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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FOUR 短暂的永远 我以为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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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天走了,冬天来了。
树叶几乎是一夜之间就全部落光,只有光秃的枝桠,凝肃地横向空荡荡的天空。天上好不容易才飞过一只鸟,却也无声无息,一掠就不见了。整个蝶州都是枯黄的,带着油彩般挥之不去的哀伤。
在我以为幸福越来越牢固的时候,事情突然向着一个糟糕的方向发展。莫子柯和索姨开始频繁地吵架,我从他们一次次的争吵中,零星地知道,一直不孕的索姨突然怀孕了,莫子柯认为我是个累赘,想把我送回洛城,但索姨不肯,她把我当成她最亲的小女儿。
我开始自己走很远的路上学,家里的硝烟不断,渐渐地也厌倦了回家。我常常在墙角,一直坐到很黑很黑的时候才回家,轻轻地打开门,蹑手蹑脚地回到自己的房间。
尽管我小心翼翼地避开莫子柯,免得他看我不顺眼,可还是经常无缘无故地被他打,索姨一说,他便打得更欢了。
很多次,索姨看着我身上的淤青,难过地说:“小朵,我该拿你怎么办?”
我用手帮她擦掉脸上的泪水,安慰她:“妈妈,我不疼,我能坚持。”
有一天清晨,吃饭的时候,我不小心打翻了牛奶杯子,牛奶刚好洒在莫子柯的西服上,我的全身灌满了恐惧,几乎可以听到拳打脚踢的声音。趁莫子柯在洗手间刷牙,我打开门,偷偷地跑了出去,躲在小区的公共厕所里,一天也没敢出来。
世界一片黑暗,没有星星,也没有月亮,我多么希望,童话里的王子可以出现,带着我离开这儿。
后来,很晚的时候,索姨在厕所里找到了冷得瑟瑟发抖的我。
“妈妈。”我“哇”地一声哭了。
索姨过来抱住我,呜呜咽咽地说:“小朵,妈妈可找到你了。”
我躲在索姨身后,走进家门的时候,莫子柯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看见我进来,他腾地站起身,扑过来要打我:“你这死丫头,成天白吃白喝我的,还敢把我的衣服弄脏,那可是名牌西服,一套好几千块钱,比你贵重多了。”
索姨站在中间护住我,气得直颤:“你也是受过高等教育的人,怎么能说出这样的话?”
“你现在才认清我!”莫子柯一把推开索姨,把我拖过来,没头没脸地一顿狂揍,我被打得眼冒金星。
可我一直没有哭。我知道如果哭了,索姨会更难过。
半晌,索姨哭着喊:“你别打了,我明天就送小朵回家。”
莫子柯终于松开了我,索姨过来抱住我,悠悠地说:“小朵,我们明天就回家。”
我一直忍着的泪水终于一泻千里。
我想起索姨说“我们永远和小朵在一起”时笃定的表情,我想起莫子柯点头时的笃定表情,
我以为永远是比一万年还要长久的时间。
可是,我的永远只有235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