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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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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柏盛做完这台骨盆骨折的手术已经是九点左右了,又接着开始做今日已经安排了的两台手术,一台是髋关节置换,一台是动脉瘤切除加血管重建手术,这两台手术一直做到了晚上九点。
傅柏盛只是在手术间隙匆忙吃了一顿,早就饿了,他拿出手机叫了份外卖,出手术室的时候又从门口的自动贩卖机买了罐咖啡,他还需要去开医嘱和补写病历,一时半会儿回不去。
约摸四十分钟后那台动脉瘤手术的病人被送回了病房,傅柏盛去看了下,一切平稳,便放心的去了办公室开始做些扫尾的工作。这时恰好外卖也来了,他点的是盖浇饭,油厚饭老,并不是很好吃,但他在这吃的这块一向没什么要求,所以倒也能吃完了。
十点半,傅柏盛终于在电脑上敲下了最后一个字,咖啡已经喝完,但好像提神效果并不明显,他摸了摸口袋,本来想看看有没有烟,却意外摸出了一个红包,很厚实。他拿着红包疑惑了一阵,才终于想起来,似乎是昨天手术的小瘸子的大哥送的,他能收下,纯属是因为当时那位大哥脸都吓白了,傅柏盛害怕自己不收下,那人立马能晕倒碰瓷。
本想着手术后就还回去,但谁知时间一长就给忘了。
他随手把红包丢在桌上,又去掏了掏口袋,没摸到烟,也不奇怪,他在医院从不抽烟,形象特别正派和自律,但是其实他抽烟很凶,在家或者其他什么地方从来都烟不离手。
傅柏盛烦躁地挠了挠头发,把一头浓密的黑发扒拉得乱七八糟,他脱下白大褂,想了想还是拿起桌上的红包,这烫手山芋还是尽快还回去的好。
深夜里的病房,安静得能听到自己脚步的回音,走廊上灯也熄了几盏,昏暗的光线催人昏昏欲睡,傅柏盛快步走过护士站,夜班的护士还在忙忙碌碌,医院似乎就是这样,从没有闲下来的时候。
607病室的大灯已经灭了,但是开了盏床头灯,傅柏盛小心的推门进去,想着,如果人休息了就算了,但没想到刚进门,就看到任易等着圆溜溜的眼睛盯着自己,在看清来人后,本来已经睁得很大的眼睛又瞪大几分。
病房里其他人倒都睡得很熟。
傅柏盛走进,轻声问:“怎么没睡。”
任易其实之前已经睡着了,但这会儿被疼醒了,这种疼特别折磨人,悠悠的一阵阵的,就像夏天里的蚊子,绕在你耳边嗡嗡叫的那种烦。他实话实说道:“有点疼。”
术后手术切口以及肌肉组织的牵拉痛很正常,傅柏盛建议道:“可以找护士要粒止痛药。”
任易觉得这种疼痛还能忍受,但是点头说好。
傅柏盛没再寒暄下去,他把红包拿了出来,递给任易,直接了当地说:“这是你哥昨天给我的,我收下也是为了让你们安心,现在手术做完了,就还给你吧。”
任易解了红包,捏了捏,果然很厚,他一直惦记着这红包的事,但是眼见傅柏盛直接还了回来,还是觉得有点不可思议:“啊?我……”还没等他纠结完,傅柏盛就转身走了,门又被轻轻地关上,要不是手上拿着红包,任易都觉得刚发生的事是自己的梦来着。
但,还好,傅医生在自己心里高大正直的形象没有倒塌,任易把红包塞进抽屉,觉得腿也不怎们疼了,手一伸关上了床头灯,慢慢进入了梦乡。
这一觉就睡到了天亮,难得得一夜无梦。
醒来的时候,徐鹏鸿已经把早饭都张罗好了,一碗小米粥,两块米糕和一个白水煮蛋,营养均衡,但任易睁眼第一件事就是拉开抽屉,把红包拿出来,心里止不住的得瑟,甚至拿着在徐鹏鸿眼前晃了晃,才说:“傅医生退回来了,徐大队长,你以后可别再干这种不着调的事了。”
徐鹏鸿懵逼地看着在自己眼前晃动的红包,都快盯成斗鸡眼了,脑袋有点没转过来:“傅医生,他没要?”
任易像只欢快的小鸟,点着头把红包甩到徐鹏鸿手里:“他才不会要呢,他连我送的锦旗都没要!”
徐鹏鸿被迫拿回红包,心里有些不得劲,看着任易高高兴兴的模样,真不知道该不该骂他一声“缺心眼”。
缺心眼呼噜噜地吃完了早饭,接着护士就进来挂水了,等到打完针也没见有医生来查房,任易奇怪地问:“傅医生今早没来吗?”
护士解释道:“傅医生今天休息,你有什么事就跟我们说。”
任易觉得有些失落,但又想医生这么忙难得休息一天是应该的合理的。
虽然是休息,但傅柏盛还是在早上七点准时醒了,他的身体还是很疲累,最近手术强度大,一晚上的睡眠根本补不回来,可脑子却已经清醒了,睡是再也睡不着了。
房间里窗帘很遮光,尽管外面已经天光大亮,里面却还是昏暗的,傅柏盛伸手把台灯打开,昏黄的灯光只照亮了床头一片区域,光影如同画笔把他的脸描摹了出来,显得那么坚毅,他从抽屉里拿了烟,转了个方向,把烟草那头叼在嘴里,随口嚼了两下,烟草的苦味在口里蔓延,很提神。
傅柏盛没嚼太久就把烟吐了出来,喝了点水漱口,他干脆起了床,走到窗边,拉开了窗帘,外面阳光灿烂,是个好天气。
九点整,傅柏盛出门,开车去了顶盛那边新开的拳击店。
拳击店是李哥开的,之前傅柏盛一直在老店里玩,这次是开了分店,李哥请他去凑人气。店离他家有些远,开了一个小时才到。店门口摆满了花篮,还有迎宾气球人,特别花里胡哨。
傅柏盛下车,拿了装备就进了店。李哥穿得西装笔挺地站在门口,看到人进来,感忙迎了上去,冲傅柏盛挤了下眉,神秘兮兮地说道:“今天金毛过来了,说要找你比划比划,你悠着点。”
金毛在上次与傅柏盛的对战中落败,一直没找着机会再来一场,今天趁着新店开业,颠颠地就赶了过来。
傅柏盛兴趣缺缺:“看时间吧。”他没准备待很久,下午还得去挑份礼物,上次他妹妹生日他没来得及准备,被万筱筱念叨了好久。
他去了更衣室,换上了拳击服,黑色无袖带帽的宽松上衣加上黑色运动裤,露出肌肉匀称的手臂,他肩膀宽,腿也长,都说打拳击的个子矮更灵活更吃香,但这不包括傅柏盛,他虽然身材高大,同样也很匀称,灵活度也够,站在台上极具压迫感,气势很足,所以,即使只是把打拳击当成业余爱好,他的身手也不错,至少这几年少有能打得过他的。
换好衣服,戴好拳击手套,傅柏盛这才走出更衣室,不巧正碰到位熟人,那人染着一头黄发,精瘦,脸上还冒着几颗痘痘,他就是李哥嘴里的“金毛”。
金毛就像是专程在这堵人的,他扯着嘴角,笑道:“你还真是难等啊,为了再和你来一场,我可是在场子里耗了一周了。”
傅柏盛因为只想随便打打,所以绷带绑得很随意,就算现在被拦下,也没准备改变初衷:“今天我不想打。”
金毛脸色一变,没想到被这么明目张胆地拒绝了,自觉被下了面子,语气也变得凶狠起来:“怎么,你以为赢了一场就万事大吉了?”
金毛比傅柏盛矮了有半个身子,尽管看起来凶恶无比,但是气势却不足。傅柏盛低下头,垂眼看他,就像在看一只蹦跶得欢的小金毛。
“你是不是不敢?”金毛声音大了一个度,眼带不屑地看着傅柏盛。
傅柏盛觉得很烦躁,啧了一声,浓密的眉紧皱在了一起,眼里闪过一丝不耐,他凑近金毛,用两人都可以的听到的声音,说:“你是不是觉得输一次不够?”
语调虽然平和,但内容却很猖狂,瞬间就点燃了金毛这簇干草,噼里啪啦,火势猛地冲到了最大:“你tm……”
后面的脏话没来得及出口,就被李哥挡了回去,他一手扒拉开金毛,一手扯着傅柏盛,低声下气地劝道:“两位大爷都消消气,我这店今天开业呢,第一天就给定了这基调,我以后还做不做生意了?”
金毛像一只发狂的尖叫鸡,他指着傅柏盛冲李哥喊:“你让他跟我打一场,我非削了他不可!”
李哥为难地看了傅柏盛一眼,想劝,但又知道他的脾气,吃软不吃硬,一时有些为难。
傅柏盛后悔出门这一趟了,但事已至此,后悔也没用,他拨开挡在中间的李哥,挑了下唇角,眼睛里却全是冷意:“你找死!”
五分钟后,两人站上了擂台,都带上了牙套,金毛脸上带着挑衅的笑,很是轻松的模样,反观傅柏盛,沉着脸,像一头被激怒的黑豹。
李哥临时客串了一把裁判。
“滴—”
这局较量正式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