起那个世子软软弱弱的样子,什么世子!根本就是个软柿子。“噗”,念姑娘不顾形象的突然笑了出来,
赋衡回过神来,不解眼前这女子为何突然大笑:“姑娘在这山涧里,还有心思笑,真是佩服佩服!”
“念姑娘”一听,收住笑声,模仿赋衡的语气:“你一个朝廷命官还佩服我这个小女子,胸怀真是广阔啊!!”说到广阔时,眼神瞅向赋衡的怀里。
赋衡的眉毛带着些疑惑向上挑起,依然面不改色:“姑娘这是什么意思。”
念姑娘刚要说话时,赋衡眼眸中的笑意变成警惕,食指往唇间一放,“嘘”,示意她别说话,眼神瞄向浓密的树林,赋衡感觉到有一股杀气,向他们逼来,这种感觉不会错的,赋衡一眨不眨的盯着树林,有几只麻雀像是受到惊吓,扑棱着翅膀从树枝上各自飞走。
“念姑娘”站在赋衡身侧,心提到了嗓子里,,从树林里窜出十来个黑衣劲装,带着面具的人,赋衡见他们落地的步伐一致,显然是训练有素,这么湿漉漉的林间,他们的鞋边连一点泥都没沾上,反到是肩膀处暗了一片,肯定是长时间运用轻功,肩膀擦到了树叶的露水。即便调息换气也是踏在草上,其丹田之气浑厚自不必说。肯定是一流的高手,身手绝不在她之下。
身侧的“念姑娘”竟往前站了一步,赋衡看到后,立马用胳膊护着她:“你别往前去,太危险了,他们不知是什么人,动起手来,我们打不过。”
“念姑娘”见赋衡拦着她也只是低下头而已,心底竟划过一丝柔软。
黑衣人的首领看到赋衡用胳膊拦着“念姑娘”,语气带着威胁:“放开她。”
赋衡也顾不得肩上的伤,站出来毫不示弱的说:“尔等何人,意欲何为。”说话时,赋衡只感觉中气不足。
黑衣人没有说话,一步一步的向赋衡逼去,周身的杀气就是赋衡刚才感觉到的,赋衡握紧双拳,眼神全是狠戾,大有视死如归之意,忽然眼前一黑,没有了知觉。
“念姑娘”手指划过赋衡挺秀的鼻梁,可是昏迷的赋衡躺在碎石上已经听不见“念姑娘”说的话:“你的心这么好,若你遇到害你的人,你肯定会吃亏的;谁会相信朝廷里还有这么好心的人;你之前猜的都是对的,告诉你我是谁的话,肯定吓你一跳;我才不告诉你呢,你不是很聪明吗,那你自己去猜啊…………”
“大小姐,属下来时看见朝廷的人就在附近,他们很快就能找来…………”说话的就是黑衣人首领。
“念姑娘”凌厉的眼神瞥了他一眼,那黑衣人首领只好闭上嘴巴,不敢再说。
念姑娘回过头继续看着赋衡:“呆子,我要走了,回去后肯定会被爹爹罚的,要好一阵子不能出门了,若你敢忘了我,我一定不会放过你……”最后附在赋衡耳朵边,说了几句悄悄话,就站起来和黑衣人一起运用轻功往林间飞去,临走时,“念姑娘”回头看了一眼,恋恋不舍的离开了……
赋衡的睫毛动了动,像是耳边说话的声音吵了她的好梦…………
赋衡再次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床上,而且床幔好陌生,不是自己的床。身边有哭泣的声音,循着声音扭头看去,是月儿。一天多不见,月儿的脸竟瘦了一圈,一双大大的眼睛周围也有了黑眼圈。
月儿看见赋衡醒了,起身上前,轻抚着赋衡消瘦的脸庞,抽泣的说:“公子,你终于醒了,”
原来,那“念姑娘”走了没多久,月儿和秦汉还有士兵便看到前面躺着一个人,那身量和穿着的大红色官袍不是赋衡还是谁,月儿第一个向前冲过去,抱住赋衡。与秦汉一起把赋衡救了出去。
赋衡感到自己的肩上紧紧的被什么东西缠着,撩开衣襟后,是绷带,月儿知道赋衡在想什么忙说:“是我给公子包扎的,这是秦汉的房间,因为皇帝刚才派了御医来给公子看伤,没办法,只能让秦汉装成公子,骗过了御医。”月儿的脸上还挂着泪珠。
赋衡握住月儿在她脸上的手,安慰说:“真是难为你了。别担心,我没事了。”忽然感到月儿的手心有些粗糙,一看她的手心,那几道触目惊心的伤痕便说:“怎么弄的?”
月儿摇了摇头,反手握住赋衡的手,忧郁的眼神又夹杂了欣喜:“这些都不重要,只要能找到你,只要别人不会发现你,就是受再多的伤也值得。”
赋衡细细品着月儿话中的意味,深吸了口气,感情一旦付出就像泼出去的水一样难以收回。如此的义无反顾,又怎么忍心去伤害她呢。
屋门上映出秦汉的影子,:“月儿,公子醒了吗,谢姑娘得知公子受伤,特来探望。”
月儿听后看着赋衡的神情,想要从她脸上看出些情绪,可是赋衡的脸除了苍白还是苍白,眼神竟有些古井无波。月儿轻声细语的问:“公子要见她吗,如果不想,我便出去回了她。”
赋衡闭了下眼睛睁开说:“让她进来吧。”有些事情必须早点解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