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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局 ...

  •   辛迪在一番威逼利诱后如愿以三千两买下了这家酒店,只给原老板保留了5%的盈利分红和一个大掌柜的位置。
      做好了计划并完成了一件事心情颇好些的辛迪在白天出去找了个当地的地头蛇当导游在这大怂的南京城里乱撞。
      虽然现在这个酒店还连直属于她的财务都没一个,完全还是原老板现大掌柜的自留地,能赚到的钱对她来说也少的可怜,很长一段时间估计都需要她填钱进去做改造搭架子,但总算是一个好的开始嘛。
      辛迪今日颇有一种无事一身轻的自我放假感,她在脑海里哼着小曲,轻松自在地带着地头蛇从南大湖林立的花船,走过青楼楚馆一条街,再逛到府衙与驻兵处,走过靠近府衙的高档住宅与商店区,又走到城南难民聚集而成的棚户贫民窟。
      只大略看一看,听着地头蛇说几句圣昏时艰~明明近年来风调雨顺收成也不差破家的流民却越来越多的套话,又转头去驿站租了两匹马,大致绕着城墙在城外与其他偏僻处也转了转,问着猜着知道了大多数值得注意或想要的产业都是哪几家的,直到傍晚方回城。连午饭也只是在靠近城门处找了个小摊各吃了碗面,对辛迪来说这连填肚子都算不上,老板做面手艺也不怎么样,不禁让辛迪叹起了兼职的坏处,更加坚定了她以后的连锁酒店一定要职权部门分割清楚,专业人做专业事,杜绝大包大揽式兼职的想法。
      晚饭,辛迪挑了一家之前白日听着介绍就决定了的饭馆,或者说酒馆,不很大,倒是设计巧妙也相对足够安静,只是时不时有几句笑谈从珠帘间传出来。大多数人谈话的语气与音量相比一般的酒馆闲聊都似乎有些过于正式了,主要是少有一般酒馆常见的大声起哄和喧哗。足够宽阔又重重掩映着给人以足够私密感的大堂内,一桌一桌的客人或直接在大堂摆开座位甚至用屏风或珠幕隔出一个类隔间,或者直接在酒馆长长的曲尺形的大柜台前要些酒菜,就着大大加宽预留出就餐区的柜台坐着,甚至站着用些酒。
      辛迪知道这种其实颇有江湖底蕴与势力的二层酒馆其实也有几个包厢的,只是辛迪不想去,她本是特意来听听江湖消息,再品味一下这大堂中人来人往间的江湖气息的。
      “小二。”辛迪今天表面看起来是穿了黑衫黑裙和白罩袍,她屈起手指扣了扣柜台。“你们这里的招牌菜是什么?”
      “哎呦,您这话问的,咱这的菜全都是招牌菜!只要吃过就没有不说好的!”打着白汗巾的伙计热情中带着点不讨人厌的自夸,倒也收拾得还算干净。“不过要说点的最多的嘛.....马头狗肉!东家专门从马头镇请来的名师傅!李家风味卤肘子,您别看就这一道肉,可要二十多种香料配!这秘方可就咱们这里有,连醉仙阁都做不出这正宗的味!水煎包!您看这店里坐着的顾客,谁能不点上一盘水煎包啊?!哨子汤!姑娘您不是南京人吧!来南京不尝一下这哨子汤可就算白来了!襄邑抹猪,这可是小苏学士的最爱.....”
      小二一连报了七道菜,用不重样的方法那这些菜有理有据的各夸了一个遍,辛迪不禁觉得这也是个被埋没的销售与相声人才啊,光做服务业真是可惜了,也许以后有机会可以发展一下?于是她手一挥,平声说道:“行了,那就都来一份,再给我打四两你们这最好的酒。”说完,竟就只在特意加宽的柜台处坐下了。
      小二愣了一愣,只觉得这客人有些奇怪,这七道菜可基本都是大菜硬菜,便是四五个人聚餐这么多也绝对够吃了,这姑娘就这样坐着柜台边坐头坐着,也不像与人有约的样子啊。怕不是哪家逃家出来的千金小姐,每道菜都只打算尝个味?这气质行动也不像个大家闺秀啊,怕不是个武林世家假作男孩养等着招婿的继承人?中原好像也没有对得上,怕不是海外或西边来的?
      另外这姑娘身边有时总觉得有那么一瞬喘不过气来,但一会儿后也觉得还好.....难道真的是西边来的?他心中计较个不停,面上却没有显露分毫,只是笑眯了眼,一叠声的答应,吩咐后厨做去了,又自为辛迪从柜台中打了壶正温着的酒,又殷勤的帮她摆好酒杯酒碗和酒壶,告诉她有事尽管吩咐,这才转去后厨了。
      辛迪给自己倒了碗酒,就这样慢慢地干品着,只是喝的并不慢。橙红的烛光下,乌黑的眼睫毛沉沉压着黑暗深井一般的眸子,两只眼睛好像都真的一般灵动,她听着四周整个酒馆或高声或低语的谈话与闲聊,静幽幽的,不知道在想什么,也不知道在等什么。
      菜才刚上了几道,辛迪也才刚刚动了几筷子,突然,在由听觉建立的整个饭馆分布图中,门口附近的音量突然低了一档,紧接着,这种尊敬的低声几乎蔓延到整个客栈,连隔间里的人都意识到而去发出嗤拉——的响动去看动静,只有几桌人又开始小声的议论起来人。
      这场景和她进来时一样,只是更加夸张。
      她回过头,看到了正和朋友谈笑着一同步入对方极力推荐的酒馆的男子。
      她转回来继续吃饭,正看见刚从厨房转回的小二收起视线。
      陆小凤一进门就呆了一呆。他实在没有想到会这么巧——而且还是个美人,巧到被骗过多次的他几乎想要怀疑自己是不是又撞上什么事了?只是再多想想既然同是来南京,又同是武林中人,在一个明显很合武林人胃口的酒馆再遇也没什么奇怪。
      再说以对方明显,不,似乎高于他的武功,好像也不需要如此费力专门图谋他什么,更不像能被什么人驱使着出来做投石问路的棋子又或吊钩上的饵食的人,且对方昨日下意识的过激反应也完全不像作假。
      于是他就心安理得地挑了个离她不远不近既可以光明正大的望见她又不至于太明显又或交谈声互相可闻的席面坐下,只在脑海里试图重建回顾着对方刚刚在烛火下的那一回头。
      他这次心跳比上次好些,没那么荒唐,勉强也可掩饰过去,但在她那若深深的冰潭的眉眼瞧过来的那一刹那,他呼吸还是乱了,虽只有一瞬息较明显,还是被友人捕捉到了,一直到两人坐下还取笑个不停。
      “你这是改了口味?”与他同行的好友方玉飞在挥手叫小二过来顺畅地点完单后笑着打趣他,小二在辛迪看来似乎有些过度殷勤的垂着眉恭敬地去了。
      “我倒是不知我原来还有什么口味?”陆小凤也乐得与朋友应和打趣装糊涂,和朋友在一起,他总是很愉快的。
      方玉飞大笑起来。
      “你当然有的,不过你的口味既挑有一点都不挑,就好像有人吃菜不管是鲁菜还是湘菜只要好吃的都愿意去尝一尝,你对美人向来也都是不论是何种风格的都愿意去尝一尝的。”方玉飞摇着柄描金折扇含笑道。
      “那你怎么还说我改了口味?”陆小凤依然笑着,只是细看笑容却变得有些勉强起来。
      “你从前看上的,都是些最最娇艳开得正盛的鲜花。”方玉飞‘啪’地一声合上了折扇,“这次却是一朵冷冷的冰花。”
      “我以为这朵冰花其实并不比你从前拥有过的那些鲜花美丽,虽然不错,也不如何倾国倾城,你何以连呼吸都乱了?”方玉飞接着问道。
      “说来你肯定不信......”
      陆小凤苦笑一声,拿起酒壶来给自己倒了一碗酒,然后又将那碗酒倒进了喉咙里。
      他的面色随着那碗酒下肚而稍稍红润起来,他这才说道:“我也不知道!”
      方玉飞却是再度笑了起来:“好一个不知道!”
      陆小凤摇头苦笑:“我是真不知道。我甚至有些怀疑.....”他的眼底竟透出几分茫然,“我觉得她实在有些可怕。”
      方玉飞挑眉沉吟,收敛了神色,道:“可是有古怪?”
      陆小凤却是不答,只是自顾自地又灌了自己一碗酒,好像他许久没喝过酒一般,又端着酒碗良久,方直视着对方问道:“方兄感觉如何?”
      方玉飞见他如此认真,不禁也郑重起来,颇为细细思索一会,又盯着正在烛光下自饮自酌着的女人许久,方回答道:“也无甚稀奇,不过表情冰冷一些,傲气一些,而且大概有些武功傍身,这样的女子,虽然少见,但也是有的,不过有些是真清高目下无尘,有些不过有意装出一个冰冷的样子罢了。”
      “你觉得她是?”
      “我觉得她是真傲气。”
      “为何?”
      “我看她一个人,却显得很自在,如果是装出的冰冷,那她总要做出一副不高兴的样子,引人前去讨好她的。”
      陆小凤又喝了一碗酒,也许这里的美酒确实很对他胃口,“你似乎见过类不少似的女人。”他突然笑着换了一个话题。
      方玉飞也重新笑起来。
      “确实。”
      陆小凤只是继续笑。
      “你别不信!”方玉飞说道,“我知道这城里就有一个这样的女人。”
      陆小凤似乎提起了一些兴趣,“哦?她是个什么样的人?”
      这次却换成方玉飞喝酒了,“她是座再美丽却也再寒冷不过的冰山!”他的语气里带着许叹息。
      陆小凤更有兴趣了,他眼神中散发出光彩,饶有趣味的注视着方玉飞,等着他继续往下说去。
      “冰山自是极动人的,但也很是巍峨的,只是稍微一碰就会生上冻疮。”两人的角色好像真的颠倒了过来,这次换成方玉飞苦笑了:“而且冰山很滑,极容易摔下来,大多人只摔一次,便此生再不想去爬山了。”
      陆小凤已经完全被吸引住了,他向来喜欢这一类有趣,困难,又极富挑战意味的事,何况这还关系到一个美人!他向来是难以拒绝一件有关美人的挑战的,哪怕他因为这点薄弱意志已经不知道被坑了多少次。
      于是他笑道:“你还有一件事没说。”
      “我还有什么事没说?”
      “你还没告诉我该如何找到她。”
      方玉飞哑然道:“你这是要去爬冰山?”
      “我向来不怕生冻疮的。”
      “好吧。”方玉飞语气中竟有几分无奈。“只是我也不知道要去哪里找她。”
      陆小凤耐心地等着他的下一句话。
      “我只知道,她有时会去城西的银钩赌坊。你若有心,不妨去那碰碰运气。”

      ——果然是个小傻瓜。
      辛迪慢条斯理却速度丝毫不慢的吃掉了最后一口菜,将杯中仅剩的一点酒一饮而尽。
      “小二。”她不知从何处拿出一条雪白的丝巾,装模作样的擦了擦脸和手(其实她很清楚自己的身体上是不可能会残留上任何食物残渣一类的东西的),随手又将之收起,道:“给我再打两斤酒,装瓶。”然后在柜台上排开一些碎银,刚好够饭钱。
      之后就一直待在柜台似乎在候着什么的小二忙不迭的答应着,给她打好酒递过去,又去找戥子。
      就在这时,辛迪突然漫不经心的冷不丁问了一句:“小二,你们这换新东家多久了?”
      小二正调着秤呢,突然手一抖秤砣差点滑到地上去。
      他将银子过完秤,发现刚刚好,这才回过身来赔笑到:“您是从前来过这认识秦老板?小的眼拙,竟没认出来,本店没换过东家,只是秦大老板年纪大了,体力不济,回乡下养老去了,现在都是他女婿代为经营,只是他事多,不怎么爱露面。”
      “哦,这样啊。”见店小二好像还要扯下去,辛迪却是似乎完全明白了般稍稍点了点头,“我就随便问问。”她嘴唇眼角一同勾出一个颇温暖的笑容,烛光映在她的眼底,她的余光却从方玉飞身上悄悄掠过,声音也柔和了一些,好像真的在关心这小二哥一般,只是自然音量也更低了一些,“那小哥和新东家可相处得还惯?”
      她诱导性的问到,随意的扯着些闲话。
      ——嗯,这个‘酒馆’也不错,可以考虑一下,送上门的黑吃黑的机会没必要错过。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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