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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第三十四章 数日后,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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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日后,御书房里。
“我要见皇上。”正在批奏折的帝王被门外突然响起的喧哗打扰。
“陛下,几位嫔妃带了道士去冷宫,扣住皇后,说要捉妖!”闯进来的人匆匆跪下行礼的同时惊慌开口,紧随她之后跪下的还有跟着跑进来的四公公。
本以为座上那位定会立刻起身过去,不料竟听帝王悠然地道:“捉妖是好事,皇后身为一国之母理应配合。刘篱,朕留你在宫里是为了照顾皇后,你这般擅离职守,还不退下。”
受惊的不止是刘篱还有四公公,前者惊得一下子抬头,后者则偷偷抬头隐晦地扫了一眼,只见座上的帝王根本无视了他们,尤自批着奏折。
不可置信了半天才寻回声音“神君,……难道您忍心!刘篱不解!”自云神神君把神尊打入冷宫不闻不问开始,刘篱就多次猜测其用意。尽管她始终不信,云神神君会由爱生恨故意折磨神尊。
哎哟,这死丫头不要命了!这边四公公捏了一手冷汗。好歹是刘匹夫的女儿,他也不忍心眼看她出事。但瞄座上的帝王,已经抬起的龙颜是这段日子因缠绵病榻极其苍白的颜色,除此之外倒看不出什么表情。然而越是如此,四公公亦不敢保证。显然就算他有心搭手这也不是他说话的时候,唯先选择沉默。
刘篱早在帝王停下朱笔抬头看向她的时候,就自觉地低头。那人现在虽然是病体的人间帝王形象刘篱仍不敢冒犯,刚才皆因情绪激动才放肆了一回。
回想以前,她虽是神级,说到底也只是侍奉神君的侍婢,就算心里再思慕也不敢稍抬头扫一眼那人的神颜,只敢远远偷看。
正当刘篱被自己放肆行为弄得心思混乱,座上的帝王已说道:“你无需知道本君用意,不过若你因此背叛本君,本君倒不会怪你。”这话说得不冷不热,不带任何情绪。
唯恐被误会。“不!小神做这一切为的都是云神,就算最后魂飞魄散也绝不背叛。”
上座的人毫不在意。“如此,还不下去。”
刘篱一番深情肺腑之言就被这样随意打发,心痛虽然难免,但早就痛成习惯。她深知思慕云神神君的自己是飞蛾扑火的可怜人,却一直都更心疼于深爱着淸尊本身也尊贵得根本无法冠以可怜来亵渎他的那人。
以往多数流泪,也都是因云神而流。不过今天这事,自己真是笨。神君神力恢复,若要管哪用得着她去报信。匆匆赶回冷宫,却惊见那孤冷崇高之人竟坐在地上,被浇得满头满身的污狗血。
为什么?!以往只知尊崇和膜拜那居于神殿中的神尊,见他冰冷就以为真正无情了,何况不论玉帝还是她家主子云神都忌惮万分,他们这些神仙自然是更加的又敬又怕了。
但如今朝夕相处,才知那个人冰冷是真,无情也是真,但心思却很纯粹,只要你对他好,也不是会被完全无视,他自会以自己的方式回报,有句诗正好能形容‘东边日出西边雨,道是无晴却有晴。’
如今竟让一些肮脏的凡人耻辱了去,神君?这样真的好吗?心思转念间,刘篱拼命地跑到华清身边,朝他飞扑去。
“你们够了!都给我滚!滚!”挡在华清前面的,还有同样一身染满污狗血的兰雪。
一个小小的探花就算兼当公主们的琴艺师傅,身为帝王嫔妃的几个女人也还没放在心下,只是跟着同来的两个公主,雁翎公主倒也罢了,虽然因自小失去母妃备受皇帝宠爱,毕竟是晚辈,但无双公主却是皇帝的亲妹妹,皇帝对这个妹子的骄纵已经到了,就算过了出嫁年龄也要等她亲选驸马才会赐婚的程度。
无双公主的面子,她们可都不敢扫。
反正晦气也找了,尽管还觉不尽兴。那些个来此出恶气的嫔妃带着仆从、道士及那些后来被叫来帮忙抓皇后的宫中侍卫,甩袖后趾高气扬地退场,兰雪随即转身与刘篱一起将华清从捆绑的木桩上解下来。
本来还欲与刘篱一起扶华清回房,却被无双公主伸手阻挡,旁边雁翎公主示意自己的太监上去帮忙。若不是华清早就神志不清岂会被人捆绑,这时也迷迷糊糊的被人扶进寝室。直到布置好浴桶,由公主带来的太监帮忙沐浴,才稍有清醒的把两人震开。
这若是在平常两人早就没命了,但现下清也只能把不会武的两人震退一点而已,反倒是令自己更伤。几次上前都不得而果,两个太监又见他咳血得利害,也不敢再去弄他,只得退出去复命。
冲入屋眼见着靠在浴桶边的人,不仅污狗血满身满脸,如今连领口也被扒乱,狼狈糟蹋得利害。想到神界那时淸尊是何等尊贵,刘篱简直不敢想象地冲过去跪在地上看着这时的华清捂着嘴,眼泪簌簌直落。
对华清心怀爱慕的兰雪自是悲痛异常,同进来的两位公主亦不知是何心情,自己的皇兄(父皇)不成体统地娶进一个男皇后,以她们的立场不对其厌恶已算是她们本身教养好的了。
加之爱慕之人今日一听到婷妃她们带了道士去冷宫找皇后晦气便不顾一切地冲来,甚至还当着她的面,皇兄妃嫔的面,还有那些禁卫军,宫婢、太监和几个道士的面冲上去,生生地挡在这个男人的面前。无双公主确实无法去同情华清。
这兰雪也不怕别人误会,传到皇兄的耳朵里去!只不过虽然无法同情,眼前的情形也忍不住觉得那男人太惨了点,以往见到他就算是病着咳血也是一副冷冰冰高高在上的样子,怎么也想不到今时今日的狼狈。
“下……去!”两个字后,咳得几乎断气,血跟着呛出。
“清尊。”刘篱急忙唤出声,然而深知清尊习性,她被华清拿视线扫过一眼后不敢怠慢的起身,把众人都请了出去。
“进来。”两个多时辰,足足两个多时辰,刘篱才听到里面传出华清一贯冰冷的声音。
子夜,在太子府里,站在院落一角的两人目送黑影离开,其中一人终究忍不住轻声开口:“主子,三公子这一去怕有些不妥。”
“由他去吧。” 靳轲这么晚趁夜出去,自然是去冷宫看望那个华公子的。有墨羽和墨希暗中护卫,倒也不怕危险。不过也应该布置下,若出了事也好有个应对。那人想着转身踱着步子离开此地,而跟在他背后的人亦不再说话。
主子对三公子的爱护他如何不知。这段日子以来,他们也知道三公子越来越失控的情绪让他做出来的一些事,几乎快要用不着别人,他自己就可以把自己毁了的地步。
主子和大公子每每看着,虽没有怎么劝过三公子,却都越加的心痛在心里。今夜若阻止三公子,怕是要把他逼疯吧。
当夜靳轲潜入冷宫,因为早过了平时在此伺候的时间,所以刘篱并不知。而靳轲也只是僵站在华清床尾一个半时辰,不动不语,就那么安静地听着清似连肺都要咳出来般的咳嗽,默默地看着他一次次的把手探出床帐,地上的血帕也因此越来越多。
原来听到的总不比自己亲眼目睹,靳轲离开之时唇早已让自己的牙齿咬破,涅破手心流出的血亦落在地上形成一滩。
同样也是夜晚,只不过今夜一过这个王朝就要易主了。
真该说他的徒儿亦或者是儿子真的很厉害吗?听着外面私闯禁宫欲来逼宫的动静,帝王唇角勾着一抹舒心的浅笑。
今夜之事是早晚的,本来私心里他并不急,只是……他抬头看了一眼夜空里的明月,一来是那夜伤了清之后的决定,二来清的身体也快等不及了。
自将清打入冷宫开始他一边暗暗拔除靳轲的势力一边扶植其他两个儿子,轲儿果真不负他所望,一个连环居然把老二、老五一并除去,还十分漂亮。那个‘觉公子’,轲儿真是好手段,不仅可以让人为他卖命,甚至连亲情都能为他背叛完。
前两天清刚在冷宫出事,他果然按耐不住逼宫了。若非如此,以他和西夏帝一直有勾结。恐怕原计划是要设计他这个父皇御驾亲征,然后病死半路或是牺牲战场,如此他登基也就名正言顺,众望所归。
竹、靳轲,今世朕的儿子。你虽然好手段,却不知全在朕的掌握中,孙悟空又如何能翻得过如来佛祖的掌心呢。今日就让朕再看看,你到底有多强实力吧。不过现在朕得过去见清,这些日子让他受辱,便不在此等你了。
外面的大动静即便是这偏僻的冷宫也听得到,刘篱担忧地紧蹙眉头,神心难测,神君若真借此除去太子,也不知会有怎样的结果?如此想着目光又不由得向帐幔里的神尊看去,仍旧咳血不止,经过上次的事越加衰弱了。
床尾处站着的是墨羽,他受靳轲命令一早就来此保护华清,同样的忧心徘徊却与刘篱担忧的方向不同。他们自然没有能力与云神较劲,不想放弃就只能按照强者的意思来办。
像是一场豪赌,靳轲不知,淸尊不知,唯有他和发起者云神知道,赌的就是靳轲对淸尊的感情,以及淸尊是否会移情别念?如今赌博临近结尾,就不知云神能否甘心放手了?正这般想着并计较着云神放手的可能有多高,一道突然出现的身影令墨羽和刘篱皆惊,当然各自的感受又不一样。毕竟两人的立场不同。
双双跪拜下去,刘篱见来人迎面走上来便自觉地向一边退了去,只是那人却出乎意料的在走到她面前的时候停下脚步,然后更令她惊讶地手掌拍在她的天灵盖上。身体的感觉及灵光飞射间令她知道神君在干什么,所以等屏翳收回手负在背后刘篱激动地屈膝跪拜在地上“多谢神君助刘篱恢复。”
“刘篱,你变成凡人也是为了本君。”屏翳淡淡地说了一句,走上前在床边坐下,对倚靠着靠背躺着的华清淡淡提了一句,“那些胆敢冒犯你的人,我已经惩罚过了。”说完他抬手上去,指腹摩挲着华清的唇角继续说道:“本来本君还想好好见我那徒儿一面,不过想到他没恢复记忆,见面也没意思。”
今夜靳轲才知除了暗卫之外皇帝居然还养着一批不为人知的死士,人虽不多,不足百人,却能抵过几百军队。别说是拖延时间逃命,就算是就此反败为胜也有可能。
眼见形势不妙,一名男子突然退出厮杀退到被守护的中央意有所指地叫了一声“主子。”只闻那冷面人“嗯”了一声,男子便摸出一支管铜大力吹起来,随着尖锐的声音响起,竟突然多出许多以黑纱拂面裹身之人。
那些人像是先前蒙蔽了人们的视觉原本就躲在这里,听到吹起的铜管声后就马上剥去蒙蔽人们视线的布幕显露于人前,急速杀人。被护在中央的另一名男子看得简直要啧啧惊叹,这场面令他想到上辈子电影里面的特快镜头。
“大公子,三公子,他们是我们族长自小就给主子培育的死士。”之前吹管铜的人见他们不解,开口对刚才惊叹场面的‘男子’和靳轲一起解惑。
等杀光这最后一道屏障冲进去,却只见四公公一人在大殿里,开口第一句话就是:“太子殿下,皇上在冷宫等您。”
靳轲一惊,他虽派了墨羽去冷宫保护清,但要是那个男人……早就觉察出事情绝非那么简单,那个被他称作父皇的男人亦神秘莫测,他心如擂鼓地转身向冷宫赶去。
考虑到华清如今已听力不便,屏翳直接用神识与清的意识交流,便使得在这房里的另外两人都不知他们说了什么,只知清尊说他的事无需云神参合,云神却突然出手。
算计了天下,算计了战神宸,云神屏翳却从未怀疑过华清,或者是说他以前根本不在意清怎么对他。所以才落得今日今时的地步?震惊很快过去,苦涩道:“清你这是,早就在我身上动了手脚么。”
“你放心,咳咳……这个封印,咳咳……只会在你对本尊,咳咳……或者是竹出手的时候才会发作。”
想到刚才要不是他及时停手,现在怕是被清的封印直接困住了吧。“现在你该知道,我不会害竹。所以解开封印,让我帮你。”
“你这是,咳咳……何苦。本尊说过你不用再参合了,不过以你性格,怕也,咳咳……不会听本尊的。”
在华清说话间屏翳就猛地一震,因为他发觉自己竟被束缚住“你就舍得我那徒儿吗,快放……”云神话还没有说完就完全淹没在白光中。
舍得吗?倒没什么舍不舍得的。
华清一边隐忍不住地咳嗽一边淡淡地想,随后他把已经看不见的视线转向封印屏翳的方向,淡漠地开口:“咳咳……,只是觉得你不应该再这样为了本尊。屏翳,你安心修行,本尊的事自己会解决。”
随着华清语落,那团白光也跟着消失,只留下一刻珠子悬在半空向清飞去。因为刚才都一直忍着,此刻他咳嗽得加倍利害,血从他捂着的手里成股流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