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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接近 ...

  •   快乐的时光总是短暂的。就好像难得遇到的喜欢的小说总是一会就看完了,就好像不论再长的放假的时间都短的还不够人看完自己所有喜欢的小说。
      辛迪乘着一叶小舟,顺流而下寻了一处僻静的湖泊,放下鱼钩,如石头般一动不动的钓了一周的鱼。
      直钩,无饵,自然,一条鱼也没钓到,就像她晒了一周的日光浴也没有丝毫改变仍如白瓷一般近于苍白的肤色。
      一周恍然而过,幸而辛迪小姐并没有作业要交,她结束了自己的假期,来到南京镖局中最著名的,也是唯一连苏先生出马仍油盐不进的起威镖局。
      辛迪小姐知道这家店的底细。
      它其实是金风细雨楼的产业。
      辛迪小姐想起同样在南京控制了一家镖局却痛快连店带人一块卖给她的六分半堂,再看看面前听都不愿听条件就是坚决拒绝的据说是起威大掌柜的孙老爷,不禁觉得有些好笑。
      这世界上的好人总是生活的更难一些,对于道德相对更高的金风细雨楼,许多行业被他们主动关上了大门,因此一家镖局的意义对他们也远比六分半堂来得重。
      何况一家好的镖局真的很好用啊。
      “辛小姐,您的来意我已知晓,只是您神仙一样的人物,做何等产业都必能发家的,何必来赚这等辛苦钱?”孙老爷招待她落座,向她敬完茶后,就直接开门见山的推拒道。
      宽敞的房内只有他们两人。
      “您大概不知道,这走镖难啊,日日风里来雨里去的赶路不说,这里小老儿我说句不该说的话,近年来的土匪与江洋大盗是越来越多了,便是那些雄踞一方的武林豪杰也有许多张口就是狮子大开口的,还有那些把守着运河关卡的小吏,那可真是阎王好过小鬼难缠!........不过这还算是好的,最糟糕的莫过于人货两失了....”
      说到这里孙老爷叹了口气,“也不怕您笑话,近年路面上实在是越来越差,便是我起威是南京第一家老字号,就今年也失了两次镖,赔钱不说,还死了数个兄弟,都是青年好男儿,落下些孤儿寡母的,局里也只好勉力供养,但银钱就愈难周转了,现在几乎是落到吃积蓄的地步.....”
      ——是啊,今年两次失镖似乎很多了,不过那两次失镖背后都有六分半堂的身影,要不是它专盯着你打,我还没法确定你们这个老字号新继承家业的大掌柜是金风细雨楼的人呢,至于其它的那些,呵。辛迪小姐颇有些无聊的端着茶盏,尽量面目尊敬耐心的听完这一通胡扯。
      孙老爷似乎是积了好大一堆辛苦怨气,这次难得有人陪听,却是喋喋不休的说了好大一通才停下喝水,越说越夸张,直把走镖说成了一件过刀山闯火海的事。
      孙老爷一口喝净了杯中的茶水,只是他一放下茶杯,辛迪就颇为自然的执过水壶往其中添满了茶水,动作标准尊敬。
      孙老爷的脸却僵了,惯走镖熟悉这行老套路的他意识到今天这事怕是没那么容易善了。
      “只是如此艰难,孙老爷为何还要苦苦坚持呢?”辛迪轻声问道。“是辛迪出价低了吗?”
      辛迪很清楚,两方在之前根本没有谈到过价钱问题。
      “这.....毕竟祖传的老招牌了。”
      “孙掌柜这是不相信辛迪接手后会照顾好这招牌啊....”
      “这....”
      辛迪又端起自己的茶杯,笑道:“玩笑而已,原来孙掌柜走镖如此薄利而辛苦,孙掌柜护镖护商家护万民,不顾小家得失护万家,辛笛是个无能之人,也不敢夺孙掌柜之志,只能以茶代酒,敬孙掌柜一杯。”说着,向孙老爷敬了一礼。
      她接着不等对方回礼就接着问道:“只是,孙掌柜如此高义行为,辛迪总也想帮些忙,如此,辛迪以金钱入股,就分百股,三千两一股如何?”
      孙老爷的手正放在胡子上,这一下扯下了一大把,痛的眼泪几乎都要流下来。
      这个数目太夸张了!要知道整个应天府一年解送进京的正赋也就四五十万两白银左右,这要真答应了卖个四五十股就够金风细雨楼一整年多的开销了!
      孙老爷从没意识到自己原来如此富有过,也从没觉得自己的工作如此有价值过。
      不过所幸他还有几分理智,他勉强笑道:“辛小姐莫要开玩笑.....”
      “这可不是玩笑,我可以这就立契书,瞧,您看印泥我都带来了。”
      孙老爷实在想不出什么办法来合适的拒绝,他只好紧紧的闭上嘴,眼神昏暗不定的四处转着。
      辛迪将基本写好的契约推到孙老爷面前。
      “若是担心我毁了您家的金字招牌,我也可以在契约里写明不强行干预您的经营用人,只要您提供账本与证据证明您将我给的钱都用到经营上了就可以。不过我有一事不解,我以为自己给的条件已经很优厚了,您一再拒绝,这到底是您自己的意思呢,还是金风细雨楼的意思呢?”
      孙老爷遽尔脸色大变,但随即很快又平静下来。
      “既然辛小姐都知道,那现在是何意呢?”之前一直眯眯笑着的人用他鹰一样的双目扫向辛迪,眼底是毫不掩饰的探究。
      “无意。”辛迪的双眸好像结着冰的墨池,被这种好像忘记打高光比最黑的夜色还深的双眸真正注视着往往真的会给人非常大的心理压力。“我只是想借用起威的人脉和渠道而已。”
      孙掌柜眼中的色调更深了,探究染上了怀疑。
      “换而言之,是孙掌柜您的人脉和渠道。”辛迪身体并没有动,表情也没有多少变化,还是最招牌的不含任何情绪的漠然而已,但孙老爷蓦然感觉自己被俯视着了。“这只是一个生意,合作共赢的生意。”
      孙老爷不说话,只是皱着眉颇为严肃的看着她。
      ——他心动了。
      辛迪只是点了点契约上已经写下的‘甲方不得以任何形式干涉乙方的用人,乙方有权在此条被违背时随时强行终止合约。’
      孙老爷的面色似乎没什么变化。只是似乎略微粗重了些的呼吸暴露了主人并不是那么平静。
      可是辛迪知道他已经无法拒绝了,她直接点出了这家镖局到底还是直属于他的产业,没有人会不希望自家手下的生意做的更大的,就是一个部门的主管,明知自己不过手下部门暂时的执掌人。也会尽所能的追求手下部门规模与权责的扩大。
      她拍下最后一锤。“孙掌柜,如今路面不靖,出行不易,带着财货的商旅出行更是艰难,商路不通,许许多多的事就做不成,小可不过出一个计划,扩大规模,之后还要仰仗孙老的人望去做。若能成,日后商家出行无忧,武艺不错的年轻人也多一个投江湖门派外的选择,想来大家都会感激您的,以后江湖上谁见到怕是都得称您一声大掌柜。”
      良久,孙老爷突然叹出了一口气。
      他拿过蘸好了墨的笔龙飞凤舞的在一式两份的契书签了字,按了手印。“一代更胜一代啊,老了老了,要放从前,你出价时我就会立刻答应下来接着按着你也要立即立契了。”只到最后此时,他才彻底揭开了平时和气生财的假面,语气中露出了此间江湖人到底桀骜难驯的枭雄底色。
      事情就这样完成了。
      只是,在辛小姐离开前他们还聊了几句。
      “辛小姐,你对最近江湖上传说玉罗刹暴毙罗刹牌流落而出的一事如何看?”
      “孙老爷这是替谁而问?”辛小姐用一如既往的淡漠脸做出了个足够礼貌温和的微笑。
      “若是替我自己而问?”孙掌柜显然是个成年人。
      “假的,江湖传言而已。”辛迪小姐的表情仍毫无变化,语气却理所当然又笃定的不像话。
      “若是替金风细雨楼而问?”他再追问道。
      辛迪终于露出一个略微有些古怪仍是捉摸不透的微笑,“掌柜的不知,其实,我是一个很爱国的人。”
      “所以?”
      “真真假假到底只在人言,我其实一直很想和神侯府合作一次。”她表情漠然。似乎全然不觉自己刚刚放了一个多么可怕的炸弹,将孙掌柜炸得只是头晕脑胀七荤八素。

      辛迪走出起威镖局时已经是夜晚了,她看了一眼浩瀚美丽的星空,就快步向着北城门走去。
      辛迪在去北城门的路上就碰到了她想找的人。
      “嘿!你,对!就是你。”她向着前面明明似乎也没有很用力赶路,速度却很快的男子喊道。
      陆小凤转过身来,不确定的指着自己。“姑娘叫我?”
      辛迪以一个一般轻功高手的速度跑到了陆小凤面前,两人距离不足两拳。
      她扬起头认真的看着他,直视着对方的双眼。“是的,我想请你帮我一个忙。”
      陆小凤总是很难拒绝女子的请求,何况细说起来他还欠这个女子一起,所以虽然他现在正在一个天大的麻烦中,他还是决定先听听看,并且已决定对方的要求只要不太过分就答应。
      “姑娘不妨说说看?若陆某能帮得上忙自然当不吝相助。”他又习惯性的露出了个温柔的玩世不恭的笑容,若不是第一次见这姑娘的情景与司空摘星的残样至今他还记忆犹新,他怕是还会忍不住口花花几句。
      只是若有人能细细看下去那个笑容,研究下去,会发现这个它最初的底子竟是悲伤而痛苦的。
      “我想请你带我去银钩赌坊。”辛迪轻轻说道,“我听说那里这接待熟客,可我有事情必须要去一趟那里。”可能是因为在求人,她的语气平和而坚定。
      陆小凤此刻的表情却好像被攥住喉咙的鸡。
      “怎么了?”辛迪的眼神中似乎带了几分疑惑,“这很难吗?你现在...不方便吗?”
      “我现在.....是有几分....”陆小凤只觉得自己现在恨不得找一个地缝钻进去,最后的三个字在舌尖转了又转就是吐不出来。
      他有点为难,他也实在是不擅长拒绝女子的正当请求,于是就这点为难就让他这辈子都没这么羞愧过。
      他想自己现在肯定很像一只烤熟了的鸡,通体发热通红。
      可是女子突然拉住了他的衣袖,将他拉着转向过来不得不正看向她。
      她的力气真的很大。
      她再次认真的看向他,“你是遇到什么事了吗?”她的眼神真的很认真,问话的语气也很认真,好像他说出来了她就要去帮他解决问题一般。
      这个念头在短暂出现的一瞬间就被他认为荒谬而迅速遗弃了,他因为这完全没有预料到的回应愣住了。
      一直以来,他总是遇到形形色色的主动投上门来的女人,她们或是为了他的名气,或是为了他的智谋,或是为了他的武功,或是为了他的情,她们带着麻烦找上他,愈是漂亮带来的麻烦也愈大,想要的也愈多。
      而上一个这样丢开自己的事情用带着一点执拗的认真的问他是不是遇到了什么事情却又对他称的上是毫无所求的,是他的最好的朋友之一的花满楼。

      她只是个女人,因为过于脆弱已总是活得很艰难的,需要帮助与呵护的,女人。
      可他突然觉得不妨将事情都告诉她,他今天经历了两场欺骗,一个朋友的背叛,还被对方诬陷杀人越货,强/奸民妇,被从他想回到的温暖的房间赶出来。夜很深了,他却不得不因为这样一个圈套去遥远且更加冰冷的哈拉苏帮诬陷他的人找一块玉牌,那据说得之就可以继任罗刹教教主之位的罗刹牌。

      他感觉又累又冷,尤其冷得要命。

      他现在实在是很需要一点温暖。

      他没有办法拒绝这样一个藏着温暖的问话。

      于是他告诉了她从头到尾全部的事情。
      她听完了,静静的看着他,手依然拉着他的衣袖。

      他想她肯定认为他是在撒谎,手拉着他的衣袖是打算一会捉他去见官。
      谁会相信这样离奇的事情呢?如果说财宝长脚跑到自己房间里还可以说是有人陷害,今日告他强/奸的大户也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谁会如此牺牲自己和自己老婆的清誉来诬陷他呢?

      终于,她说道:“那我们现在走吧。”辛迪说话的语气带着她特有的淡然和理所当然。她直视着他双眼的眸子透出的意味很认真,而且最关键的是她依然没有放开他的衣袖。

      他愕然不确定的问道:“走去哪里?”

      辛迪低头想了一瞬,突然放开了他的衣袖。“如果你希望的话,那就先和你去府衙。”

      陆小凤觉得自己现在真的有点理解不了事情的发展了,“去府衙做什么?”

      他突然终于意识到她似乎没有怀疑他说的话,也不像要拉着他去府衙认罪的样子。他看着她低头的样子心里不禁暗暗想着她不会打算要用武力逼迫那些人翻供吧?
      这个想法令他在感激的同时突然有些怜惜她起来,他只是见过她不超三面,她就这样轻易的相信了他讲的这么离奇的故事。她在江湖上岂不是很容易被骗?她是不是第一次到江湖上来而以前都被养在深闺?

      “不是,不是第一次出来做事,不是轻易相信,我很少被骗的,是因为是你我才相信的。”辛迪皱着眉,顿了一顿,说道:“我看人大多时候很准的,我觉得你是个好人。”

      突然被发了好人卡的陆小凤突然有种莫名的感觉涌上心头。

      他惊讶的问道:“你会读心术?”
      “那是什么鬼?”辛迪刚放下去的眉毛又皱起来了。“你在想什么你的表情不是写的很清楚吗?”

      陆小凤想想觉得也有道理.....个鬼啊!但他决定不纠结这件事了,大概他刚刚的表情真的很明显吧。他继续问到:“去府衙做什么?”

      “去帮你翻案证明你的清白啊。”辛迪说道。
      陆小凤心想完蛋,怎么办,她好像真的打算打上府衙逼人翻案,可是我好像打不过她也拦不住她啊。
      他其实真有些不想拦了,但想到跟在他后面的三个老怪物与这件事背后还看不清楚的幕后黑手,他还是露出一个和蔼而温柔的笑容,问道:“那你打算怎么帮我翻案还我清白呢?”

      “你之前说,你昨晚案发时都在城外对吧?”她沉吟着看着他。
      “是——”正是这使几乎没有任何人能为他作证,因为没有任何人和他在一起,唯一能为他作证的方玉香是陷害他的帮手之一。他不明白她问这个有什么作用。

      “我昨晚也在城外。”她说道。

      陆小凤的心突然砰砰跳起来,简直比他第一次见她时跳的还剧烈得多,他的喉咙有点发干。
      “你是说——”随着这几个字的吐出他还感觉到自己的心脏越跳越快,砰砰作响。

      “我是说,我可以为你作证。就说你昨晚和我在一起,在我的小船上,我的五感很敏锐而且我的小船离城墙很远,你不可能能到城里作案。”
      “我比那些诬陷你的证人更有地位,再加上一点小手段,我能确保我的证词一定会被取用。”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接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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