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旷野》虔南七

12、11.

　　“请问您是邹大哥吗？”一个个子娇小的女生气喘吁吁地跑过来在邹忘行面前站定。
　　邹忘行仔细想了想，没从记忆里找出眼前这张脸，确定自己不认识这个女孩子，疑惑道：“我是。你……”
　　你有事？
　　还没问出来，就听她泫然欲泣地哽咽道：“你可算来了呜呜呜快和我走我男朋友要被打死了……”
　　邹忘行怔住，注意到她白净校服上的鞋印，然后一脸懵地被扯住手腕跑向地下车库。
　　刚进去就看见地上沾血的砖头，还有棍子在风中挥舞的声音，惨叫声一阵一阵。
　　“让你抢我女人！让你抢！把他给我往死里打！”
　　这个人的声音还挺耳熟。
　　他想起来是谁了。熟人。
　　这是黄阔的弟弟黄葵。他们高三，黄葵才初一，黄阔来找邹忘行麻烦的时候，还把他带上了。当时邹忘行和梁征远在去小卖部的路上被堵，两个人对四个人，他俩险胜，黄阔被梁征远打得鼻青脸肿，这个叫黄葵的初一仔，背后偷袭，让梁征远挨了一拳，疼了好几天，给邹忘行心疼得不行。
　　现在算算，黄葵应该高三了。
　　黄葵可不是什么好人，所以这闲事，多半可以管。
　　看着旁边女生哀求希冀的眼神，邹忘行心里一拍扳。
　　他把帽子摘下来递给女生，说了一句“谢谢”，捡起地上的板砖掂量掂量重量，好心地事先给了个提醒，喊道：“喂！”
　　黄葵率先回头，用手里的棍子指着邹忘行：“你他妈谁……”
　　话没说完邹忘行抬手就是一板砖扔过去。
　　“卧槽我脚……”黄葵疼得面色扭曲。
　　小弟们一下子丢下棍子涌到他身边：“没事吧黄哥？”
　　其中一个小弟瞪着邹忘行：“你谁啊？知道我大哥谁吗？”
　　黄葵踹他一脚：“刘飞你他妈废什么话？还不给我上！”
　　刘飞捡起棍子往邹忘行这边猛冲，边冲边抬起胳膊挥舞着棍子。
　　我就扔了一板砖，没想扔到你，是你先找人动手的昂。
　　邹忘行勾唇，为了不波及旁边的女生，前了一步，右手伸出去轻轻松松地卡住棍子，反手将其折下来，迫使刘飞松手，然后就见棍子在他指尖转了转，被牢牢握住。
　　邹忘行拿着刘飞的棍子往刘飞胸口狠狠一戳。
　　刘飞被震得往后退了几步。
　　黄葵眼中闪过狠光：“给我打！”
　　邹忘行拿着棍子穿梭在几个人之间，游刃有余地往他们手腕处打，把一群人的棍子全打掉了，自己毫发无伤。
　　等他踹倒了最后一个人，手突然往后背靠，手腕一转，“嘭”一声闷响，手里的棍子砸向了他身后抡起拳头的黄葵。
　　棍子和黄葵一起倒到地上。
　　这一下邹忘行用了七分力，黄葵不仅被砸了手，还疼得腿一弯，结果又被掉下去的棍子捅到了膝盖。
　　邹忘行转身，神色有点冷。
　　黄葵在地上捂着膝盖，盯着他像在盯仇人：“你他妈谁啊？多管闲事！”
　　“刚刚打他们是多管闲事，这下可不是。”
　　邹忘行把他从地上扯起来，抓着他校服领子，朝他脸上打了一拳：“偷袭？我给你脸了？”
　　接下来又是一拳：“这下，替我男……前男友还的。”
　　“这下，你是替你哥还给我的。”
　　“这下，是给你愚蠢的脑子鸣不平。”
　　“我错了！我错了！别打……”
　　“最后一下，是我的手在疑惑，为什么你能长得这么丑。”
　　末了，他把人扔回大地母亲的怀抱，甩了甩手，满意道：“行了，现在好看了。”
　　黄葵的小弟包括那个女生愣愣地看着邹忘行的背影。
　　地上的黄葵：你丫人身攻击！长得帅了不起啊！我*&#……
　　邹忘行莫名其妙被一个莫名其妙的人拉来打了一场莫名其妙开始得有点突然的架，有那么几个瞬间恍惚着觉得自己回到了年少时，身后是那个干架的时候可以无条件交与后背的少年。
　　“你知道窝叭是谁吗！”黄葵说话都不利索。
　　邹忘行站着，回过神来，慈爱地看着他：“乖儿子。”
　　黄葵像一条咸鱼一样挣扎着要翻身起来，说：“你等折……建孔……”
　　“监个屁。你找人来这儿打架不就是因为没有监控吗。”他当年踩点躲监控把找他麻烦的人按在地上打的时候，这儿可常来。
　　黄葵猛地记起来，被打得花花绿绿的脸上一黑。
　　刘飞看他下手这么狠，多少有点怂了，但碍于面子，只好接着装：“你……你到底哪班！报上名！”
　　邹忘行：“高三七班的。”
　　刘飞：“我他妈就是高三七班的！”
　　邹忘行一挑眉：“哦，我是50届的。”
　　以大欺小！不要脸！呸！
　　黄葵起身，暗骂了句，终于想起这个打得他话都说不好的人是谁了，但憋了半天没憋出话来，咽下这个亏，带着小弟乎啦啦地离开停车场。
　　邹忘行没拦着。
　　女生早已把地上的男人扶起来，感激道：“谢谢你啊邹大哥……坤儿说得没错，你是他亲哥，不会见死不救的……”
　　邹忘行转身，接过她手里的帽子，莫名认了个亲弟弟，虽疑惑但也没有解释：“……不客气。你快送他去医务室吧。”
　　女生把周坤送到医务室，简单地包扎了一下，忧心道：“我们等下请假去医院吧，你这伤太重了……要不是邹大哥来了……我都不敢想！而且黄葵家里有权有势的……诶不过你大哥好帅啊，可是我怎么记得，他是51届的？”
　　周坤虚弱地说：“我大哥姓‘zhou’，不是‘zou’，你这平翘舌不分的毛病什么时候能改？”
　　女生愣神的时候，周坤已经慢慢站起来准备回教室了。
　　他喃喃道：“说起来，那位姓邹的学长，真是个好人。”
　　女生听了，回神来，也嘟囔说：“幸好幸好。”
　　“是个好人”邹忘行此时正走在去礼堂的路上，有点怀念青春肆意的旧时光，同时还琢磨了下自己这一身旧校服该怎么去演讲，最后庆幸地想着自己没沾上黄葵的鼻血。
　　三点半一到，校长就邀请邹忘行上台。
　　邹忘行本也没想那么靠前就上去，但是盛情难却。
　　“尊敬的各位领导、亲爱的同学们，大家好。今日受邀给高三的同学做演讲，我很荣幸。校服，承载了我三年的青春记忆，穿上它，就仿佛回到了高中时光……”
　　邹忘行穿着校服在台上发表演讲，和前排穿着西装挺着啤酒肚等待演讲的成功人士们一比，简直就是一股清流。
　　台下观众席里坐着的黄葵戴着口罩愤恨地瞪着台上的人，口齿不清地说：“就他？中州美术协会名誉会长？我呸！”
　　他啐了一口，结果咬到了舌头，疼得咧嘴。
　　刘飞坐在他旁边说：“大哥你消消气……消消气……”
　　邹忘行演讲完走下台，坐到第一排中间的位置。
　　最后发表讲话的是校长：“各位校友的到来让敝校蓬荜生辉，高三学子高考动员会到此结束，校庆晚会将于今晚六点半在艺术馆三楼举行，恭迎各位前来观赏！”
　　邹忘行正犹豫着要不要看晚会，手机响了声。
　　有消息？他打开屏幕。
　　这是他订阅的一个时事新闻公众号更新文章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