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旷野》虔南七

17、16.

　　“不能不吃饭。”
　　邹忘行蜷缩着窝在被子里，面无表情地睁着眼。
　　第几次幻听了？
　　明明那人已经……耳畔却都是他说的话。
　　“答应我了，就得做到。”
　　“好好活着，不能不吃饭。”
　　他想起来了。
　　这些话，那人很早的时候就有说过。
　　不是幻听。
　　是他自己思念太重，也痛得过多，所以一直陷在回忆里。
　　邹忘行不知道自己躺了多久，勉强起床的时候，能听到自己关节因僵硬太久骤然动起来的喀喀声。
　　他拖着拖鞋走去换衣服，站在落地镜前脱掉睡衣，然后定定地看着镜子里赤.裸的自己，看了好久好久，视线一转，看到镜子里映着的自己身后。
　　凌乱的房间里，除他之外，空无一人。
　　眼眶又是一红。
　　然后他低下头抬着手慢慢把衣服套进自己身体。
　　现在是正午时分。
　　邹忘行走出小区，茫然地在街上游荡。
　　他不知道自己怎么了。
　　一个头，却像是有两个脑子。
　　一边说着“我觉得可以去咖啡屋吃饭”，一边则满是悲伤地痛哭。
　　商业街这边有间名叫“遇见”的咖啡屋，装修精致，中式风格。
　　邹忘行进店，点了一杯“香山红叶”和一份咖喱牛肉饭。
　　他听见自己的其中一个脑子控制着语言系统说道：“打包，谢谢。”
　　十分钟后，他拿好东西走出来，依旧觉得自己一个头两个脑子、一个人两个灵魂，只是凭着本能按着回家的路去走。
　　咖啡屋外面有赭石色的木质围栏，大大的遮阳棚下放着音响。
　　邹忘行顿住脚步，慢慢转身。
　　因为音响正唱着歌。
　　“上天啊，
　　“难道你看不出我很爱他，
　　“怎么明明相爱的两个人，
　　“你要拆散他们啊。
　　“上天啊，
　　“你千万不要偷偷告诉他，
　　“在无数夜深人静的夜晚，
　　“有个人在想他。
　　“别再让人走进他心里，
　　“最后却又离开他。
　　“他最近是不是不再失眠了，
　　“愿世间温情化作一缕风，
　　“代替我拥抱他。”
　　邹忘行提着袋子的手指紧紧缩起来，指腹狠狠抵到了手心，指甲刺到肉，却痛得不知不觉。
　　那种破碎的悲伤和迷茫连片，让他两个魂魄、两个脑子合二为一，也带他真正重新触到空气、声音、画面。
　　然后是泪。
　　无声无息却满含哀痛的泪。
　　商业街很是繁华，身侧人流涌动。
　　阳光明媚，晴空万里。
　　秋季即将过去，大雁在空中扑腾着翅膀飞过。它们即将飞往远方。
　　大雁南飞会有归期，因为北方是家。
　　可是我的少年啊。
　　却再也再也，回不了家了。
　　〔正文完〕

作者有话说

　　歌曲《阿拉斯加海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