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7、收场 “还等什么 ...
-
五分钟后，站在礼堂大门外的门厅里，赫敏急切地说：“你真的想这么做吗，哈利？”
谁都知道这对哈利而言是一个多么艰难的决定，正因如此，他反而没有丝毫面露难色，甚至平静地点了点头，显得过分游刃有余，就好像这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你还有更好的办法吗？”他耸耸肩说。
“没有了，只要你愿意，这确实是最好的办法。”赫敏快速说道，“虽然巡查组离开了，但这事瞒不了太久，乌姆里奇总会醒来，到那时她恐怕真的会把你送进阿兹卡班。现在唯一的办法也只有公开记忆，逼魔法部承认伏地魔已经回来。到时候谁还关心哈利波特袭击教授的区区小事？等到福吉被弹劾下台，乌姆里奇就算醒过来，也什么都做不了了。”
她一口气说完，停顿片刻，才发现罗恩和哈利双双瞪圆了眼，呆呆地望着她。
“呃，难道你不是这么想的吗，哈利？”
“我——你——”哈利只是跟随直觉做出选择，根本没想那么多，“你真聪明，赫敏。”
“我就知道你俩脑子里缺这根筋，”赫敏叹口气，“西娅，你是怎么想的？”
现在他们四个站在礼堂外的门厅里，D.A.的其他成员仍然在里面主持大局。
刚才辛西娅当众宣布：每个学院需要自行选出两名代表，跟他们一起去验证哈利的记忆。说完这件事，她就把三人组拖出来商量对策。
“你认为这件事瞒不了太久吗？”听完赫敏的话，辛西娅反问道。
赫敏点点头，有些不安地说：“好吧，我们退一万步讲，庞弗雷夫人愿意让乌姆里奇睡个好觉，麦格教授也愿意配合我们糊弄魔法部，其他教师和三个学院的学生也都恨不得乌姆里奇一睡不醒，这些人都会帮助哈利，不会告密……但你怎么保证斯莱特林？”
“没错，”罗恩说，“斯莱特林一定会找魔法部长告密。”
辛西娅微笑起来。赫敏的思维很周密，哈利的直觉也准得可怕，但他们还欠缺一点洞察——对于人心的洞察。
“那可不一定哦。”她笑眯眯地说。
“难道你觉得斯莱特林不会告密？”罗恩纳闷道，“别天真了，我跟你打赌，马尔福前脚离开这个大厅，部长后脚就会知道我们打晕老妖婆的事。”
他身后传来一个声音说：“又是你，韦斯莱。”
罗恩转身一看，没好气道：“马尔福，难道我说的不对吗？”
德拉科·马尔福在四人前方站定，他身边还跟着潘西·帕金森等五六号人。如果仔细分辨，会发现这些学生都出自金字塔尖的纯血家族，或者——换种说法——食死徒家族。
哈利警惕地站在三人身前，与德拉科遥相对峙，“马尔福，你来干什么？”
他不认为对方是来验证他记忆的，关于伏地魔归来这件事，学校里最不需要证据的就是马尔福这帮人。他们想知道真相，什么办法都不如回家喊声爸妈来得方便。
难道被罗恩说中了，他们现在就打算去告密，好让乌姆里奇把他送进阿兹卡班？
哈利让自己看上去显得轻松如常，可是说实话，他心里只有绝望……他袭击了乌姆里奇，一切都完了，前途一片灰暗……马尔福如果铁了心告密，他无法阻止，但至少别牵连其他人……哈利开始紧急思考，要对马尔福说些什么，才能放大他对自己的仇恨，让他把所有罪责都推到哈利·波特头上。
可是，还没等哈利开口，马尔福出人意料地说：“波特，我和你们谈笔交易。”
“……”哈利呼出一口气，保持了谨慎的友好，“什么交易？”
“不准对外公开你的记忆。”马尔福阴沉地说，“作为回报，我们会约束斯莱特林学生，禁止他们对外透露今天发生的一切。”他扬起了下巴，“斯莱特林的男女级长都在这里，我们不会违背荣誉。”
“哦，那还真是件新鲜事。”哈利没忍住说道。一瞬间他就想通了对方的意图：最不希望真相曝光的，恰恰是伏地魔本人，因为他不知出于何种缘故，把自己藏在了阴暗的老鼠沟里，暂时不打算对外现身。
自然，食死徒们也跟着他一起躲躲藏藏。而多少了解内情的小马尔福团伙，肯定会选择帮忙一起遮掩。
想到马尔福或许真的跟食死徒有什么联系，甚至多少了解食死徒正在酝酿的阴谋，哈利感觉厌恶极了。
“格兰芬多、拉文克劳和赫奇帕奇很快就会选出代表，我会想办法借来冥想盆，让他们看清楚那天晚上发生的事。不管你在打什么主意，”他近乎冷酷地说，“都必将落空。”
“波特，你想清楚再说，”马尔福似乎没料到他如此决绝，“别以为你已经逃脱了惩罚，如果不答应我，你知道代价是什么。”
“代价是什么呢？”哈利冷冷地说，“下午就会有人来抓我？还是中午？让你的猫头鹰飞快点，马尔福，因为抽取记忆只需要一秒钟。”
马尔福的脸色慢慢变成猪肝紫，显然气得不轻，换成从前，早就该恶狠狠地祭出“我爸爸”了。
但是现在，他瞟了一眼辛西娅的脸色，大声喊道：“该说的我都说了！”
“等等，”辛西娅说，“哈利，让我和他谈谈。”
“西娅，”哈利抿着嘴，叫了一声她的名字，他执拗地看着她，“如果换取斯莱特林帮助的代价是在这件事上撒谎，我看阿兹卡班反倒更轻松些。”
“我知道，哈利。”辛西娅柔声说，捏了捏他的手，示意自己都懂。
然后她看向斯莱特林的一群人，“马尔福，让你来看哈利的这段记忆，你敢吗？”
“你什么意思？”德拉科下意识带上了抗拒和恶意，下一秒才反应过来自己是在跟谁说话。
哈利感觉他突然矮了一截。
小马尔福中气不足地说：“我为什么要看这个？”
一个拒绝，被他用疑问句说了出来。
“你不敢，”辛西娅说，视线从其他人脸上划过，“那你们呢？”
没人接茬。
此时此刻，每个人都像是才意识到，哈利所说的“记忆”是什么。
“呵，斯莱特林。”辛西娅的轻蔑中，还夹杂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失望。
她越过他们，走到礼堂那扇大门近前。
大门仍旧紧紧闭合。
“从我要求他们自行选拔代表，到现在为止，已经半小时过去了，这扇门只开过一次，走出来的是你们这群家伙。”
她侧身道：“马尔福，这是为什么呢？”
德拉科的心沉了下去，哈利面色有些恍然，赫敏一下子攥紧罗恩的胳膊。
就连罗恩也懂了。
“如果哈利说的都是真相，就意味着他们将直面那个人复活的场景。”罗恩轻声说，“没人想看这个，也没人敢看这个。”
时至今日，罗恩都不曾直呼伏地魔的名字。
“我们会想办法借来冥想盆，把记忆放在冥想盆中，摆在学校大厅。”辛西娅对几名斯莱特林说。
哈利明白她的意思：“直到出现第一个鼓起勇气的人之前，这份记忆都不算公开。”
辛西娅点点头，“在那之前，你们必须约束好斯莱特林，以防他们出去说些不该说的。”
哈利又补充道：“马尔福，我相信你也不愿意看到乌姆里奇回来，找你的不痛快，是不是？”
小马尔福沉默了一会儿，似乎很是不甘，又有几分憋屈。
他再次不着痕迹地偷窥辛西娅几眼，终于还是说道：“既然没人敢看记忆的内容，那我凭什么还要帮你？我大可以直接毁掉那些记忆。”
“据我所知，”辛西娅打断道，“抽取记忆有两种方式，一种是剥离，另一种是复制。无论复制出多少份，原本的记忆也还在。你想毁掉吗？那就试试看吧。”
哈利接话道：“如果你不配合，我就把记忆寄给威森加摩的议员们。他们不知道里面是什么，总有人会揣着好奇心看一看。伏地魔现在东躲西藏，暗中召唤他的爪牙，肯定不乐意提前曝光。要是他知道问题出在你身上，你猜你父亲能扛住几个钻心咒？”
“这不是交易。”在小马尔福憋闷的眼神中，他咧开嘴笑了，“这是个威胁。”
-
如果时间倒回一个小时前，哈利一定想不到事情可以这样解决：乌姆里奇昏倒在地，在现场没有任何教师或大人的情况下，秩序被完美地维持，所有学生——甚至包括斯莱特林——全部达成一致。他们愿意帮哈利保守秘密，虽然不是为了哈利，而是为了不让乌姆里奇回来抽他们鞭子。
今天早上，他带着D.A.二十多号人袭击了乌姆里奇，制造出那样一个巨大的烂摊子，本以为这将是人生中最灰暗的时刻，可是突然间，秩序恢复了，它又变成了一个为魔法史和魔药课而发愁的“霍格沃茨早上”。
哈利知道这该归功于谁，所有人都知道。
他们回到礼堂，穿过长桌，从门口走向主席台。哈利在十一岁之后就鲜少有这样的体验——他和别人走在一起，人群瞩目的焦点却不是他，而是另外一个人。
大家沉默地看着辛西娅再次站上主席台，宣布那个决定：他们会想办法借来一个冥想盆，摆在图书馆前的大厅里，如果有人想了解那天晚上的实际情况，敬请自便。
他们看到辛西娅小心翼翼地将三只猫头鹰放在桌子上，垂手站立，柔和的声音传遍殿堂：
“有时候，沉默是另外一种力量。如果你愿意对一些必要的事保持必要的沉默，就请站起来，让我们共同为无辜者默哀一分钟。”
这不仅是默哀，更是一场无声的投票。
格兰芬多，赫奇帕奇，拉文克劳，学生们一个接一个站了起来。最后是斯莱特林，他们动作要慢一些，可终究是跟上了动作。
一分钟后，辛西娅轻轻敲了敲桌上的酒杯。这个动作邓布利多做过，乌姆里奇也做过。她环视一圈鸦雀无声的大厅，忽而灿然一笑：“还等什么，上课快迟到了！”
作者有话说
第137章 收场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