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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2、山毛榉 ...

  •   终于,一切都明白了。

      是哈利的那个四分五裂咒,让塞德里克的吊坠暴露出来。而伏地魔不知何故对“安布罗修斯的遗产”异常执着,所以直接杀了一个食死徒——大概是曾经叛逃过的,令他极度不满的——伪装成塞德里克的尸体,又让虫尾巴绑走了塞德里克,打算秘密审问。

      或许是担心魔法部能用“踪丝”之类的魔法追踪到塞德里克的下落;或许是因为他还打算暗中壮大势力,并密谋神秘事物司的预言球;又或许是为了掩饰自己正在寻找“遗产”……总之,在哈利因钻心咒而昏迷的期间,他伪造出一具尸体,骗过了所有人。

      可是在哈利看来,塞德里克还是死了,他没能把他救回来……他不愿意让任何人知道自己在这个过程中所受的伤害,他至少得以幸存了。和死者比起来,幸存者有什么资格感到痛苦呢?

      哪怕是对邓布利多和小天狼星,他也没有细说,讲到这里时只是一语带过……因为辛西娅问过小天狼星那天晚上发生的事,哈利只告诉他:伏地魔向塞德里克走去,把他杀了……

      秋的同心结至今仍然时常发热,说明塞德里克一定还活着。但是他们的脚步必须加快了,因为不知道他在受着怎样的折磨,不知道伏地魔会不会在某一天突然杀死他……

      从冥想盆中起身,辛西娅发现有求必应室里没有人练习魔咒了。他们都坐在地上,围成几个半圆,中间是冥想盆和脸色依旧苍白的秋。

      看样子,秋已经把记忆里的画面告诉了他们。

      罗恩沉默着盘膝而坐,他旁边的赫敏脸上还有泪痕,见到辛西娅出来,忙问:“你看到了吗,西娅?哈利他真的——他真的为了救塞德里克,中了、中了——”

      “七个钻心咒。”辛西娅说。

      赫敏的眼泪一下子掉了下来。

      钻心咒只是表面上的,辛西娅想,哈利对上伏地魔时,伤疤的疼痛只怕比钻心咒有过之而无不及。

      赫敏呆呆地说:“可他还是没把人救下来,他还是没能做到……”

      她的声音渐渐变小,现场无言了半天,西莫突然开口:“难怪他什么都不愿意讲。”

      之后,就没人再说话了。

      即使是永远在显摆的厄尼,最刺头的扎卡赖斯,又或是酷爱耍帅的迈克尔,这时候也沉默下去。

      罗恩突然站起来。

      “等等,”他从辛西娅身边走过时,被她拉住,“你想好了吗?”

      “谁知道呢。”罗恩甩开她,走到冥想盆边,二话不说将脑袋埋了下去。

      罗恩是第三个,辛西娅看着大家的神情,知道一定还会有第四个、第五个人。

      这里已经不需要她了,她现在只想去找哈利。她不要再给他什么惊喜了,只想现在就告诉他,塞德里克没有死,他做的一切并非徒劳无功,一切都是有价值的,所有牺牲和痛苦都有回报……她跑出有求必应室,赫敏紧随其后追了出来。

      “西娅,”赫敏抓住她的胳膊说,“你先等一下,刚才秋说的话是什么意思?她说他——他救了他——是什么意思?”她小心翼翼放轻声音,似乎在哀求一个不可能的结果,“谁救了谁?”

      只有她察觉了秋那些话的含义,她实在太敏锐了。

      既然如此,辛西娅也不打算继续瞒下去:“塞德里克有可能没死,因为伏地魔从他身上发现了某种——某个他试图得到的东西的线索,但是你先不要说出去,邓布利多正在找人……”

      赫敏看着她,慢慢瞪大眼睛,后背靠在有求必应室的门上,她的眼泪又流下来了,但她自己像是无知无觉,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被胸口剧烈的起伏顶了回去。她朝前弓起背,揪着自己的衣襟,尽量将啜泣声压抑在胸腔里,不让门后的人听见。

      “哈利,哈利一直说,”赫敏泪光闪闪地看着辛西娅,“是他让塞德里克一起去拿杯子的,他一直说该死的是他,他宁可用自己换塞德里克回来……”

      “他是这么做的,”辛西娅抱了抱她,“他做到了。”

      “可是你为什么会……算了,不重要……伏地魔在找什么东西?这会对寻找塞德里克有帮助吗?我有一个线索,不知道能不能派上用场。”赫敏想起什么,急忙说。

      “什么线索。”

      “他在找的东西,可能是,可能是某种……遗物?是一百年前某个强大黑巫师的遗物。她的名字叫……呃,碰巧和你同名,她叫辛西娅·安布罗修斯。”

      辛西娅庆幸于这一刻她是抱着赫敏的。

      所以,她看不到她一瞬间压平的嘴角。

      片刻后,她和赫敏分开,轻声问道:“安布罗修斯?那是什么人?你们是怎么知道她的?”

      赫敏迟疑着把一切都告诉了她——哈利做梦梦到伏地魔逼问巴沙特,他们从梦中得知安布罗修斯的遗产,寻找线索却收到画像警告。最终哈利将这一切告诉了小天狼星,而小天狼星转述给邓布利多之后,为他们带回一本安布罗修斯的传记。

      辛西娅一直安静地听着。

      听完,她笑了笑。

      “所以你是说,你们一学期以来做了那么多事,同时让我一无所知。”

      “不是故意的!”赫敏急忙上前,“哈利只是怕把你卷入到危险里——”

      “赫敏·格兰杰。”辛西娅后退了一步,“别碰我。”

      -

      夜色渐沉,哈利在黑湖边那颗山毛榉树下坐了很久。

      他曾经和赫敏、罗恩、辛西娅一起在这里写作业,写累了就趴在草丛里聊天,有时只有他和辛西娅两个人,他们并肩躺在一起,看天看云,看鸟群飞过,听风吹草动,听黑湖的水声,草尖挠着皮肤,刺刺的、痒痒的,像她看过来时他心里那种感觉。

      尽管辛西娅在很多方面让他气得不行,可他身体里的另一部分也因她而膨胀、轻盈起来。她就像一个年少时耗尽所有痴心妄想也不敢做的美梦,滋溜一下钻进了他的自我边界,延伸了他,扩充了他。

      哈利想到了爸爸妈妈,他们会不会也有这样美好的时光呢?他现在正坐着的地方,是詹姆曾经坐过的,他前所未有地意识到自己正在父亲生活过的地方生活,在母亲学习过的地方学习。他在霍格沃茨走过的每一条路,二十年前他和她也曾途经,他停留欣赏过的每一处风景,二十年前也映在她和他眼中。

      哈利把头靠在那颗山毛榉树的树干上,想到詹姆或莉莉也曾这么做过,感到了更多的安慰。他的父母只是不能亲手把他养大,只是不能参与他的成长,只是不能像莫莉为罗恩那样为他准备三餐、织毛衣、做太妃糖、唠唠叨叨……可是他们就在这里,他们存在过。

      他又想到辛西娅,辛西娅大概正在看他的记忆,他最不愿意交出的一份记忆……他能想象,也许D.A.的同学们正在讨论他,他的狼狈、他的无能……也许他们会说,凭什么塞德里克死了,波特却还活着……随便吧,他习惯了。

      连续承受好几个钻心咒,大概是比较不同寻常的情况,这就彻底暴露了他面对伏地魔的软弱……这种事让哈利很不舒服,浑身难受,恨不得挥挥魔杖叫他们全都忘记那一幕,但是……他心里又有一个小小的、小小的角落在说……谁知道呢,说不定叫辛西娅看见也不错。

      毕竟……毕竟谁都知道,那是有点疼的,是吧?辛西娅会不会看完记忆就跑来找他,一刻也不耽误?为了找他说不定还会带上活点地图,他亲她一下,就能顺手把地图偷过来……实在不行,就多亲几下。

      他靠在那颗树下隐隐期待着,时而为这股期待感到羞愧——考虑到它是由什么事件引起的——时而又实在忍不住,嘴角翘上去。

      九点的钟声响了。

      哈利盯着城堡大门,不见一个人影。

      十点钟,宵禁了。

      依旧没有人。

      十一点。

      哈利知道,等不到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52章 山毛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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