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旷野》虔南七

13、12.

　　“你知道吗？异人浪潮退了！”
　　“什么？真的假的啊？”
　　“新闻联播都说了，超过百分之八十的感染而无法救治的异人被击毙，中央投资的疫苗现已投入市场啦！”
　　“太好了！”
　　“对了，第三批北征军已经被注射过疫苗，回来不用隔离……呜呜我哥哥是医护兵，等他回来了我一定要去接机！”
　　“我们B市作为首都，应该是所有城市里最早接受疫苗的一批吧？”
　　“十有八九……”
　　公交车缓缓向前，空调呼呼地吹着。
　　邹忘行听见旁边站着的两位女生的对话，心情有点好。
　　异人浪潮退却，再加上疫苗的推广，战争很有可能在近阶段结束，这意味着，第三批北征军即将提前撤离俄州。
　　邹忘行没有留下来看校庆晚会，告别了老师和校长就坐上公交车准备回家。
　　车窗外是灿烂的夕阳，暖橘色的光渲染天空，勾勒出云朵的优美弧度。
　　刚到家，表哥尤名扬就打了电话过来。
　　“忘行，消息知道了吧？”
　　邹忘行换好拖鞋，笑说：“恩。”
　　“虽说确实有点突然，但这是个好消息。等归期定下来，我就第一时间告诉你。别太感谢我哟。”
　　邹忘行轻笑一声：“行。”
　　他挂了电话。
　　订好了外卖，邹忘行窝在沙发上，慢慢刷着手机。
　　该订什么花好呢？
　　要不要买个钻戒？
　　嘶……那天应该穿好看一点。要不买套新衣服？
　　邹忘行想着想着，乐得笑起来，点开一个微信群，打字。
　　这是他和工作室员工、画室老师、店铺服务员的群，人数加起来快二十个。
　　。：今晚明石烧烤店，我请客。
　　螃蟹有好多条腿：老板万岁！
　　奇迹再现：老板万岁！
　　张雅有好多张嘴：笔芯~
　　螃蟹有好多条腿：@张雅有好多张嘴还不改昵称！你死定了！！
　　流星花园宝宝：芜湖老板真好！！
　　张雅有好多张嘴：略略略.JPG
　　……
　　是夜。
　　张雅在烧烤店的冰柜前面指挥郭流星和王盘退：“这个这个……对对对拿盘猪肝，还有牛肉串儿，老板爱吃。”
　　三人推了个小推车走进包厢。
　　邱莹莹差点扑上去：“哇……好多好多肉！！”
　　唐琪率先端过一盘茄子，递给邹忘行，狗腿地说：“老板先来，嘿嘿。”
　　这家是自助烧烤。
　　邹忘行失笑：“行。你们自己安排。”
　　一群人顿时争先恐后地站起来，去挤王盘退和郭流星。
　　拥有体重优势的王盘退屹立不倒。
　　瘦弱的郭流星不幸被挤出c位，喊着：“喂喂喂！这可是我们去拿的！你们这群人……”
　　然后又挨了某人一屁股，张雅在旁边爆笑：“胖哥！我要吃青菜！”
　　王盘退有条不紊地把东西端到桌上，中途避开了好多只“魔手”，头也不回地把东西往后递。
　　张雅笑嘻嘻地接过。
　　邹忘行拿刀叉把茄子剖开，撒了点孜然和椒盐，眉宇间是浓浓的笑意。
　　等大家都吃得撑了，聚会才结束。
　　邹忘行一个个叫代驾，把人都送上车，自己则散步到溪边，打算醒醒酒。
　　夜里的江风带着腥味，混着点凉气，拂到人脸上，柔得像棉花在挠痒。岸对面是灯火阑珊处，城市之光明亮耀眼，五颜六色，甚是好看。
　　这离他住的地方不远，是他和梁征远吃完晚饭最常来的地方。路灯只在街道左侧伫立，那光发散到右人行道这边就没有很亮，暗暗的沉沉的，营造出一种可以搞坏事的氛围。
　　在这样的地方走路，梁征远就能光明正大地牵着邹忘行的手，又摸又捏，也不怕别人看见。
　　前面那个林荫道……
　　邹忘行弯起唇角。
　　他记得那是夏天的午夜时分，月朗星稀，他出门去接喝得烂醉的梁征远，回来路上俩人在林荫道还吵了架――说是俩人吵架，其实是邹忘行自己在不满。
　　“我是不是和你说了让你少喝点儿？”梁征远这么晚才结束饭局，邹忘行当时是有点生气的，所以脸色不太好看。
　　梁征远烂醉的时候特别像个小孩子。他委屈道：“我不是故意的……”
　　邹忘行看他脸色微醺表情可爱，差一点就原谅他了，下一秒板起脸：“你自己不懂控制吗！不要以为是当兵的身体好就肆无忌惮地灌酒……再说了，这事儿哪有什么故意不故意的？”
　　完了，惹老婆生气了。
　　梁征远低头，头发都焉了：“我错了……我就是控制不住……”他突然张开双臂抱住邹忘行，微微偏头蹭了蹭邹忘行的侧脸，闷声道：“你别生气，我下次不那么晚了。”
　　“别抱我，有酒味。”
　　梁征远更委屈了。
　　老婆为什么不能抱！这可是我老婆！
　　他赌气道：“你得和我一个味儿。”
　　然后他就吻了上来。
　　梁征远的唇本就薄薄的，唇纹浅，唇瓣软，温热而湿润。他的动作很轻很轻，舌尖先是试探地舔着邹忘行的上唇，等邹忘行没什么抗拒的意思，他才慢慢探进去，温柔而克制地轻扫。
　　邹忘行被他动作搞得一懵，脑子里一时只剩下“幸好已经半夜了这里没人”这个念头。
　　梁征远把邹忘行牢牢圈在怀里，一吻闭还咋吧咂把嘴，满意道：“你不能嫌弃我了！”
　　因为现在咱俩一个味儿！
　　幼稚。
　　邹忘行失笑，微微低头亲了亲梁征远的颈窝，什么气都没有了，柔声道：“行，我们回家。”
　　梁征远小朋友硬是要十指紧扣，不给扣就不回家，邹忘行只好顺着他。
　　等到家了，邹忘行去熬醒酒汤，梁征远则在客厅沙发上坐了一会儿，然后特别自觉地抱着衣服要去洗澡。
　　邹忘行看了连忙叫住他：“你别那么快去洗，休息会儿。着急什么？”
　　听说喝了酒不能立刻洗澡的。
　　梁征远抱着衣服站在楼梯口，乖巧得很，一脸正经地回答：“着急给你操啊。”
　　正在人工给醒酒汤降温的邹忘行人傻了，他再次转头看着梁征远，怀疑自己耳朵出了问题：“……你说什么？”
　　梁征远抿唇，脸色好像更红了点，他似乎想重复一遍刚刚的话。
　　邹忘行大步流星走过去，眼疾手快端起醒酒汤就往他嘴里灌，耳根红得不得了：“你给我冷静一下。”
　　梁征远乖乖喝完了汤，执着道：“噢，我可以等下再去洗。那啥之前一定要洗的。”
　　他转身上楼。
　　邹忘行在原地扶额，末了，没忍住笑，最终朝楼上喊了一句：“那你洗干净点！”
　　“知道了！”
　　只能说，当天晚上，梁大队长真是言出必行，说到做到的好队长。
　　此时在江边吹风的邹忘行回忆到这里，唇畔浮现淡淡的笑意。
　　一想到这些回忆，一想到梁征远很快就能回来，满心欢喜和满眼期待就忍不住溢出来。
　　那天买玫瑰花吧。
　　邹忘行一拍江边的栏杆就这么决定了，然后又站了一会儿，转身走向家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