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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君臣相欺英雄泪洒红巾袖,霸业难成若为鬼帝碧血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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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将意气秉挥毫,莫撒寂寞英雄泪。
数载人生博几回,欲向青天振翅飞。
自古以来,有哪个帝王不忌讳“功高盖主呢”。那太监念完后,顿时朝堂上下议论纷纷,皇帝凌景深正襟危坐在龙椅上,看着底下交头接耳的臣工们说“爱卿们有何看法,皆可大声说出来”。
这哪是问什么看法,分明是在试探态度吧,更倾向于镇国公还是君主。片刻后。
还真有那不怕死的,吏部尚书顾礼站出来朗声说道:“启禀圣上,镇国公率军镇压苗疆蛮夷,乃是大功一件,陛下应该论功行赏。”
丞相谢戈斜着眼睛瞄了一那顾礼一眼,这个人一向是个死脑筋,受牵连后又不懂趋炎附势,被陛下调到没什么油水的吏部。
林赋衡在想居然朝廷上还有李权的人,不过李权要是听见他维护自己的这番话,会不会气的吐血。
而那皇帝打量了他一番才想起此人原先是刑部尚书,与那李权交往甚密,自李权去了封地后,为了削弱李权的势力,就把顾礼调到吏部去任尚书。现在的刑部尚书是永安皇帝自己的门生。谁也没看到永安帝的嘴角微微上扬。
此事朝堂上鸦雀无声。林赋衡感觉不妙站出来作揖说道:“禀圣上,普天之下 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镇国公李权镇压苗疆叛乱,乃是他身为臣子的分内之事,他多年向朝廷所要的军饷也都得到了用武之地,分发给了难民,然诚不欺君。臣以为无需再给他任何封赏。而云南王苏止竟然比远在川蜀的李权得知的消息晚,实属渎职之罪,想必其中另有原因,还望圣上彻查一番。”
一个诚不欺君,无需再给封赏,另一个渎职之罪,彻查一番。满朝大臣无不感叹,风头转得真快。
谢戈低头轻笑了一声,这实在是给了皇上一个好由头啊。
永安皇帝听闻后满意的说:“嗯,林爱卿所言甚是。”
随后又问丞相:“再有半个月就是武状元的参选日子,谢卿,武状元参选一事你筹备的怎么样了”。
丞相谢戈毕恭毕敬的回道:“启禀皇上,臣近日正在整理各州各县传上来的参加考试的名单。整理好后,便呈上与皇上过目。”
皇帝点点头:“兵部侍郎林赋衡,礼部尚书赵义文,礼部侍郎陈世廉,你们三人暂时替丞相筹备武状元参选一事。”
林赋衡,赵义文,陈世廉三人听后皆弯腰作揖:“微臣遵命。”
皇帝看向丞相说:“谢相,你全权负责十月中旬公主的生辰大礼。”
谢戈蓦地一怔,很快又镇定自若的说:“微臣遵命。”这皇上的心思真是难测啊!
永安皇帝看着朝堂上又窃窃私语的群臣,只有林赋衡和陈世廉,沈修德他们一些新进的士子不明所以的看着左右嘀嘀咕咕的大臣们实在是一头雾水,“不就筹备个生日吗,这也算奇闻逸事?这朝堂之事还真难搞懂啊”
随后传了两道圣旨。
第一道:“云南王苏止就苗疆叛乱一事未及时出军压制也未及时向京奏报,实属懈怠渎职,罚俸禄一年,念其年迈,不必进京谢罪。”
第二道:“十月中旬便是永宁公主的生辰,云南王世子苏协务必进京道贺…………”
下朝后,文武百官依次从金銮殿里走了出来,林赋衡想着那太监念的圣旨后,不禁心有余悸,当真是伴君如伴虎啊,狡兔死走狗烹,谁能想到往日拥护当今圣上登基,功劳显赫的王爷如今竟是皇上的眼中钉,肉中刺。因果循环,当初你们背叛先帝时可曾想到也有今天!皇上削藩的心竟如此之急,让云南王的儿子进京当质子。搞不好,惹毛了那云南王,又要掀起战乱,古往今来,有谁能够真的心向百姓,都是为了那高高在上的权利罢了……巍峨高耸的宫墙下,林赋衡单薄的身影缓缓走向了宫外。
御书房中,永安皇帝回了御书房里看着各个地方官员送来的的奏疏,又想到在朝堂上顾礼的表态,和在一旁和稀泥的谢戈,哼的一声把奏疏扔到桌上。又想到林赋衡的进言,心想:“他倒是与别人不同”,一旁的太监吓得大气都不敢出。门外的太监进来禀报:“启禀皇上,永宁公主求见”
永安皇帝一听是自己宠爱的女儿后,脸上恢复了些温和:“宣”
一位身穿鹅黄广袖罗裙的少女,梳着云髻,插着步摇,晶莹清澈的眸子,面泛桃花,款款的走进来。
“父皇”,那少女行完一礼。永安皇帝说:“檀儿,今天怎么来御书房,有事吗”
叫檀儿的少女说:“儿臣不明白,为何父皇要在九月里给儿臣办生辰,儿臣的生辰明明是十一月二十。”
原本正在御花园练剑的永宁公主凌瑾檀听丫鬟说自己的父皇竟要给她提前过生日,不免心生疑惑,就来到御书房问个究竟。
永安帝听后便笑着说:“檀儿,朕不只是一个父亲,还是皇帝,你也一样,你不光是一个女儿家,你更是大靖国的公主。你要担当起保护靖国的使命,你的弟弟更是如此。”
“那这和我的生日有什么关系”
永安皇帝的笑容不改,眼神看向桌子上的奏疏说:“一个人要做一件事,天时地利人和,缺一不可,没有条件也要创造条件,若你懂得了这些,即便你身处险境,也能化险为安。”
凌瑾檀心里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此时,从袅袅的龙涎香透过去看少女明亮的眼眸中多了一丝黯然。她感觉父皇的话像一座山一样重重地压在了她的肩膀上,她明白,以后她再也不能无忧无虑的生活了,即便她是金枝玉叶,更像是金丝笼里的雀儿一样,没有自由。
丞相府内,谢戈褪去了官袍,换上了常服坐在书房的太师椅上,眯着眼睛揣测那永安皇帝的心意。那名随身保护的黑衣侍卫说:“大人似乎有什么心事。”
谢戈慵懒的睁开眼睛:“皇上似乎有意要和云南王联姻了,还把今年武状元参选人的名单交给新上任的兵部侍郎林赋衡和礼部侍郎陈世廉他们去做了。”
黑衣侍卫沉思片刻说:“就是那个状元郎?”
谢戈闭着眼点了点头,舒了口气:“皇上开始忌惮我了,皇上眼下正是用人之际,怕我私底下把参选武状元考试的人才收为己用,便不让我筹备了,又怕我起疑心,也让赵义文和他们一起接管参选武状元考试一事。”
那黑衣侍卫说:“大人,那您就这样坐以待毙?”
谢戈呵呵笑了两声:“皇上那样忌惮苏止和李权,都不能轻易的动他们,即便这次云南王渎职,也只是小惩大戒,更别说老夫了,老夫一向收敛锋芒,皇上他明白着呢。”
那黑衣侍卫又说:“皇上与云南王联姻,让他的世子进京,摆明了就是拿他儿子当人质,那他能来吗。”
谢戈说:“他来不来,最后的结局都是鱼死网破,若是老夫,肯定会来,搞清楚京都的局势对自己才有利。”
谢戈站起来目光看向窗外:“他一直都是这样,一定要有控制你的把柄在手上。”
有道是“圣命不能违”,永安皇帝让林赋衡,赵义文和陈世廉三人去整理武状元参选名单后,一下朝,赋衡连家都没来的及回,托轿夫给状元府的月儿送了口信。便一头扎进尚书台,整理起那些各个地方的送来“杰出俊才”的名单。林赋衡看着那些个蝇头小字,只感觉脑袋“嗡嗡作响”,忽然他想起齐兄齐玉堂也是要考武状元的,他就拿起京兆府尹送来的名单,翻开来看,上面没有。他想起齐玉堂是杭州人,便翻找杭州那边送过来的名单,一旁的陈世廉疑惑的看着林赋衡七手八脚的把桌子上的书本全都摊开像在找什么东西,咳咳:“林大人,请问你在找什么,可否告知下官,在下帮着一块找。”
林赋衡才发现陈世廉和赵义文都在用同一个表情看着他,很是奇怪的表情。
赋衡尴尬的笑了笑:“没有,多谢陈大人?好意,我只是在检查有没有漏掉的名单。”
陈世廉和赵义文顿时恍然大悟,
林赋衡想起今日在朝堂上皇上要丞相筹备公主的生辰时,为何大家都对此事议论纷纷,把名单整理好后向赵义文“请教”:“赵大人,下官有一事不解,”
赵义文觉得眼前的林赋衡真是温文尔雅,谦谦有礼,想到上次在琼林宴所作的诗,便不由的对林赋衡更加欣赏了些,:“林大人,有话直说就行,你我同朝为官,不必客气。”
林赋衡察觉到赵义文对自己的态度并没多加提防遂与他说起了自己的疑问:“是这样的,为何今日大家对筹备公主生辰一事颇有些看法呢?。
赵义文放下笔,四下看了看,眼见无人,小声对林赋衡,陈世廉二人说:“以往公主的生辰都是在冬月举行,而今年却在十月举行,还钦点云南王世子来京道贺,这其中的道理,以林大人的聪明智慧,应该能猜出些原委吧。”
林赋衡顿开茅塞一样,让那个云南王世子进京道贺,他能猜得出八九不离十,原来那永安皇帝为了政治权利,竟给自己的女儿生日都提前了,前后不过相差一个多月都等不及,那苏止和李权对永安皇帝的威胁竟这么大!这两人没解决掉的话,皇上可能连觉都睡不踏实了,干过亏心事的人怎么能睡踏实。
与此同时,一只鸽子从尚书府飞了出去,盘旋了一阵后,向西南方向飞走了。
暗香浮动月黄昏,林赋衡从尚书台出来后与陈世廉和赵义文道别后,就往状元郎府的方向走去了,状元郎府距尚书台不是很远,林赋衡觉得今日的黄昏甚是好看,若此时看向林赋衡,会觉得这个人,人前人后两个模样,人前的时候,一副与人为善,温文尔雅,现在又恢复成原来那种温温凉凉的样子,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不过那余晖映照在林赋衡的脸上,却多了几分温和。
接下来的这几天,依旧不变,下朝后就去尚书台与其他同僚一起筹备武状元考试的的事情,他本是想晚上的时候,找齐玉堂一起喝喝酒聊聊天,可转念一想,还是算了,他本是参选人员,而自己也是朝廷命官,万一让别人看到,说自己是贪污受贿,让皇上罢了官,发配边疆那还算好的,自己总有办法脱身,若是让别人举报齐玉堂考试作弊,贿赂朝廷命官,剥夺了他的考试资格不算,连他的老父母都得受牵连,哦,还有他的青梅竹马,柳姑娘,别说不能在一起了,没准到时候的处境比流落风尘还要糟糕。
今天林赋衡回状元府的时候,却发现有一只鸽子从后院飞了出来,:“咦,哪来的鸽子。谁养的。”
他穿过回廊,走了过去,转身看向房屋的后面,房屋后的砖地上有三两只雪白的信鸽。月儿也正端着簸箕,指尖拿起一小把米谷向空地上撒去。
“月儿,原来这鸽子是你弄来的,”状元府的下人不多,林赋衡看着觅食的鸽子,觉得家里多了几只活物,心里多了些许欢喜。
“公子,你回来了。”正沉浸在喂鸽子中的月儿一听到林赋衡的声音,自然欣喜,映入眼帘的却是比以前还要清瘦的脸庞。月儿放下簸箕,一脸的关心。走到林赋衡跟前:“公子这几日你很辛苦吧。”
林赋衡抓起一只鸽子,向空中一抛:“为皇家办事,哪有不辛苦的。”鸽子飞了一圈后又回到了原地。
林赋衡问月儿:“鸽子买来几时了,”
月儿说:“昨天刚买的”
林赋衡的脸上多了一丝嘲讽的意味:“还是这动物,没心没肺的,给点粮食,就喂熟了,这人啊,心思百转千回的,就是给他再多的金银珠宝,贪念一生,他也觉得不够,哎,月儿,怎么想起养鸽子了。”
月儿还在回味赋衡说的话,贪念一生,何人不贪。听到赋衡的问话,便把心思收了回来:“我觉的以后可能用得到。”
林赋衡点了点头,:“养着吧”。便回了书房。
月儿帮忙换了一身浅碧色的衣袍后,把脱下来的官袍整理好叠放整齐后,端来一杯茶,就去厨房了。
赋衡在书房里看书,又心烦的把书放下,拿起笔蘸了蘸墨,在洁白的宣纸上写下几个人的名字,如今知道的礼部尚书赵义文,御史台刘忠,大理寺少卿赵友顺这些是丞相一党。而刑部尚书张诺,工部尚书邱择,大理寺卿金全,大理寺少卿柳言,京兆府尹萧阙等等这些没少受皇上耳提面命。今天的那个吏部尚书顾礼态度不明。户部尚书何远是云南王的父亲一手提拔上来。
还有许多是我不知道的…………脑海中尽是云南王和那个镇国公的事情,朝堂的事真是复杂,势力更是盘根交错,圣上竟然能拉下脸与云南王联盟,两人的实力一对比便知分晓,李权较难控制,林赋衡突然想到一个大胆的想法,若李权能够为自己所用,报仇之日,指日可待。又自嘲的笑了笑,他那样一个人物,又怎么会甘心为我所驱使。
一双修长的手捻起一枚棋子落在了星位,案上的烛火跳动了一下,下棋人凌厉的眼神扫到门口处,只见一个穿青色道袍的人一掌朝自己劈了过来,下棋人头往后一仰,手掌压住青袍人的手掌,右手伸手去掐青袍人的脖子,青袍人往后一翻,双脚落地,神色悠然的捻着胡须:“国公爷还记得贫道这个故人吗?”
李权收了掌力,一眼就认出此人是谁,虽然一别十八年,可是他除了鬓边几根白发,比以前又清瘦了些以外,没有太大变化,其风采卓然更不减当年,埋伏在各处的暗卫才听到李权书房中调息的声音,便一个轻功飞到书房门外,李权侧头冲着青袍人身后的暗卫使了个眼色后,那暗卫又离开了。
李权对余轻舟突然前来感到诧异,更没想到他的轻功竟这般高深,内力深厚就连自己府上的暗卫都察觉不到。
李权负手向前走了一步:“余大侠,这些年可好。”李权看着余轻舟,心底涌现出许多旧人。
余轻舟微笑地道:“托国公爷的鸿福,贫道这些年倒是轻松自在,不知国公爷如何。”
李权重新坐下看着棋盘:“李某不与浊流合污,过的到还舒心。”
余轻舟听到“浊流”冷笑了几声,李权自然听出来也不看他,余轻舟走过去,坐在李权对面,看着纵横交错的棋局:“国公爷,一人对弈无趣,贫道愿陪国公爷手谈一局。”
李权觉得余轻舟比起以前有些不同,圆滑!他比以前更要圆滑,身上的角角棱棱似乎被世上的人心叵测磨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