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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人神不知妙计暗渡雪花银,庙堂诸公衮衮相承江湖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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妙计暗渡雪花银,晴天霹雳激人怨。
一朝富贵一朝贫,贪心难足负国恩。
庙堂之高江湖远,诸公衮衮向风尘。
赋衡坐在椅子上有些怠倦,脑袋有些沉沉的,摇了摇头像是将睡意驱走,将那张名单收好后站起身走到门口,夜风摇曳更让赋衡觉得清凉,远处的天边,深蓝色的底盘上有些赤红的云霞。赋衡来到厨房,看着忙碌的月儿,回想起在长安时,一直都是月儿照顾自己,有一次自己想要给她做顿饭,竟把厨房都烧着了……
赋衡走上前,抓住月儿的手,月儿一愣,知道是赋衡,只是不知赋衡做何故,清澈的眸子带了丝丝不解,对上赋衡的眼睛,赋衡把月儿手里的勺子放下后,带些不好意思:“月儿的厨艺一直都如此高超,我是比不过了,想要做顿像样的饭菜都做不好。”
月儿不知赋衡为何会说这些,便笑了笑:“君子远庖厨,公子你有更重要的事去做,怎么能在厨房里呢。”
赋衡弯下腰把灶里的火苗边弄灭边说:“远庖厨的不一定是君子,有可能是个以此为由的奸猾懒人,只有能屈能伸,那才是君子。”
月儿看着好不容易生着的火被赋衡弄灭,竟有些气结:“你,公子,你要干什么。”
赋衡看了眼月儿,知道她在想什么,欲站起来向她解释时,灭了的火柴生出一股浓烟,熏的赋衡眼里流出泪,还吸进了一些,呛的几声咳嗽,月儿捂着鼻子将赋衡拽出了门外,拿起手绢给赋衡擦了擦眼泪,赋衡说:“我是想自己给你做顿饭又不会,于是就想着带你出去吃,听同僚说京中新开了家酒楼,名叫“聚贤楼”,虽然不如“客满楼”开的时间久,不过去尝尝鲜也好。”
月儿看着赋衡天真的眼神,微微差异:“只有我们两个人吗?”
赋衡微笑:“要不然还要带谁啊,难不成把师傅叫来?。”
月儿笑着摇了摇头:“那我们现在就去吧。”
月儿换了身男装后和赋衡一起出了门。
永宁公主从酉时过半出了宫来到相府,与谢大小姐谢浅枫又一起出了门,在洛阳城里东逛西逛的,到了戌时,两人都逛不动了,在天阳街,走在一间酒楼前,门前挂着红灯笼,谢浅枫抬头看到门匾上写着“聚贤楼”,:“这家酒楼为何以前没听说过。”
凌瑾檀好奇的往里面看了看,里面也是张灯结彩的,大堂有了不少人:“可能是新开的吧。”
这时里面的跑堂看见谢浅枫和凌瑾檀站在外面,打扮来看,像是有钱人家的小姐,忙不迭地跑过来:“两位姑娘,我们的聚贤楼这几天刚开张,这几天一切酒水减半,姑娘进去坐坐?”
凌瑾檀的身体晃了一下,欲向前走之际,又停驻在原地,如此小事,竟不知怎样抉择起来。她不是第一次出宫,可是现在她却表现的有些怯懦,浅枫以为她是摸不准里面的厨师手艺好不好,“檀儿,逛了一个时辰了,不如去里面歇一歇,有些东西不去了解怎能知道好坏呢。嗯?”说罢就推着瑾檀一块走了进去。
“小二,你在二楼帮我们找个比较隐秘的座位,”浅枫四处看着大堂,人倒是不少,浅枫和瑾檀提着裙摆上了二楼,在一个挨着窗户的边角处落了座。浅枫看着瑾檀一脸魂不守舍的样子,“檀儿,檀儿”见瑾檀没听见,浅枫又叫了一声。
“啊,怎么了”。瑾檀回过神来双眼怔怔的看着浅枫。
浅枫实在想不出到底有什么事能让一个活泼乱跳的少女变的这么忧郁:“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到底怎么了。”浅枫能感觉出今天逛街时,瑾檀就有些心不在焉的。
瑾檀叹了声气,转身伏在窗台上,看着下面的街道,人来人往,灯火璀璨,突然觉得自己与这一切丝毫不相干。咦!“枫姐姐,你快过来看。”
瑾檀的话勾起了浅枫的好奇心,浅枫循着瑾檀的方向望了过去,一个身穿浅碧色衣袍和一个身穿蓝色衣袍的公子走了过来:“怎么会在这里看见他……”
“公子,这里是哪,好热闹啊”月儿随着赋衡来到洛阳没多长时间,很少出来,一时被人间景象勾起了玩心。
赋衡也像是被人间烟火熏染了一样,踏在石板路上,脸上挂着轻松的微笑,仿佛卸下万斤重担一样:“这是天阳街,也是洛阳城主干街之一,呐,前面就是。”赋衡看着前面那一座酒楼,门口上挂着红灯笼,红灯笼上写的“聚贤楼”,尤为耀眼,时而有人出来,又有人进去。
月儿循着赋衡的目光看过去,:“很气派,竟不知背后的东家是谁。”
赋衡习惯的瞄了眼周围,然后小声凑到月儿耳前:“我听别的同僚说过,好像是朝中的人开的,到底是谁就不知道了。”
月儿只感觉有些痒痒的,耳朵竟红了起来,这一幕被浅枫二人看见了,浅枫的指尖已经陷进窗台的木屑里了。瑾檀小心翼翼的看了浅枫一眼,只觉得现在是不是该换自己安慰她了……
赋衡擦过两三个行人,来到门前时,余光看到二楼有个关窗户的姑娘,好熟悉,在哪见过呢,愣把头皮想破了,就是想不起来,关窗户的手法还那么小心翼翼,像是怕惹怒到什么人吧!!!
月儿看见赋衡在往二楼看,:“公子是在奇怪为什么只有那扇窗户是关着的,别的都是敞开的?”
“我只是一时好奇,”赋衡看着那扇紧紧关上的红窗。没有太多在意。
赋衡看着门前立着牌子:“新店开张,酒水减半,谁写的字,那么丑。”都开了好几天,还减半,这财力真是雄厚。
月儿无奈的摇了摇头:“公子,月儿建议您还是先填饱肚子在评论他的字吧,要么你亲自给他写一幅都行。”
“嘿嘿,我可不写,万一他这里有什么污糟的事,我吃不了兜着走。”赋衡先是憨笑,后又一副死道友不死贫道的语气。
月儿无可奈何地笑了笑。
“呦,客官,打尖儿还是住店呀。”跑堂的眼力见儿的过来迎赋衡和月儿,
赋衡打量着大堂里的情形,人是真不少!!,谁知道冲什么来的,酒水减半?哈哈哈,又捂着嘴笑了起来:“给我们找个安静的地儿”
跑堂的看着奇怪的赋衡,再一看大堂内没有空着的座位了,只能带他们去二楼:“那二位客官跟我来二楼吧。”
来到二楼后,那小二顿时傻了眼,二楼宾客满座,哪里还有座位,手挠了挠后脑勺,咧着嘴为难的样子:“对不起,客官,二楼也没座了。”
本来就是想慰劳一下月儿,谁曾想……
“公子要是不嫌弃,便和我们同桌吧。”赋衡循声望去,说话的正是刚才关窗的姑娘,她不是在城隍庙里和浅枫在一起的姑娘吗,咦?谢大小姐,她也在,左手边就是一身素色衣衫的谢浅枫。此时的谢浅枫没有和赋衡打招呼,确切的说她就像没看到赋衡一样……
赋衡看了月儿一眼,像是在问她“你觉得呢”
月儿难忍腹中饥饿,勉强的点了点头。
两个人眉来眼去的样子被瑾檀看见了,瑾檀不知身着男装的月儿是个女子,还以为两人是断袖关系,不知为何她自己倒有些脸红,不好意思的别过了头。心里替她的枫姐姐一阵悲哀…………
赋衡笑着:“那就多谢姑娘了”又转身和跑堂的说:“再点些菜,今天我请。”那跑堂的应了声:“好嘞。”然后将抹布往肩上一搭就下楼去了。
赋衡坐在瑾檀的右手边,月儿冲着瑾檀礼貌的点了点头,坐在瑾檀对面,也正面对着窗户,这扇窗户是关着的,公子刚才就是往这里看的。月儿闷闷的倒了杯茶,见谢大小姐没和自己打招呼,她也就没作声。
瑾檀百般无聊的顺了顺胸前的头发,也不知说什么好,毕竟自己只见过赋衡一面,不是很熟,还有他的……坐在她对面的公子,也不知道是他的什么人,更是没见过,不过长得很是清秀,一双眼睛很有灵气,若是个女子,容貌定不亚于枫姐姐。
谢浅枫此刻本来不是很想见到赋衡,可偏偏就坐在自己对面,一双眼睛竟无处安放,有好几次差点对上他的眼神…………
赋衡手托着腮在想,“幸亏遇见谢小姐她们,要不然让月儿空着肚子回去,岂不是一番好意到变成坏意了。”
四个人围着八仙桌坐着,却是各怀心事。
赋衡突然感觉太闷了,人又多,有些热,便去把关上的窗户推开了,正要趴在窗户上呼吸几口新鲜空气时,远处传来一阵“哒哒”的马蹄声,骑马的人从行人间穿梭而过,许多人纷纷躲开,整条街道人仰马翻。街上这么多人他就不怕伤及无辜的人吗?正要做怒时,赋衡仔细一看,此人的衣着是驿站的人,肩上背的明晃晃的包裹,是文书!!何事竟如此急迫??赋衡皱着眉,心悬了起来,她实在是想不出除了那两个藩王还有什么风云人物。
棋子已经落下满盘,余轻舟步步为营,只等李权落下一子,余轻舟便可收子而赢。
“主子,属下有急事来报,”门外面落下一个黑影。
李权看了眼门外,仅用余光扫了眼余轻舟,还有这即将输了的棋局,心里有些焦急:“进来说。”
暗卫打开门又关上,来到李权面前,狐疑的看了眼余轻舟,而余轻舟则是坐在那一动不动的跟尊大佛似的。
李权示意暗卫不必顾及他,暗卫说了出来:“在江南的人来报,有一艘运载官盐的船在扬州码头由工人搬运上岸时,装着官盐的麻袋突然裂开了口子,盐巴全都倒在了地上。”
李权看着棋盘,在想待会儿可怎么收场:“别卖关子快说”
在暗卫眼里的李权可是风雨不动安如山的样子:“主子英明,洒在地上的盐里面有许多的银锭子,一锭足足一百两。”
“什么”李权很是震惊,在也顾不得棋局了,转过头看着那名暗卫
余轻舟看着棋局,已是稳操胜券,心里沾沾自喜,本是无心管他国公府的事情,可是听到李权的暗卫所奏报的内容,心中也是震惊,也看向那暗卫。
李权瞥了眼余轻舟,见他也是凝眉难舒,想必他也是不知道的,又看着暗卫:“何人如此胆大妄为。”
暗卫说:“这个属下暂时不知,只是我们的人趁乱看了银锭下面刻着钱塘库银四个字”。
余轻舟心中有些澎湃,这下不用他掀起风浪了……
钱塘库银!!“趁乱?趁什么乱”李权顾不得余轻舟如何感想。
那暗卫说:“因为官盐撒落时,正是白天,码头上人来人往,场面极度混乱,有些人趁乱抢了不少,不过被赶来的官差和扬州知府控制了场面。”
李权深不见底的眸子不知在想什么,一个没注意,捏在食指和中指的棋子中间出现一道裂纹,李权神思回归,一丝不安涌上心头,将棋子往棋盘上一扔,整齐排列的棋局被打乱了,那枚棋子也碎成了两瓣…………
“光天化日之下,扬州知府为了撇清嫌疑当然不敢包庇,就看那加急文书能不能送到陛下手中了”李权的一双眼睛盯着被打乱的棋盘。
余轻舟眼见自己的棋局被李权打乱,带有些笑意的看着李权,“你还是输了,可我的棋子还未下完。”
“报,急报”宫门口,一个官差骑着马因速度太快,来不及停下,猛的勒了下缰绳,马的前蹄高高的抬起,那名官差没控制住,摔了下来,宫前的侍卫跑了过来,:“何人擅闯宫门。”
那官差站起来:“我是扬州驿卒,奉扬州知府大人送来加急文书呈报圣上。”
御书房中灯火通明,大理寺卿金全和大理寺少卿柳言,中书令卫辰以及内阁大学士张远之皆垂首待命。
永安帝凌景深看着扬州知府蔡林的文书,脸色发青,看完后,重重的往桌上一摔。
内阁大学士张远之不知皇帝为何这么生气,弯腰作揖:“皇上,不知这文书里写了什么。”
“哼,扬州知府蔡林上报的文书里写着钱塘县令穆青松为了躲避搜查竟在官船运输的官盐里藏着许多礼银,而且还是钱塘的库银。真是胆大包天。”凌景深再也顾不得帝王形象,手在桌子上使劲儿拍着。
“拿着国家的银两收买人心,笼络朝臣,说成是礼银,真是恬不知耻。”凌景深气坏了,咳嗽了起来……
张远之闻言,心里蓦地一惊,:“陛下保重龙体,只要依着律法惩治贪官污吏即可,莫要伤了龙体。”
大理寺卿金全也看不下去了,历朝的贪污行贿之事多不胜数,只是天高皇帝远的,如果不是太不像话,皇上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是这利用官船私运库银,拿着国家的银两送礼,还说什么礼银,当真是无耻至极。!!!
大理寺卿金全站出来凛然的说:“陛下,可下旨将钱塘县令穆青松押京候审吗?”
“你以为押他一个就行了吗,每到一个关卡,每个地方官员都有份,按着这条路线,不知道多少人拿了他的好处,要不是光天化日之下库银随着官盐一起掉出来被所有人看到,恐怕那个扬州知府也有份,尤其是这封给宗正寺卿严立庭的信,身为寺卿,他知法犯法,朕对他家的恩德他全都抛到脑后了。”凌景深大声呵斥。
想必这又是个不眠之夜了,…………
最后皇帝命内阁大学士起草诏书,按信上提到的官员名字,全都抓来押入了天牢等候审问。
赋衡和月儿,瑾檀,浅枫从聚贤楼出来后不久,刚走到天阳街口,便看到前面一队队士兵,队伍整齐的向他们跑了过来,几个人赶紧闪到一边,赋衡随着士兵的方向看,最后停在了聚贤楼门口,骑马的副将是禁宫副统领,只听他冲着人群高喊:“里面的人全都出来,皇上下令,查封聚贤楼,与聚贤楼无关的赶紧躲开。”
“不好,出事了”赋衡凝眸看着从聚贤楼里一窝蜂的涌出许多人,突然想到刚才骑马而过的驿卒,“难道和那封文书有关系。”
赋衡欲上前一探究竟时,被月儿拉住:“公子,既然是公事,你迟早知道,何必急于这一刻。”这些个官差来势汹汹,月儿怕赋衡也被牵连。
“是啊,是我太着急了,为何是禁军来拿人。”赋衡此刻看见,刚才还招呼她们的店小二和掌柜已经被押着出来了,大老远就听见他们喊冤:“与我无关呀,我是被冤枉的。”“我只是个打工的,跟我没关系。”
一队队身穿铁甲的士兵在聚贤楼门口站成一排,火把的烟随着轻风向空中飘散。围观的群众又想看热闹又都不敢上前。这些刚才还是在里面吃饭的人一转眼也变成冷眼相看的围观者,聚贤楼刚才还是满堂宾客,热闹非凡,此刻已然贴了封条。真真是世事瞬息万变啊……
瑾檀一个深居后宫的娇弱公主哪里见过这种场面,也只是可怜无辜的人:“这哪里是官差,分明是土匪。”
“嘘,姑娘,收声,这些全都是宫中禁军,领头的是禁军副统领,让他们听见,一定放你不过。”赋衡神色紧张的提醒瑾檀。
“他们既有明旨,想必不是随便拿人,这里面是非曲直我们管不了,在这里也与我们无益。我们先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吧。”赋衡今晚终于听浅枫说了一句话,闻言看向浅枫时,浅枫扭头便往前走了,而这里面的是非曲直终有水落石出。
街口往西走几步,便是瑾檀出宫时乘坐的马车,赋衡突然冒出一丝想法,不如就在这里与她们分手吧,:“姑娘,谢谢你今晚的好意邀请,不知如何称呼。”
瑾檀看了浅枫一眼像是得到她的允许一样,可是自己捕捉不到她的眼神:“我姓林,公子不必客气。”瑾檀刻意将姓氏改成林,身份报漏,着实不妥。可没想到歪打正着,与赋衡所化的姓氏竟是一样。
可是赋衡却是不知,只当她是真的姓林,:“原来是林姑娘,在下刚才失礼,两位姑娘一路小心,咱们就此别过。”赋衡看了一眼浅枫,只是浅枫眼神没有焦点,还四处乱晃,一会儿看赋衡一眼,又从赋衡的身上转移到周围的琼楼玉宇和人来人往的街道。如此来回转换,也不知她到底在看什么…………
赋衡说完,浅枫故意装作才听见的样子:“啊,啊,林公子也慢走。”语气极为敷衍。
赋衡也是尴尬不已,可还是风度翩翩的笑了笑。瑾檀忍着笑看了浅枫和赋衡一眼后,冲月儿礼貌的点了点头:“那我们就先走了。”
月儿也不失礼貌的说:“两位慢走。”月儿说的是两位,自然包括谢大小姐,谢大小姐终于正常的说了句:“告辞了。”并欠了欠身,转身时,瑾檀想到她们三人的关系便一阵无奈。。。。
回到家中已是亥时,浅枫端庄的走着,不敢抬头,怕自己的父亲正在大堂,飞快的往上瞄了一眼,只见大堂空荡荡的,没人?悬着的心可算落了下来,穿过大堂,经过自己父亲书房门口时,听到父亲书房里像是有什么人在说话,又像是哭诉,她便好奇猫着腰,用手指沾了下唾沫把窗纱捅了个小洞,由于洞比较小,能看见的范围不是很大,里面有一个头发花白的人在地上跪着,哭诉着什么,自己的父亲十分的为难,浅枫心想会不会和今夜看见官差抓人的事有关啊,与自己父亲有关的当然是朝中之事了,自己从没干预过公事,就猫着腰贴着墙砖蹑着脚步朝着“一揽芳华”中走去了。
“相爷,求求您,救救老臣的儿子吧,他也是一时糊涂,才牵扯其中啊。”说话的正是宗正寺卿严立庭的父亲严嗣,严立庭只是少卿,严嗣是上一任宗正寺卿,因其年迈,在任期间政绩卓著,一生清廉,上书陛下,辞退了寺卿一职,由严立庭接替自己的位子。
可怜那严嗣头发花白,花甲之年,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的,为了自己唯一的香火不得不下跪求人了。
谢戈也是不忍将严嗣扶起来,严嗣颤巍巍的站起来:“唉,严老,不是我不管,事发突然,我也是刚刚听说,这件事情太棘手了,且不说私相授受,牟取暴利。就是京官勾结地方官员,往小的说是收买人心,笼络朝臣,往大的说是意欲谋逆啊,用的还是库银,这简直寒皇上的心,事到如今我也没有办法。”
“那,那京兆府那边……”严嗣声音颤抖的,浑浊的双眼有些空灵,完全没了思绪,
“京兆府?严老,事关重大,他京兆府连拿人的权利都没有,京兆府那边能管吗,敢管吗,啊,他只能依照形式上奏罢了,依我看,刑部也只能落个旁审的资格。”谢戈也是一筹莫展,在原地来回的走:“严老啊,你可是三朝元老,怎么会出如此大的纰漏。”即便严家捅了这么大篓子,谢戈念其严嗣年迈并没有太多呵斥,心里也是焦急万分。
“唉,我这几年身体不好,对他疏于管教,谁知他竟然勾结地方官员,利用库银来补产业的亏空。这个逆子”严嗣痛心疾首的骂自己的儿子,可是现在才骂为时已晚。
“就看圣上会不会宽大处理了。”谢戈想来想去也就只有这个下下策。
太和殿,京兆府尹果然依照惯例将昨晚的事情禀报了一遍,虽说许多大臣昨晚都听说了一些,但是知道的并不全面,”如今听京兆府尹说的,也就全都明了了,又是一件贪污贿案。可是这件案子与以往不同。不同之处就在于京中官员与地方官员合伙利用库银发展商业,牟取暴利,在五五分红。昨日查封聚贤楼就是他们用库银开的酒楼,而且不少官员都是背后的资本家,查到的只有这一家,京城看不到的地方,不知还有多少。
难不成真让自己说中了?赋衡在想昨晚和月儿讨论聚贤楼的字丑,,说是有什么污糟事,有是肯定有,只是没想到会发生的这么快,
京兆府尹奏完后,又有台院的人出来弹劾。
暗渡库银在众目睽睽之下全都洒落一地,还有书信,此等确凿证据,谁敢庇护。
赋衡看了一眼皇上,眼周围有些乌黑,肯定是因为这些事弄的一夜没睡。群臣也都是低着头,谁也不敢去碰这个烂摊子,生怕会牵连入狱。
“大理寺卿何在”永安帝凌景深气的一晚上没睡觉,就只等天一亮下令审讯。
“臣在”大理寺卿金全站出来作揖道。
“朕命你携大理寺左右少卿一起将这个案子查个水落石出。”
“微臣遵旨”金全说道。
“御史台和刑部一起协助大理寺,将公堂设于大理寺,不得掣肘,要加以严办,上正国法,下安民心”。
“微臣遵命”
“微臣遵命”
赋衡在朝堂上垂首而站和别人一样,三司会审,重大案件都是由三司会审,这次当然也不例外,只是有个人冷静的异常,赋衡昨晚想丞相肯定知道什么,便想到以前用过的办法,只是走到人家门口时,就看见一辆马车走了过来,灯笼上写着“严”字,赋衡让月儿在下面等她,自己又像上次一样跳到了谢戈的书房上,将所有过程都看见了,那他不准备说点什么吗,?赋衡转念一想,也对,皇上正在气头上,这会儿求情,那不找死吗,这些贪官的行径真是罄竹难书。
赋衡刚回到府中后,月儿就上前来问:“公子,昨晚查封聚贤楼到底怎么回事。”月儿帮赋衡换上常服。
赋衡和月儿说清了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
“他们竟然如此难以餍足。”月儿气愤的拍了下桌子。
“幸好是在众目睽睽之下装盐的麻袋突然坏了,场面难以控制,扬州知府为了不涉其中,亲自上书奏报京上,要不然肯定又是人不知鬼不觉的送到贪官手上。”赋衡鄙夷的眼神中又想到那些食不果腹,衣不蔽体的百姓,又有一丝忧虑。
“那皇帝有没有按国法惩办。”月儿担心朝堂风气不正,会有漏网之鱼。
“自然要惩办的,为首的还是宗正寺卿严立庭,他要是死了,只怕严老一口气提不上来。还有一个是节度使徐谦,两人还是连襟,还有朝中一些老臣的儿子勾结京中一些富商。皇上已经下令三司会审,也派了黜置使大臣按照信上所提的名字,前往江南道将所参与其中的官员一并捉拿回京。”赋衡想到他们得到应有的处置,又甚觉痛快。
“这种肮脏之事,他们想必做了不少,为何这次却失手了?”月儿疑惑总觉得此事必有蹊跷。
“你说的对,我也想到这一点,只是如果能将贪官污吏绳之以法,不管怎么说,也算做了件好事,可是…………”赋衡犹犹豫豫的止住不语,站起来踱了两步至门口:“可是朝中这么多卖弄国恩,衮衮诸公,单靠那些江湖义士揭发他们罪行,先不说有损朝堂颜面,就凭人家在背后,岂不是任人拿捏。”
月儿有些不可置信的看着赋衡的背影,对赋衡想要掌控全局的想法颇为震惊,是的,她当初选择了这条路,就要未雨绸缪,事事留心:“公子如此心智,月儿很是欣赏。”
赋衡回过头看到月儿一脸笑意盈盈看着自己。
过了几日,大理寺卿,御史台和刑部一起进宫禀报皇帝审讯结果,皇帝看着奏疏上全是昔日用国库钱财养着的臣子干的勾当,心中顿时失望透顶:“全都依法惩办。”只是最后又想到这些罪臣的父辈兢兢业业,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便下令不株连,对于一脉单传的发配流放,那些富商也全都抄了家。
对于藏在官盐里的库银被一道晴天霹雳击中,出现在人们的眼皮子底下这件事情,谁也没有太在意,不过在囚犯发配出京的日子,一道白色身影和一道紫色身影在十里外的长亭中看着他们缓缓走过。
武状元考试的名单已经整理的差不多了,赵义文非要拉着林赋衡和陈世廉小酌几杯,盛情难却。于是三人便来到“客满楼”,这聚贤楼一倒台,这客满楼的生意又火了起来。
大堂里已有不少的人,且看衣着便知不是寻常百姓。客满楼是京城最大的酒楼,能来这里的都是官宦人家,要么就是几代从商。
三人在小二的带领下,来到二楼雅间儿,因着是赵义文做东,他便坐主位,林赋衡与陈世廉皆在旁边坐下,那小二忙招呼着:“几位客官要来点什么。”
赵义文毫不吝啬的说:“先来一坛陈酿女儿红,再来几道湘菜。”
那小二说了声“得嘞”就下去准备了。
赋衡看这里面的陈设颇有几分雅致,窗台插着一株花草。一扇屏风在屋里隔开,屏风后面的矮几上有几件丝竹乐器,墙上悬挂着一些名人的诗词书画。宣纸上的字大多都是狂草,唯有一卷书法既有狂草的豪气,又有正楷的秀气端庄,行云流水,落笔如云烟。
赋衡被这卷书法吸引住了,敲门声响起,那小二拿了一壶酒走进来。林赋衡手指着那张书法问:“这张书法为何没有落款。”
那小二将酒壶放在桌子上,手拿着托盘垂下后,眼神有些飘渺说:“这个小的也不知,小的也是今年刚来的。”
赋衡点了点头,一旁的赵义文说:“林大人,一张字画,不要这么纠结了,你若喜欢,改日,我送些到你的府上,今日咱们小酌几杯,以洗俗臣之风,解多日乏累。”
赋衡尴尬的笑了笑,走过来坐在凳子上,陈世廉已经将酒斟满,边看林赋衡边递过酒杯:“林大人才华不俗,喜欢一些金石书法也是常理之中,不如以后若有空闲,咱们一起研究。”随后又举起杯来朗声念道:“正所谓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赋衡见状实在有些想笑。那陈世廉本就性格爽朗,跟这样的人相处真心不累。
那小二将菜端上来后问:“几位客官要不要听曲呢。”
“哦,你们这里还有唱小曲的?”赵义文虽是尚书之位,私下里却很少与人结交,虽然客满楼里都是官宦人家,赵义文却很少来,对这里头的门道也不是很清楚。
那小二说:“那是当然,想那个胡公子在京的时候,只要来我们客满楼那是必点的!。”
听丝竹之声,而天下治。自古以来文人骚客也好,草莽匹夫也罢,没有一个不喜欢听悦耳的声色。温柔缓慢的音调可以陶冶德行,公务繁忙时可以缓解压力。
赵义文吩咐小二叫来了一个豆蔻年纪的少女。那少女身着白衣,一身幽兰之气,一副离尘出世的样子,眼睛也不看林赋衡等人,欠了欠身。就自行绕到屏风后,弹起了素琴,唱着特有的江南小调:
“采莲兰舟上,暮近夕阳斜”
“黄梅雨天光,毕竟难领略”
“吹湿羽霓裳,云鬟翠翘偏”
“泪洒抛红豆,相思知不知”
“且问云中雁,下弦归不归”
“寒漏相催”
“却将风雨唱成愁”
“……”
“……”
凄凉婉转的曲调,愁肠百结的唱词,独有的女儿愁思。赵义文手指轻轻随着那少女的弹琴的节奏磕着桌子,沉浸在她的美妙的音乐中。陈世廉也闭着眼睛惬意的享受着此时没有繁杂事务的闲散。
林赋衡眼睛一直盯着屏风,从屏风看,只能看见一个模糊的身影,指尖在琴弦上来回挑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