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海》东塘姐姐

6、第 6 章

　　见他神色沉重，玉隐思虑片刻，说：“这次她恰好出门，我虽然不比她有本事，但若跟着你去也不会拖后腿，两个人总比一个人有用。”
　　韩群青在电话中确实被母亲要求把忘海带过去，事发突然也来不及等她了。已经麻烦他们太多，没想到玉隐能主动要求前去。
　　韩群青：“......好，如果真的有危险，最要紧的是先顾及你自己的安全，不然忘海她那边我亏欠太多，待到事情完成后......”
　　玉隐：“别，都是兄弟就不用计较了。”仓库里的金子还在闪闪发亮，够用，够用。
　　韩群青也说不清有什么危险，单凭监控录像在夜里的画面很难确定对方样貌，只看到穿着白色长裙的女人和一具人行尸体，母亲太过于恐慌只能联系他。
　　如果说这个女人是忘海口中曾经与先祖接触的那位，对于韩家来说至少不会是持有善意的一方。
　　能与忘海作对的人......
　　韩群青理清思路后倒是心有余悸，最关心的还是父母的安全。
　　车子在大道上飞速行驶，没一会儿便到了郊外的一处别墅区。
　　玉隐特地脱了长袍，换上忘海给他准备的日常服，改了发型，看上去倒像是书香世家的翩翩公子。
　　他还是担心当时装作韩夫人的祖父辈入梦一事被她认出，解释起来很麻烦。
　　韩群青：“今日警局也派了人手，还有墓园的管理员都在场，我已经跟母亲嘱咐过别在外人面前说起你跟忘海的事。”
　　玉隐：“你考虑得很周到。”
　　这地方上次听墙角时他来过，所以没对这豪华的别墅小区有所惊叹。玉隐跟着进了韩家，客厅站了两个身着警服的人员，沙发上坐着韩家夫妇，那一旁穿着灰色制服的一个人应该就是墓园的管理员了。
　　没见到有其他人员在场，看来这次的事情他们也不想声张。
　　“清儿！”
　　韩夫人还是老样子，哭哭啼啼抱住刚回来的儿子不松手，根本没注意到跟在后面的玉隐。
　　“妈，我在。”韩群青抚慰了几下，颔首向警察打招呼：“您这边调查的结果怎么样，指纹分析出来了吗？”
　　“现场没有指纹。”其中一位貌似领导级别的警察眉头紧锁，拿出取证文件。
　　照片显示墓地现场被翻得乱七八糟，依稀能看出人指拨弄泥土的痕迹，没有作案工具，是靠一双手生生把尸体挖出来的，但却找不到任何指纹。
　　监控录像显示那个女人并未戴手套，也许是放进裙子隐藏的口袋里，但如果仅靠她一个人就能挖出两米深，确实匪夷所思。
　　墓地管理员是个年近五十的高个子男人，虽不算壮年但也并非老迈，昨晚九点与保安巡逻时没有发现可疑之处，直到十点半经过那个位置时才发现被人撅了坟，慌忙报警。
　　也就是说嫌疑人最多只有一个半小时的作案时间。
　　“老诡异了，平常过了晚七点大门就会关上，门口的监控即没拍到她进来也没拍到她出去，大晚上怪瘆人。”管理员叉着腰在吆喝，倒是看不出害怕，只是新奇的情绪多点。
　　玉隐：“脚印有做对比吗，她穿着什么样式的鞋？”
　　韩夫人这才注意到他，想起儿子说有个忘海小姐的未婚夫，估计就是这位了。但被儿子嘱咐过不能多问，她也闭了嘴仔细听。
　　“37码，穿的是大众款帆布鞋，从鞋印踩在泥土的深浅上判断她体重在87到95斤之间，身高大约一米六三。”
　　玉隐：“这么瘦......”
　　尸体埋了将近两个月，按照正常腐化程度来看应该是将近白骨的形态，但从监控画面看到的却是实打实的一具老年男性的正常体型。
　　他觉得这点很奇怪，问：“已经确定这个女人拖着的是韩高卿吗？”
　　韩先生起身回道：“是，我们给爸爸准备的寿衣款式特别，不会认错。”
　　身为警察的陈炼倒是被玉隐的提问吸引，看来对方也察觉到尸体腐化程度的异样，不免有些佩服，于是主动上前自我介绍：“你好，我是负责这个案子的陈炼，这是我同事高贺鑫。”
　　韩群青插过身，截了他伸向玉隐的手，道：“你好，我是韩群青，被偷走的是我爷爷。”
　　玉隐只点了点头，毕竟他算是局外人。
　　“啊，你好。”陈炼反应过来，尴尬道。
　　“如果确定被偷的尸体是韩高卿，在没有做防腐措施的情况下能延长尸体腐化程度的情况也比较少见，可能与他以前的饮食有关。”同为警察的高贺鑫说道。
　　这在以前的案子里也少见，毕竟现代人对防腐并未有类似古人的执念，除非是被谋杀的尸体，凶手有可能做足防腐措施混淆真正的死亡时间。
　　韩群青：“爷爷生前和我们的饮食相当，没有什么特殊的。”他看向父母二人，他们都点头表示意见一致。
　　陈炼：“韩老先生生前有持续性地服药吗？”
　　韩夫人摇头：“没有。”或许是想起玉佩的事情，她快速回到丈夫身边牵他的手。
　　“那......短时间内确实没有头绪。出入痕迹也没找到，我们回去再搜查一下周边同个时间段经过的车辆，附近的监控录像也会排查一遍，有结果再联系您。”陈炼也说不出破案时间，连嫌疑人的身份也不能确定，恐怕回去要花费不少人力。
　　人都死了还被挖出来，他们猜测是韩家公司的竞争对手，但问过他们夫妇二人，商场上确实没有这么深的仇恨。
　　算了，回去再做一遍嫌疑人调查。
　　如此，警察和管理员也不久留，纷纷离去。
　　韩夫人盯着玉隐，倒是没认出这个就是前段时间撑着伞入她梦的白面小生。只觉得这个人生的乖巧，能跟忘海有关系的人应该也有特别之处。
　　她此时又把希望寄托在玉隐身上，说：“您能来帮忙，我们家老爷子也不算冤枉。”
　　玉隐连忙摆手，道：“我倒是没这么大本事，破案还得靠警察。”但依他一个死过一次的人的经验来看，这事估计警察也看不出个所以然。
　　韩群青：“总觉得这个人走的姿势很奇怪。”他指的是拖着尸体的女人，他转头询问玉隐：“你看出来什么了？”
　　玉隐：“嗯。即使拖着的是老年人的尸体，一个瘦弱的女子也不会走的这么轻松，而且......她每次的步伐间距几乎一模一样。何况这个女人，只是用的单手。”
　　她的头发较长，遮住脸部，但从走路的姿势看来应该是相当轻松的。不会因为用力过大有疲惫或者狰狞的表情。
　　这么一说，韩家三人顿时觉得后背一凉。
　　但韩群青想起玉隐说过这个世界不存在“鬼”，也能稍作镇定：“或许只是常年锻炼，力气异常大的女性。”
　　“不。”玉隐摇头，重播了一遍录像，道：“她不是人。”
　　这下连韩先生都惊呼一声，下意识看向妻子，连忙搂住她的肩。
　　这都是什么事儿啊！
　　韩夫人忍住声音，只希望玉隐能解释清楚。
　　“但不会是你们所想的鬼，活着僵尸一类，毕竟她连指纹也没留下。”玉隐宽慰道，一般人还真接受不了这种猜测，继续说：“她的特征与傀儡相似。”
　　韩群青：“傀儡，是木偶吗？”
　　“材质跟木偶不一样，这个人还是能看出肤色的。我见过一种傀儡，外形与真人一般，但是面容却不能仿真，只能勉强做个五官，如果能拍到正面应该与商场里的服装人偶类似。”
　　玉隐这次还真是来对了，这种傀儡世上知道的人恐怕寥寥无几。
　　“操控她的人能力与忘海相似，但应该本事不大，否则不会只躲在背后放傀儡。对方用的是‘诀’还是‘符’没法确定，给了傀儡设定后，它走路的姿势虽然与常人无异，但是步伐却死板，两脚之间的间距可以说是相差无几。”
　　这可以说是除了面容之外的唯一破绽了。
　　如果忘海在，或许能知道这个傀儡的主人是谁。
　　但从她出门后，发出去的消息石沉大海，即使玉隐对她再有信心也难免心神不定地在猜测她的处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