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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第三十三章 这次尤堤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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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尤堤本就是私自离营,自然做不到正大光明,何况他要见的人身在皇宫,想要见一面也得皇帝允许才行。
尤堤其实刚到不久,此刻被刘篱发现也不在乎,直接推开门走了进去。
“刘篱,本尊已经让你退下,为何又回来?”清冷的声音在他掀开床幔时才响起,尤堤亦忍不住唤道:“清。”
这声音华清认识,说不上惊讶,却也沉默了两秒才在一阵咳嗽之后开口:“你怎会在此?”
“我是来接你的,跟我走好么?”尤堤在来之前就想过要带这人离开,心里当然也知道这么做的后果。他自己倒无所谓,可父母,还有小妹……所以尽管这个心思非常强烈但也没因此失去理智。可刚才,就在他听着那人的咳嗽看清他不成人样的憔悴时马上就失去理智地迫切开口。
“接本尊?”华清重复了一遍,他因为咳嗽,本就靠着背垫坐躺在床上,此刻稍稍抬头,目光射向前方“本尊还不能离开这里。”
再度,尤堤发觉到异样。他本就奇怪,为何刚才他都到了床前清还错认他?当即躬身上前,隔着距离细细观察华清。
咳咳,华清抬手用捏在手里的丝帕捂着嘴,低头咳嗽。刘篱也在他和尤堤刚才的几句对话间走过来,举着宫灯停在床边。
借着从窗格那里斜射的清冷月光以及宫灯的烛火,尤堤把华清那过于苍白,几乎完全失色的嘴唇,以及粘在唇角的淡淡血渍都看得更加的清楚,这竟是比之前看不清楚时所见的憔悴糟糕许多!唯有那双玄冰似的眸子,还是与记忆中的那般清寒剔透无二。
而此刻不仅尤堤,连刘篱也发现了异样。按理尤将军那个样子,他虽然隔着一段距离,但他那种姿态已经冒犯清尊,平常状态淸尊怎么可能容忍!正当刘篱惊愕的时候,便听闻尤堤激动的声音响起。
“清,你的眼睛怎么了?是看不见了么?!”
微崛起眉头“放开本尊。”华清如今已没有多少力气浪费来挣脱被尤堤抓住的双臂,正激动于他双眼的尤堤则因那多少显示出不悦的冰冷语气冷静下来。
黯然的松手,就听那人已恢复平常的清冷音色:“本尊确实在今天已经完全失去视觉,不过倒也没什么。”
岂止视力,从搬过来这里开始华清的五感就随身体的衰败日渐减弱,今日兴许是妄动真气的原因,致使视力完全失去,听觉也似有似无。
刘篱虽一直在侍候华清,却对华清五感渐失完全不知,此刻听华清这么说,她才震惊地连手上的宫灯也失手落地。
靳轲有些不嗤自己的行为,想他堂堂皇子,为了一个从不曾把自己放在心上的男人做了多少蠢事!以往的揭过不谈,这一次他堂堂的太子居然独自躲在皇宫外面窥视。
其实靳轲早已确实自己的感情,他以前虽对尤堤有意,后来却真真实实地爱上了华清。只不过就算这样,他还是在知道尤堤私闯皇宫时派出墨羽之后仍忍不住亲自过来。
眼见一道黑影快速矫捷地潜出皇宫,靳轲不做他想的当即追了去。
皇宫中刘篱正无措地照顾大量咳血的华清,突然响起一道讽刺,“什么时候清变得这般心慈手软了?”这声音令刘篱一阵惊喜,心道:神君,你终于还是来了!的同时转身回头,正思参拜那站在室中央的人却已经消失,同时消失的还有背后的咳嗽声,再回头果然清尊亦不见了。
在一处亮如白昼,景致似仙境的地方,刚出现在这里的白衣人搂着另一个青衣人的腰,随后松开搂在那人腰间的手臂,白衣人转身抬手一挥,石桌、香茶出现在前面,他两步上前落座在石凳上,而那青衣人也已经在荷塘边坐下。
若不是早知他已视觉尽失,看他侧坐的模样倒像极了在欣赏那满塘鲜红如血的莲花。不过这人学会欣赏了么?饮茶的俊美男子扬了扬唇,回想起这人以前冷心冷情毫不懂得沿途风景的美丽,那时难为自己劝说了好久才得他点头,获得两人一起游山玩水的机会。
想完这些,恢复神君原貌的屏翳突然叹息:“你虽然难得心软,对他不见得是好事。”唇角的苦笑明显地连他自己都十分清晰。
竹对华清可说是爱之深恨之切,这才差点入魔,当初华清救他之后又让他入世发泄怨恨,靳轲和尤堤皆因此而生。
只是他们二人,尤堤乃竹对华清的深情投生,至真至情,却并非竹,靳轲虽然才是真正的竹,但他却带着对华清的所有怨恨投生,注定要历经磨难,尝遍冷暖,施尽阴谋求生,最后再经杀戮洗礼,直至心中恨意去尽。
华清自完全恢复记忆之后,便打算待时机成熟取尤堤灵魂回归靳轲,也好还他完整,但今日他却改变注意,将实情告于尤堤,并打发他离开。
他不急,想必竹也不急。是不是心慈手软?他从没想过,只是遵从本心行事而已。何况对凡人而言,不是活着总比死去好么?
这里仙气充沛,华清明显已不在咳嗽。对神界修建来供奉他们的宏伟神殿,华清并没有觉得留恋,尽管他在那里居住的岁月悠长。不过倒是竹陪在身边的五百多年让他感觉异常清晰,连带着那个他并不在意的居所也能给他带点乐趣。
华清的愉悦尽管没有达到微笑的程度,熟悉清的屏翳依然知道这人此刻的好心情。淡去苦笑的唇角微微上扬,勾勒出一贯优雅迷人的弧度。就因为第一次把这人拉近幻境的时候发现他喜欢,所以之后就几乎选择这里。
这是华清第一次伸手去池子里摘血莲,拿在手里‘细看’,血莲的清香慢慢的刺激嗅觉,使他越来越清楚地闻到那股香味。真奇怪,以前视觉和嗅觉都好的时候,却一点也看不见它的美丽和嗅不到清香。
一边看着他动作的屏翳则很惊讶,清。
再说靳轲追着那道飞掠的黑影一路出了皇宫,又跑了很远那道身影突然停下,在靳轲上前的时候转身面对。“太子殿下,你追了我这一路,有何贵干?”
眼见尤堤被人公主抱那样抱着,觉得不舒服的同时竟也有些好笑,想他们靳朝的战神,在战场上是何等骁勇,平常又是何等狂傲,如今却被另一个男人像女人一样抱着。“有胆来我靳朝皇城,西夏帝难道竟没胆承担后果么?”
勾起唇角,段仇也不在意靳轲话里的讽刺。他想起前些日子手下呈上来的消息,实在很惊人呐。但看眼下月华中仅带着一个手下的少年,只从表面确实符合他不久前才过完十七岁生辰的实际年龄,还是个稚嫩的少年,但他所做的事却完全不像这个年龄能做到的。
六七日前水韵主人勾结大臣及手握军权的傅将军造反被俘,太子靳轲身为水韵真正主人的身份也随之曝光,他亦是觉公子抖出的头号造反主谋。然而一天不到马上有密探查出觉公子的主子实际是二皇子,太子则是被陷害,甚至查出皇帝祭天遇袭那次的刺客也是二皇子所为,以被买通且逃过二皇子事后斩草除根的两个杀手为证。
事至此,二皇子以造反之罪被永世卸去皇族身份,流放偏远异地服役,一般事件应该到此结束,不料这竟只是转折,之后更查出那觉公子非但是名女子,更是五皇子的母妃静安妃的亲妹妹。
故事从十多年前静安妃诞下五皇子不久说起,其六岁不到的幺妹安溪郡主在那年溺水而亡,但实际郡主溺死是假象,她被远送别处与高人一起学艺,回来后非但‘意外’救下二皇子一命,且还因‘爱上’二皇子自愿为其所用,随后女扮男装意外结实了四皇子,因为据说原计划是要结实大皇子靳云,却阴差阳错的先与四皇子靳轲认识。
因为发现那流落民间且刚回宫不久的四皇子竟是个狠角色。因此放弃了软弱无能的大皇子改靳轲为目标,就此有了最开始提到的为四皇子办事的水韵主人‘觉’公子。
这一连串如今看来是环环相扣,合情合理,但若不是被人‘查出’谁能知其中‘真相’。笑话!那些隐藏至深的‘事实’岂能这般轻易就被人查出来的!这靳朝四皇子所导的戏剧,倒是比那戏台上的任何一出都要精彩!想来他段仇都要忍不禁的自叹不如,真心赞一句:太子真是好手段呐。
段仇也确实说了出来。初始靳轲稍有不解,但以他的聪明才智,很快就跟上了对方一百八十度的急转思路。迅速过滤对面的人为登帝位做出的斐然‘功绩’,回答了一句:“彼此。”
如此看来两人若是对阵,一方稍有不慎都可能尸骨无存。淡定地继续说道:“本太子有要事相商,不知西夏帝可有兴趣?”说完,也不等对方回答,转身与墨羽率先一起展开轻功离开。
靳轲并不担心,他料到对方定会跟来。
被靳轲请去的夏皇帝得知靳轲嘴里的要事是与他这个敌国皇帝勾结,怎样尽快合理的谋夺帝位时并无惊讶。而到了之后看见所谓的已经被斩首的水韵之主‘觉公子’正在密室里喝茶,也是淡笑而过。
唯一令段仇震惊的是,此刻他眼前所站的男子。听闻这世界有一种被称为天一族的人类,他们不似常人黑发黑眸而有不同的眸色和发色,本来有这种特征的天一族人只要一出现很快就会被人认出,但他们偏偏十分隐秘,只因天一族有随意改变自己样貌身段的能力。
而在各国被视为半神人的天一族与常人而言都认为只是个传说,段仇虽知道其真实存在,但在以前也是没有见过的。
可就在刚才,他亲眼见证那个男人从黑发黑眸到紫发紫眸的转变,如今又见他从一个身高不如尤,容貌仅是俊秀的青年眨眼间变成与尤如出一辙的身高和模样,段仇的脸色变成了沉默中的面无表情。
天一族神秘莫测,据传随便一个天一族人都可令天下大乱。以往不仅怀疑这世上真有天一族存在么,还觉得那些传言夸大,但此刻却有些动摇。仅凭刚才所见,就算做不到天下打乱,令一国大乱绝对不成问题。
好在传说中天一族人都居住在一个叫南水,常人绝对找不到的美如仙境的地方。无族长允许随意入世者,杀! 不料这靳朝四皇子身边竟又一个天一族人帮忙,以往就已经不容小视,如今更是大出意料之外。他若是登基,怕是养虎为患。但若反悔,虽说一国之君,金口玉言,但哪个皇帝不是审时度势,金口也只是在有利的时候才作数。
真是大意!段仇深知与靳轲的这次‘合作’不容他退路,无论他之前有没有跟来此处都是一样。而这种不能掌控的局面,段仇自成为血魔教教主之后便再没有过,就算之前那场争夺帝位之战,虽有些出乎意料的惊险,但也仍在掌握之中。
所以不太爽快的段仇,眯着眼目光格外犀利地盯着靳轲,“如今看来,太子殿下不但不信任朕,还欲留下尤当人质。”
“自然。”靳轲也不避讳。
“呵,”尽管听去有几分嘲弄,但段仇嘲弄的却是他这句话里的事实。
靳轲也不在意,似真似假的道:“其实本太子这样做一部分也算是为了尤堤好,另一部分……”,深意的看着段仇,“本太子虽然很想完全信任地与陛下合作,但你我都知道,这好像不太可能。”
脸上的笑容一下子冷凝,接着段仇深高莫测地看着靳轲回答:“确实。”是想用尤来威胁他么。
目光向床上仍在昏迷中的人看了一眼,段仇试探的道:“若朕出卖你,你真的舍得对尤出手么?”
“那么,你敢赌吗?”靳轲不回反问。
一时间两人都沉默地凝视对手,也同样从对方神色里看不出答案。
‘觉公子’在这时候开口:“对于我们而言,清楚什么是对自己最重要的,这一点想必西夏帝也是一样的吧。”
收回视线,目光看向说话之人段仇直接地道:“所以‘觉公子’毫不犹豫地背叛了本该是自己亲人的一方。”
“对。”回答时那人仍旧毫无半点异色的直视着段仇,显然不为自己的行为有任何愧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