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我真不是黑魔王》无需赘言

151、塞德里克之死

　　“我们在哪儿？”有人问道。

　　辛西娅认出这是比现在稍微矮一点的哈利，旁边那个正在把他拉起来的人就是塞德里克。这是她第一次见到动态的塞德里克，比那具冷冰冰的尸体帅多了。

　　她和他们一起打量四周，看来这就是里德尔府的墓地。荒草蔓延开去，一株高大的红豆杉将影子投在野地上，树身背后是一栋小教堂的剪影。左边的山岗上卧着一栋老房子，和荒草、树影、教堂一起，全都沁在黑沉沉的夜色里。

　　“有人对你说过这奖杯是个门钥匙吗？”塞德里克问哈利。
　　“没有。这也是比赛的一部分吗？”
　　“我想不是。”塞德里克说着拔出了魔杖，“警醒点，哈利，三强争霸赛第三关就算有门钥匙也不会通往墓地——对死者太不尊重了。这事绝不简单。”

　　他们抽出魔杖，后背靠在一起环顾四周。哈利突然说：“有人来了。”

　　黑暗中有个人影浮现出来，身材矮胖，斗篷的兜帽罩在头顶，怀里抱着一个婴儿。

　　虫尾巴。辛西娅虽没见过，但一眼就能认出来。

　　哈利突然捂着伤疤栽倒下去，陷入某种突如其来的剧痛，与此同时，从小矮星怀里传出一个高亢尖锐的声音：“干掉碍事的！”

　　辛西娅的心提起来，没记错的话塞德里克马上就会死在这里，连一点反应余地都没有……但是索命咒的绿光划过之后，原地只剩一个粉碎的墓碑，她看见塞德里克居然趁小矮星念咒时利落地一闪，滚到一堆墓碑丛后面去了。

　　这不对啊……这个塞德里克怎么警惕心这么强，反应这么快？

　　等等——某种记忆从脑海深处翻了上来……

　　“前几年我先生曾受迪克所托，给迪戈里上过实战课，那孩子和小精灵关系很好，我先生教了他很多……”

　　这话应该是娜塔莉说的，塞德里克曾受过李奥·斯威汀的特训，还不是简单的特训，因为迪科把奥米的吊坠都给他了，还告诉了他巫共会和同心咒，显然是在把他当成某种“奥米尼斯的继承人”来培养。

　　那么，塞德里克能在第一时间躲过攻击也就不奇怪了。

　　辛西娅继续看下去：伏地魔对这个结果极为愤怒，在虫尾巴怀里叫道：“杀了他！”虫尾巴继续朝塞德里克逼近……后者借助一排排墓碑作为掩体，和他缠斗起来。

　　严格来说，虫尾巴也不是什么很厉害的巫师，但他肆无忌惮地使用索命咒，让塞德里克颇为顾忌。咒语一轮轮来去，四周的掩体所剩无几，终于，塞德里克的身形彻底暴露在他视线之中，他再次举起魔杖……

　　“除你武器！”身后射来一道红光，他惊愕地回头，完全想不到哈利居然能顶着剧痛重新站起来。

　　“蠢货。”他怀里的婴儿冷酷地说，“让我来。”

　　但虫尾巴的魔杖已经飞到了草丛里，伏地魔就算再强，也难以在这种几乎没有自理能力的状态下无杖使出索命咒。

　　塞德里克又逃过一次死劫，认识到一味地寻找掩体躲避终究没用，再加上见对方没了魔杖，便咬牙直接迎上来。可他并没有发现，对面的敌人不是一个，而是两个。

　　他的魔咒击中虫尾巴之前，一道巨网从天而降，困住了他。随后，他的魔杖就飞到了敌人的手里。

　　虫尾巴还是中了塞德里克的“速速禁锢”，可惜很快就被伏地魔解开。
　　哈利仍在不远处挣扎，伏地魔顺手变出一堆绳子，将他捆在身后的墓碑上，对虫尾巴说：“去找回你的魔杖。”

　　虫尾巴急忙用飞来咒将魔杖召唤回来，谄媚道：“主人，这个学生……”

　　“不必节外生枝了！”伏地魔的声音里夹杂着急不可耐，“先干正事！”

　　终于，那场仪式开始了。

　　“父亲的骨，无意中捐出，可使你的儿子再生！”
　　“仆人——的肉——自——自愿捐出，可使——你的主人——重生。”
　　“仇——仇敌的血……被迫献出……可使你的敌人……复活。”

　　塞德里克在远处无能为力，哈利绝望地挣扎着，似乎痛得快要死过去了……辛西娅从来没在他脸上见过这种表情：一片虚无的惨白，张着嘴却吸不进一丝空气，青筋在惨烈地颤动，眼睛睁得快要裂开。辛西娅几乎听到他在说：求求你……肯定不成功……让他淹死吧……让他死……求求你让他死掉吧……

　　“哈利，我在呢。”她忍不住伸出手，继而才意识到这没有用。

　　伏地魔复活了。

　　终于，他有了闲情逸致和时间来处理碍事的东西。

　　“不——！”见他朝塞德里克走去，哈利不顾一切地挣扎起来，肩膀在绳索中撕裂般疼痛，“别碰他！他是无辜的！让他回去——放他走——你的敌人是我——”

　　伏地魔看着塞德里克，玩味一笑，“狡猾的男孩，我猜你想要那个，是不是？”

　　辛西娅这才注意到，塞德里克现在的位置和他最初被困时有了一小段距离，他虽然全身被困住，但一直在地上爬动，好使自己能朝掉在旁边的火焰杯靠近一些。

　　可惜他只爬出一小段距离，就被伏地魔发现了。

　　伏地魔闲庭信步地朝他走去。他背后的哈利一直在疯狂挣扎，借助墓碑的棱角切割绳子，露在外面的皮肤被磨得血肉淋漓，尤其是刚才被割开取血的伤口，早已血肉模糊……但是总算功夫不负有心人，绳子断了。

　　哈利手中没有魔杖，魔杖被虫尾巴收走了，他只能踉跄着跑过去，脑子里什么也不想，借助躯体的力量扑向伏地魔……可就在即将碰到他的一刹那，伏地魔猝然转身，红眼睛镶嵌在那张蛇脸上，带着高高在上的冷酷，“Crucio！”

　　哈利被钻心咒击飞了出去。

　　伏地魔不顾另一头的塞德里克仍然在往前爬，回身看着哈利，像在看某种令他极端不能理解的、根本不该在世间存在的事物，“为了一个说不上熟悉的同学拼命？哈利·波特，你还真是愚蠢得让我刮目相看。”

　　“不要……动他，”哈利挣扎着起身，虚弱地说，“冲我来……”

　　伏地魔那张蛇脸转过去，塞德里克也看到了这边的场景，胸口起伏不定，充满痛苦，可他没有辜负哈利为他争取的时间，又朝火焰杯靠近了一小段距离。

　　伏地魔饶有兴致地笑了。

　　“原本我想给你一个公平决斗的机会，哈利，现在事情似乎有点变化，看看他，多么愚蠢可笑啊，竟敢在我的眼前逃跑……可是话又说回来，他的确有几分跑掉的可能，是不是？”

　　“可是，万一他跑掉了，你该怎么办呢？”他俯身抓住哈利的头发，迫使他抬头看着这一切，“他会把唯一的门钥匙带走，可怜的大难不死的男孩就再也没有出路了……是不是？哦……你本来就没有任何出路，波特，尽管在你眼里，那可笑的木头杯子或许是个希望……”

　　“希望。”他嗤之以鼻，扔开哈利直起身来，“你会怎么做呢？让一个不熟悉的同学带走你唯一的希望，还是明智地保留一点力量，以应对我接下来赐予你的公平决斗的机会？”

　　“哈利，是为他争取时间，还是为自己争取时间，选吧，选择一个吧。”他抬起魔杖，继续向塞德里克那边走去，“看你的了……”

　　哈利没有丝毫犹豫，从地上搬起一块崩裂的墓碑碎片砸向他的腿，伏地魔暂时停住脚步，转过身来，用一个魔咒击碎了石块。但哈利紧接着便利用这点空档，扑上来死死抱住了他的腿。

　　伏地魔愤怒地喊道：“Crucio！”哈利的身体蜷缩抽搐起来，却依然不肯放手……

　　又一个钻心咒袭来，他终于脱力了，伏地魔拔出脚，轻蔑地将他踢开，继续朝塞德里克那边走去，可是几秒后，哈利竟又奇迹般地恢复力气，重新拦在了他的路上……

　　辛西娅终于知道秋离开记忆时，为何颤抖得那样厉害，因为她也忍不住颤抖起来，一种完全克制不住的、从身躯深处翻卷上来的生理性颤抖。她拼命去抓哈利的肩膀，想阻止他徒劳无功的牺牲，手却从他身体里穿过……哈利又倒下了，钻心咒，还是钻心咒……五个，六个，七个了……他一次又一次爬起来，这一切完全违背了人的本能和生理极限，他还能爬起来几次，他还能承受几个钻心咒啊……

　　塞德里克距离火焰杯越来越近，还有最后一点距离了……他脸上满是被泪水混合成的泥泞，他不可能看不到哈利所做的一切，可是除了继续朝前挪动之外，他无以为报。

　　终于，他朝火焰杯伸出手去，胜利即将到来……“Crucio！”伏地魔的下一个钻心咒却甩到了他的身上。

　　他痛苦地蜷缩起来，却终于能借身中钻心咒的这一点点空出来的时间，朝哈利看一眼。

　　辛西娅无法描述那是怎样的一眼，无法描述那个眼神中饱含的震动、痛苦、感激、哀求……

　　火焰杯滚落在不远处……依旧是不远处……依旧只有一点点距离……却仿佛遥不可及。

　　伏地魔的脸上露出一个笑容，他不准备继续这场游戏了，因为哈利看起来快要承受不住了，他还要留着他的命，和自己“公平决斗”呢。

　　可是，就在这时，哈利从草丛中摸到了一根魔杖。

　　是刚才被缴获的塞德里克的魔杖，伏地魔复活前把它丢在了地上，现在这魔杖落到了哈利手中。

　　他没有将杖尖对准伏地魔，而是对准塞德里克，不管不顾地大喊了一声：“Diffindo！！！”

　　是一道四分五裂咒，哈利曾对塞德里克的书包用过这个咒语，现在他依然将力道控制得很好，束缚塞德里克的那张网裂开了，他的衣服也裂开了，但他毫发无伤。

　　塞德里克忍住剧痛从地上爬起来，朝火焰杯跑去，又一次他的手即将触碰，可是又一次——伏地魔轻描淡写地击飞了那个杯子。

　　他的手绝望地垂下来。

　　他裸露的胸口处，一条银闪闪的链子也垂了下来。

　　伏地魔的脚步停住了，他突然高声叫道：“虫尾巴！”

　　画面开始失焦，哈利的眼镜掉在了地上，头脑也昏昏沉沉，几乎陷入半昏迷状态，使冥想盆重现的画面变得极不稳定。

　　不过冥想盆的一大优点就是可以复现当事人自己都没注意到的记忆细节。在杂乱模糊的画面里，辛西娅努力辨认：

　　伏地魔将手指按在了虫尾巴的黑魔标记上，似乎在召唤什么人，很快，一个黑影畏畏缩缩地闪现出来……画面更模糊了，在一阵杂乱中，辛西娅只看见一道刺眼的绿光。

　　“Avada Kedavra！”

　　世界彻底暗下去了。

　　不知哈利晕倒了多长时间——大概没有多久，因为伏地魔只是趁这个空档将食死徒集结起来，当记忆的画面再次恢复后，周围便被一群食死徒环绕，而伏地魔在彬彬有礼地朝他发出决斗邀请。

　　眼前的空地上，只有塞德里克僵硬的尸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