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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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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在运输物资的车队已经提速远离建筑物密集区,车上的人显然也听到她的声音,虽然有恐惧感但还能保持镇定。
带头的车辆驾驶员是个中年军人,在部队训练时有模拟过各种紧急情况,加速后来到道路较宽的地带,两边的建筑物与马路间隔空间大,他正要松口气,车辆驶过的地面却给他一种类似扎进泥里的感觉——
有点......松?
刹那间他已经有了答案,但此时又最是无力的时候,他根本没办法把车整个移开啊!
在想不出方法时只能用力踩踏油门,乞求能抓住时间离开即将坍塌的地面,而加速的那一瞬间失重感已经来临——
“啊啊啊啊啊啊!!!!!!”
这次余震不小,或许是之前的地震恰好对这片地面造成一定程度的破坏,整个车队已经陷入余震带来的地面坍塌缝隙,裂开的口子刚好把车队吞入,生死真的就是一眨眼的事情。
他发誓,接下来发生的所有场景画面都是他亲眼所见。
挡风玻璃已经被石子砸出蜘蛛纹,所幸没有碎开,安全带把所有人固定在原位才没有磕得太厉害。
车尾朝下向裂缝坠落,坐在驾驶位的司机看得一清二楚,他面前突然闪出一位少女,偏偏在这时的耳鸣来得太巧,只看到她的嘴巴一张一合,神色肃穆,抬手间车已经恢复平衡安然降落在完好的地面。
“这......”
怎么可能!
余震仿佛只晃了一下便消失,车上的所有人都来不及做出死亡前的祷告,眨眼间只剩下一身冷汗。
原本裂开的地面已经恢复平整,车队全体熄火在原地,静了片刻,所有人慌忙跑下车。
“刚刚我们不是掉下去了?你们也看到了吧?”
“是......我还磕到车窗了!车都歪了!”
“不会是梦......”说的人趴在地上摸了摸地面,“......我亲眼看到地面都裂开了。”
“我......”那名见了忘海的司机清了清嗓,看向原来坐在副驾驶的医护小哥,两人眼里都是不可置信。
他们两个人,只有他们两个人看到了。
要告诉这些人,是那个人救了他们?
把车提出裂缝,又把路修好了?
疯了!
活下来的人又吵吵嚷嚷了一阵,最后还是有人反应过来把队伍重新整理好离开。
发生的一切都太过于魔幻,仿佛每个人都做了场噩梦。
远处,忘海勉强站的挺直,这是她的习惯。撑着意识又感应了一遍实际死亡人数,总算确定这一车队的人都逃过一劫。
她扶着墙缓缓坐下,呼吸尽量调整至正常状态。
救了一些在她预知范围内本该死亡的生命,对她来说并不是一件平常事。
相反,她这算是违反了“天意”。
毕竟这并不是人为的事故,自然界有它的运动规律,在其影响范围内的生命死亡活着被伤害,与其说是“偶然”倒不如说是“自然”。
“你这样很让我为难,忘海。”
很久之前,有个人对她拯救苍生的举动很是头疼。
只是隐隐约约记得有这么一个人,能回忆起这句话,但连对方是男是女她也无法想起。
在记事之始,忘海本身体会不到任何感情。
好在,人类总是群居动物,她也慢慢学会与人交流。
与“同理心”类似的情感还是幼年的忘莘教会她的。
忘海抬头看了看灰蒙的天,右手却怎么也抬不起来拨开挡住视线的发丝。
是昨晚为了救玉隐透支生命素的缘故吗?
她蜷起腿,欲支撑起身子离开,又发现抬脚时肌肉变得僵硬,与玉隐昏迷时的身体状态十分相似。
幸好,左手还算灵活。五指灵活似弹琴时的状态,无规则般上下活动,可以说是她的“诀”。
这种情况偶尔发生,但她与玉隐不同,她尚且算是生命体。
捏了诀,脚下的沉重感被风吹散。
她必须在被这里的搜救人员发现前离开。
“喂,嗯,我正在回去的路上。”
“你没事就好,现场情况可控吗?”
“没事,都解决了。”
玉隐斜眼看向跪在门口的人,压下心中烦躁感,说:“你现在到哪了,我去找你。”
“刚出裎隅市,在国道边上。”忘海也没法子,她在完全恢复前不能快速移动,“等我到了临市机场再飞回去,你别过来了,先招待客人。”
他心下警铃大作,那个不速之客还是被忘海知道了。
但这些没有她的安危重要,玉隐刚想出门找她就被打断:“不用过来,我自保能力是有的,你看好韩群青。”
玉隐:“......嗯,我会好好看、着、他。”咬牙切齿的意味十分明显。
挂了电话,他径直走回屋里,良久才对着门口松口:“你进来吧。”
不情愿的情绪还是能读出来,但这对韩群青来说无疑是赦免,连忙起身进去。
忘海已经发话,他也不会再为难这个韩家人,尽了屋子主人的责任把人请到沙发上泡了茶待着。
“十分抱歉,我先祖之前对忘海小姐做过的事已经听爷爷说了。”
韩群青诚意十足,眼眸深处映着缓流的水雾,在本是棱角分明的面孔上透露出高傲者也难以自抑的歉意,语气间有着让人觉着十分安稳的气息。
玉隐在他身上感觉到了十足的“男性荷尔蒙”。
即使是在门外长跪不起的情况下,躬腰下跪的姿态也让他看不出分毫狼狈感。
“多谢忘海小姐的救命之恩,只要韩家还在,永远都愿为忘海小姐出力。”
瞧瞧,漂亮话一句一句往外蹦。
玉隐听着不是很爽气,但又确实能感觉到诚意,回道:“她晚些时候回来,这些话到时候自己跟她说。”
韩群青:“是。冒昧问一句,您是忘海小姐的丈夫?”
一听这话,玉隐眉毛一挑嘴角一弯,举手投足间都温柔了许多:“差不多吧,未婚夫。”
“这样啊。”韩群青心底松了口气,毕竟来之前母亲极力怂恿他找机会与忘海处好关系,能结婚当然最好。
他倒是不会非要按照母亲的意愿做事,只是从源头上证明这件事没有妄想的余地,也是他回去跟母亲推脱的借口。
面前这位似乎比他年轻的男子既然能跟忘海做夫妻,应该也有他的过人之处。
一句话就让玉隐对他怨气消了大半,接下来的聊天也算愉快,几个回合下来发现二人都喜欢收藏一些精致的古玩,如此气氛相当和谐。
入夜,池里的鱼倒是又开始欢腾了,玉隐听到动静对韩群青说:“忘海回来了。”
话音刚落,大门被缓缓推开,韩群青没有听到高跟鞋的咯哒声,甚至可以说是眨眼间,一个少女便已经穿过庭院进了屋。
她的样貌愣是让人拿捏不准描述的词语,只觉得是好看的,与玉隐站在一块就是一对新婚的年轻夫妇,气质温柔得很。
当然这是他一个陌生人的错觉。
玉隐抱了会儿她,确认没有大碍后才让她与韩群青说话。
没了玉隐在她身旁,一开始令韩群青错感的温柔顷刻消散,青雉的脸蛋张口透露出的冷漠感不比他平时在公司对待下属的少半分。
“韩家人这是看上我的宅子了?跑的倒是勤快,我这儿不管售后,只管收礼。”
韩群青只得再次低头,措辞比对玉隐时还要小心诚恳:“您放心,先祖做的事情确实令人不齿,韩家传到这一代绝对不会再做这样蠢事。”
说罢把随身携带的硬皮夹子打开,白色的纸上列满了清单,道:“这是韩家的一点心意。”
这倒是通透了。
与玉隐是一套说辞,给忘海的是一张硬通货。
纸上列了现金七位数、瓷器若干、玉器若干、黄金二十公斤、豪车七辆、公寓两套、住宅两套等等。
忘海惊叹,有钱人出手阔绰的也不多,这韩家孙子比他先祖强了不是一星半点。
“如果方便,我让外面候着的人把东西抬进来,七辆车在这条街开不进来,我让人停在附近商场的地下停车场,您可以......”
“车子折现吧,我有一辆代步就够了。”忘海顿感神清气爽,有谁能在人类社会里拒绝金钱呢?
仓库被陆续堆满,玉隐挨个排列整齐,在仓库里暂时腾不出空出来。
忘海:“说吧,还有什么要求?”
她笑吟吟地品着茶,已经猜到韩群青这次抱着钱堆上门的另一意图。
韩群青不自在地咳了声,确实是不敢小看她,道:“前段时间我病着,公司交给别人打理后情况也不算糟糕,但是自从爷爷去世,确实是有危机感。”
他这说的还算含蓄,生意场上自称世交的人在爷爷去世后就有把他吞并的意思,丢的单子就不说了,他们最新研发的项目也被搅事喊停。
韩群青算是新一代翘楚,但也架不住被人围剿。
“生意场有你们的规律,弱肉强食,我也不好干预。”忘海放下茶杯把玩起他送的玉如意,冰冰凉凉手感极好,说:“不过这也有别的法子,你在我这儿住下即可。”
韩群青听了上半句话刚有放弃的念头,这一说完倒是迷惑了,“这是......什么方法?”
“对普通人来说,这算是......怎么解释呢,现在的修仙小说你看过吧?例如拿到法宝就能提升功力,躺在一块冰上睡一觉伤势就全好了。住在我的宅子,可以增长气运,当然兴许还有别的什么效果。”
比如她池子里的鱼,吃了确实有延年益寿治病的功效。
她念头一动,庭院里的鱼全聚在角落里不敢出声。
韩群青生的好看,面容清冷俊俏,发呆也发得颇有特色,眼底的震惊使他看着多了些呆滞。
“那我......”现在马上立刻住下?
忘海:“你睡厕所旁边那间,跟玉隐住对门。”
“好。”那他不客气了。
玉隐出来时,他们正坐在沙发上看黄金档的电视剧。他晃过一眼,反应过来后声音接近崩溃:“他为什么穿着睡衣坐在这儿???!”
“新室友。”忘海拍了拍韩群青肩膀。
他友好地让出忘海身边的位置:“打扰了。”
玉隐急忙坐下,又把他挤到最边上才罢休,嘴里嘟囔着“为什么为什么”缠着忘海。
待听了解释,又衡量一遍刚刚过手的礼品,脸色才轻松许多。
毕竟一个颜值才华财力三强的人天天在身边晃悠,极有危机感。
即便多了一个人,宅子里最吵闹的仍旧是玉隐。韩群青本就不多话,且上班族早出晚归,即使是公司老总许多事也得亲力亲为,一开始跟忘海和玉隐的交流并不多。
好在宅子对他的效果渐显,公司经营情况变好,之后他歇在屋里的时间增加,有时甚至会下厨给两个一直靠外卖续命的非人类改善一下伙食。
现在已经是能跟玉隐称兄道弟的关系。
他是个能守住秘密的人。期间不少客人来访,其中不乏名流政客,忘海并不会避着他谈事情,有时他还会帮忙倒杯茶。
韩群青在空余之时还有钓鱼的爱好,但他在宅子里住下后便很少外出放松,抓着在这里享受灵气的时间。
于是乎坐在池子边逗鱼便成了他新的娱乐活动。
就是这些鱼脾气不怎么好,经常甩他满脸池水。
这天他又得了空,搬了椅子坐在池边拿了根没鱼线的杆子在“钓鱼”。玉隐还未起身,忘海出门办事,早晨的庭院很是安静。
他撑着杆子没多久困意就上来了,闭了眼开始养神。
忽地手上的杆子被一股力拖拽得松了手,韩群青从困意中惊醒,只见鱼尾巴钻进水里的一面。再一看那杆子躺在地上,头端缺了个小口。
他踩着拖鞋站在池边沉默。
果然,不应该小瞧宅子里的任何东西。
“别逗他们了,很记仇的。”
玉隐趴在窗口,睡眼朦胧。
韩群青点头,收了椅子回屋。
在这住了一段时间,仪态都变得十分家居休闲——整日一身宽松的奶白色绸缎睡衣在院里晃悠。
韩群青:“她今天回来么?”
“这次的事有点难缠,她不让我跟着,应该需要个几天时间。”玉隐打了个哈欠,踱步到零食架翻找吃的。
“别找了,我做了早餐在餐桌上。”
玉隐这才注意到放在桌上的三明治和蒸蛋,三人份。
“做完早餐我才知道忘海出门了,这次是去处理什么?”韩群青拉开椅子坐下。
“大部分都是听上去很诡异的事情,灵魂出体、被诅咒、某个重要人物得了癌症之类的。”
韩群青与他们生活时间不长,虽然知道这里发生的某些事不能按常理推断,但每次听了都觉得自己的世界观被重新构建。
“有时候觉得她是个道士,能......驱鬼?”
玉隐:“鬼?不不,这个世界没有鬼。”他两三口解决三明治,又倒了瓶牛奶坐下慢慢说:“就拿你来举例子,要是有鬼,你先祖肯定头一个出来蹦跶。”
他咯咯笑了几声,忽地意识到这么说或许失礼了,小心翼翼瞟了瞟韩群青。
对方摇了摇头,安慰他:“没事。如果我先祖真出来蹦跶了,我爷爷、太爷爷、太太爷爷都不会放过他的。”
会聊天的韩群青。玉隐在心里满意地嘀咕。
心底给他的分数又抬了一个层级。
韩群青:“她很神秘,也很厉害。那你呢?你们怎么认识的。”
玉隐并不想说他是一个死了很多年,然后被忘海撬开棺材唤醒的僵尸,听着掉档次。
“缘分嘛,别管怎么认识的,反正我们一开始就很——暧昧了。”
“......啊。”韩群青见他又开始炫耀跟忘海的感情,敷衍地点点头。
客厅传来手机的叮铃声,韩群青:“是我的。”
玉隐正好喝完牛奶,起身收拾餐具。
隐隐约约只听到他在客厅唏嘘的答复声,没一会儿便是急促地脚步跑回房间。
韩群青换了身休闲装,临走前道:“家里有事我需要回去一趟。”
玉隐:“等会!”
韩群青已经在庭院的石子道上,闻言又折了回来。
“忘海说过,你家里如果出事让你回去,就把这个也带上。”
他拿出那枚白色通透的玉,与之前不同的是穿了条金丝线,孔洞大小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看上去像是直接用金线穿透这块玉的。
韩群青戴过一段时间,对它很熟悉。他双手接过,很是疑惑为何这个时候拿出来给他。
“她怎么知道我家里会出事?”
玉隐:“她说过,教你先祖怎么用这块玉佩的人很快会出现。她可能猜到那个人会在你爷爷死后再次找上门。”
韩群青手指触到白玉,不似以前般冰凉,反是有些许温热。
“......我爷爷的墓被人挖开,他的尸体不见了。监控拍到一个女人拖着尸体离开,速度非常快,看不清脸。”
韩群青在商场上也算是一个狠戾角色,但还是接触不到某些诡谲的地带。从他第一反应来看,一个女人在黑夜只身挖坟偷尸的事情是绝对不会发生的。
转念一想,他身上发生的事情就已经是解释不清的奇闻逸事,哪还会有不合理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