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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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擂台周围渐渐聚集起了人。
有人只是新店开业来凑热闹的,没见过真人打拳,此时有些激动,说话的声调都拔高了:“这上面两个人是真打还是被请来表演的?”
有老顾客被这迷惑发言逗笑了,却还是解释说:“当然是真打。”
“我K,这么猛?”路人惊讶道。
台下的各种吵杂、讨论与此时的傅柏盛无关,他全神贯注地盯着眼前的对手,虽然是曾经的手下败将,但他从不看轻对手。
两人都在观察对方,没人贸然出手。
在互换了两轮位置后,金毛出手了,他一招直拳直取面门,傅柏盛向左闪避,躲了过去,同时左手出拳,速度极快,刺向对手,那一拳,结结实实地打在了了金毛的脸上,力度之大,令他整个上身都跟着力道向左倒,踉跄了两步,才勉强稳住身形,右脸瞬间充血,嘴角也裂开了,正渗着血。
李哥忙上前查看情况,金毛被打得有点懵,他右脸先是麻木现在已经开始愈来愈疼,耳朵嗡鸣,甚至有些听不清声音,李哥叫唤了四五声,他才勉强给了反应。
“还来吗?”傅柏盛活动了下脖颈,问,那语气就像在问晚餐吃什么一样随意。
金毛缓了过来,闻声立马转过头,凶狠地瞪了傅柏盛一眼,但样子狼狈,没什么威慑力。
李哥担心出事,劝道:“要不今天就到这?”
金毛吐了口血沫子,抹了下嘴角,阴测测地笑道:“才刚开始呢。”说完,也没等李哥发出“开始”的信号,就朝人冲了过去,他平时打拳的套路就脏,现挨了一拳,仅存的理智也被揍没了。
他几大步冲刺到傅柏盛面前,横起一脚扫了过去,傅柏盛一下没有防备,重心有些不稳,然后金毛的拳头就趁机打了过来,这拳没什么准头,但用了十成十的力道,目的就是要让傅柏盛受伤。
只听一声沉闷地“砰”,打中了他的肩膀,肩膀的骨骼帮他卸了大半力度,但痛却一份未少,甚至因为没有肌肉脂肪的保护,而更痛。傅柏盛感受着右肩传来的,如同钝刀摩擦的疼痛,轻轻笑了起来,不是怒极反笑,是真的愉悦的笑,他太久没有感受过这种疼痛了,久到都要忘记当初为什么去打拳,不就是因为享受这种暴力及被暴力吗?
傅柏盛笑得诡异,台上的两个人都有些愣神。
金毛皱眉,不满道:“你笑什么?”
傅柏盛渐渐收了笑,眼神如剑,凌厉得仿若实物,他就像锁定猎物的猛兽,正等着一击必中的时机:“来!”
金毛嗤笑,挥拳而上,却被傅柏盛抓住空档击中腹部,登时,金毛弯下腰,捂着腹部,止不住地后退,这次傅柏盛没有再停下攻势,他一拳打偏了金毛的头后,又用手顶着他的下颌,金毛的脑袋被迫抬了起来,他的脸早就青青紫紫一片,右半边肿得老高,看起来很惨。
傅柏盛收不住身上的戾气,他看着眼前弱小又可憎的对手,突然就想到实验课上用作实验的兔子,也是这样,挣扎、抽搐,最后被割断了颈动脉,如果像处理兔子一样处理这人,那……傅柏盛顶着金毛下颌的手不自觉地用劲,厚重的拳击手套压迫着气管,越来越紧。
金毛如同被扯住脖子的鸭,他脸憋得通红,双手不住地挥拳去打、去撞,但却没给傅柏盛造成什么妨碍,他的眼眸染上了一层薄红,他已抓住猎物,就要露出獠牙去撕咬。
李哥也被这野兽般的眼神吓出一声冷汗,等回过神,就见金毛的脸色已经泛着青,他慌忙抓住傅柏盛的手往后拉,一下、两下,竟纹丝不动,冷汗顺着额头流了下来,他压低嗓音低吼:“傅柏盛,你要杀了他吗?”
杀?傅柏盛犹如被冰水泼头而下,瞬间清醒过来,他松开手,金毛脱力般跌了下去,整个人都瘫软在了地上,李哥慌忙上去托住他,一边扒开眼皮想看看还没有意识。
傅柏盛没去看金毛的情况,他脱下拳击手套,随手丢在台上,手套触地又弹了起来,发出一声轻响。
“傅……”李哥回头,想喊住傅柏盛,但话刚出口,就见他已经弯腰从围绳中穿了出去。
拳击台旁围观的人已领教过傅柏盛的凶悍,见他下台,都自觉地后退,让出了一条通道。
明明刚刚还热热闹闹的场子,现下已经是鸦雀无声,气氛凝重得让人喘不过气。傅柏盛快步走出人群,往更衣室去,他现在需要一个人静静,去压下心里的暴戾。
更衣室有洗浴间,傅柏盛洗了把脸,凉水带走了直冲上脑的燥气,抬头就看见镜子里那湿漉漉的人,眼里还能看到残留的凶狠之色,他垂下眼,没敢继续和镜子里的自己对视。
出了洗浴间,傅柏盛发现更衣室不知何时多处了一个人,还是个熟人。
那人身材高挑,皮肤白皙,眉目温柔,唇角微微上挑,自带笑意,只一眼就让人很有好感,但傅柏盛却没什么欣赏的心思,他拿出一条毛巾,擦了擦脸,就听有人说:“今天心情不好吗?”
傅柏盛把毛巾挂在脖子上,伸手就把上衣脱了,也没心思整理,连着毛巾一股脑全往包里塞去。
那人没听到回答,也不恼,继续笑着说:“刚才那么凶,谁惹你了?”
傅柏盛一把拉开存放衣物的柜门,把刚换下的衣服拿了出来,说:“出去!”
“喝水吗?我看你出了好多汗。”那人像没听到那带着不耐的两个字,自顾自地拿出瓶矿泉水,笑吟吟地递给傅柏盛。
空气凝滞,两人像在无声的博弈,都没有动。突然,一声巨响,是傅柏盛狠狠摔上柜门的声音,那力道和他刚揍人时也差不了多少。他简直被眼前这人气乐了:“徐肃,你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
徐肃把伸出去的手收了回来,他盯着手里的水,轻声问:“你气消了吗?我们能和好了吗?”
傅柏盛像是听到笑话一般乐了起来,眼前的人依然是那副楚楚可怜的无辜模样,但傅柏盛知道这幅皮囊之下的心有多任性和恣睢。
“徐肃,你在开玩笑?”
徐肃叹了口气,歪着脑袋看向傅柏盛说:“你心情不好,那我下次再来找你吧。”说完,留给傅柏盛一个背影,果断地走了。
傅柏盛一口气堵在胸口,闷得慌,难得的一天假期,竟然过得如此稀烂,还不如去医院做几台手术来得痛快。
第二天,傅柏盛起床后才感觉右肩酸胀得厉害,照了镜子就见右肩处有大片的青紫,还能看到散在的红色出血点,看来昨天金毛手劲够大的啊,他试着活动了下右手臂,抬起来有困难,并且长时间维持一个动作疼痛会加剧。
为了安全起见,傅柏盛选择坐地铁上班,还好今天他轮值白班,没有安排手术,要不然他不一定做得了。
晨会过后依旧是跟着范主任进行查房,在走到607门口时,就听到里面有人在吵架。
“我不要你的钱!你为什么要收他的钱?”声音很大,可并不尖锐,语气饱含怒火,可想而知说话的人有多生气。
在医生们还犹豫着要不要进去的时候,傅柏盛已经打开门,门一开,里面说话的声音便更清楚也更大了些。
只见躺在床上的任易趾高气昂,气势汹汹,而床边则站着两个焉头巴脑的人。
其实这事儿也不怪任易生气,那天他把五千的红包还给徐鹏鸿后就把这事抛之脑后了,没想到这人竟偷偷把钱打进了自己的住院费里,要不是他今早上心血来潮地查一下,估计得等到出院才发现得了,更可气的是这人还私下里给了陈志三万块,已经给出去几天了,陈志竟到今天才来找自己坦白,真的好气啊。
任易边想边气,骂道:“你是散财童子吗?你就到处撒钱!”
徐鹏鸿被嘲讽也没敢回话。
陈志缩在一边,虽然任老板平日里和和气气的,但生起气来却很恐怖,受不住这份怒气,陈志连忙解释道:“是徐哥说这三万块是他之前欠你的,因为关系好你一直不肯收,这次店里被砸了就先出钱垫着,就当是还你了。”
任易冷笑连连:“你什么时候欠我钱了,我怎么不知道?”
徐鹏鸿讪笑:“哎,难道是我记错了吗?”
任易知道队长心疼他,当初一场大火直接让他离开了消防队,队长一直觉得是自己没照顾好他,可火场中意外难料,怎么能把所有人的安危都压在一个人身上?任易觉得徐队长钻进了牛角尖,哎,还死活不愿意出来。
任易已经许久没再痛过的脑袋又开始抽抽地疼了起来,他怒道:“陈志,你快把钱还给他!”
陈志哪敢不从,拿出手机就要转账,徐鹏鸿却不肯要,陈志那小身板根本拧不过他,场面有些僵持,任易躺在床上急得不行,那条受伤的腿都憋不住上下左右动了起来。
傅柏盛脑子被吵得嗡嗡的响,在看到任易那不安分的、想下床的腿后,终于忍不住出声道:“还想不想好了?”他声音不大,都不及任易的一半,但说出的话却让所有人都一凛。
特别是任易,他乖乖放好脚,换上一张笑盈盈地脸,语气乖巧地问:“傅医生,我这两天都感觉挺好的,你看我什么时候可以出院啦?”
傅柏盛越过主任,径直走上前查看,包裹的纱布很干净,没有渗血渗液,但是因为是骨折手术,还不能活动,循环差了些,所以下肢有些肿,但总体来说恢复得还不错,他心里评估了一番,随口回道:“等你账上这五千块钱用完就出院吧。”
徐鹏鸿登时垮了张批脸,哎,这人怎么还哪壶不开提哪壶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