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四、大战蛇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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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那表里不一的宅院，雨依不时回头目送着渐渐飘远的破旧檐角。细雨斜打在两人的身上，像是调皮好动的精灵，拨乱他们好不容易摆正的心态。“看什么呢？”志信发现了雨依的怪异举动，敲了一下她的脑袋。
“好痛~”雨依无辜地摸摸脑袋，担忧地看着志信，“你为什么把志美留在那种地方？”
“留在那里不好吗？不用在外面风吹雨打。”
“不是啦，那个怪地方好像吸血鬼行馆，那个大叔就像……”
“像吸血鬼伯爵是不是？”志信的眼睛里漾起一丝好笑的波澜，“你是不是恐怖片看得太多了？”
“我是真的担心志美啦！”雨依的脸涨得通红，貌似理在而词穷，“你刚才还在说要是志美死了你也不活了，现在怎么这么一副无所谓的表情。”
“对不起……”志信如水般温柔的眼睛里浮现了歉疚。
“什么嘛，突然说这个……”
“志美受伤的时候我的语气急了点，你不但没生气还这么帮我。所以对不起，而且谢谢你……”
“谢我什么？”
“在我无助的时候陪在我身边，虽然像个弱智的小妹妹。”志信轻轻摸了摸雨依的额头，“放心，志美不会有事的。”
“你该不会是那个吸血鬼的同伙吧？”雨依斜着眼睛仰视比她高大半个头的志信。
“我有三条理由可以相信志美会没事。第一，吸血鬼不吃生冷食物，志美奄奄一息了，根本引不起他饱餐一顿的欲望；第二，吸血鬼最怕冰冷尖利的武器，那把刀那么锋利他都敢拿在手上，可见他不是吸血鬼；第三……”
“第三是什么啦？别吊我胃口啦！”雨依顺着志信呆滞的目光往后一瞄，只见一团庞大的黑色物体占据了整条漆黑的街道，并发出如溪涧流水般的“嘶嘶”声。
志信把雨依往身后一推，拔剑鱼跃半空。不知是被志信的气势吓怕了，还是旧伤未愈，怪物身体虽然庞大，却三下五除二窜到町外去了。尾随着怪物撤离的，还有一道如离弦之箭样的黑线，只有耳边突然掠过的大风可以证明，这道黑线的体积也不小。
“看来今晚不是它死就是我亡了。”志信做出起跑状。“等等。”雨依把衣角裙角裤脚凡是和服的角都卷了起来，蓄势待发，“千万别把我落下。”
两人一路小跑出了町，在町外的草地里熄了火。脸上的水珠已经说不清是运动过后的汗水还是迎面扑来的雨水了。学校里体育向来离不及格只有一口气的雨依趴在树上，大喘着粗气，心脏仿佛要从嘴里跳出来似的跃跃欲试。“还行吧？”志信轻拍她的背——就像大哥哥在安慰迷路的小妹妹。
一团庞大的黑影发出急促的喘息声，就像溪水注入了江河，在两人背后形成波涛汹涌的暗流。四周的草丛开始蠢蠢欲动，激烈的流水声刺破了雨夜的空濛，不比长江三峡逊色，霎时窜出成百上千条毒蛇，就像洪水决了堤。
志信手中长剑自然出鞘，剑尖突然闪起一团强烈的寒光，与雨点配合着在空中逼出道道银光，每一道光都包围着冰剑刺进毒蛇的七寸。雨依摒息宁神，搭弓射箭，箭身在空中擦出鲜红的强光，临危不乱，箭箭射穿毒蛇的胸膛。顿时毒蛇的尸体满天飞舞。
庞大的黑影独睁着的深黑色眼睛开始高速旋转，像陀螺一样弹开了志信的剑气和雨依的火箭，然后用它坚硬的脑壳往地上狠命一砸。志信拉着雨依灵敏地跳开，落在不远处柔软的草丛中，两人毫发无伤。雨依看清了攻击他们的黑影就是那条被她打伤的大蛇，现在它定是怀着必死的决心，试图从他们手中抢回百战不殆的尊严。
“我引开它的注意力，你再攻击它的伤处。两次被击中要害它肯定活不了。”志信在雨依耳边低语，“我们没时间了，你懂我的意思吗？”雨依只用小脑思考就机械地点点头，想反悔时只见志信已腾空跃起，长剑点向大蛇的明眼，大蛇的眼睛随着志信的身形转动，瞅准时机，“噗”的一声吐出满口口水，点点滴滴如利剑向他刮来。志信像是早预料到大蛇有如此恶心的举动，反转剑身、抽动剑柄将口水弹了回去。在口水林剑气雨中，雨依大喝一声：“火焰魔弓~~~~~”无数由火焰形成的利箭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直射大蛇的要害，说时迟那时快，无数的小蛇聚成一团坚不可摧的盾牌，与火焰箭同归于尽，俨然日本武士忠心为主、奋战最后一刻的英勇气概。
大蛇黑色的瞳孔中折射出他的随从血肉模糊、支离破碎的惨象，波澜不惊的眼眶里泛起一汪水雾，泛滥成一片血海。它扬起深藏不露的尾巴，飞速旋转直击志信的背部。志信只感到背后一阵透心凉意，猝不及防地被弹出几米远，重重地摔在沙地上。然后大蛇冲着雨依喷出锋利的水柱，志信想去抵挡却力不从心了，靠着剑的支撑勉强起身。雨依举起檀木弓迎着水柱打开一张火石碎屑织成的防护网，殊不知水火不容，眼看火石魔法盾就要破碎——
天空中响起一阵闷雷，几股闪电横越草丛，扎到大蛇的喉头，定睛一看，原来是几枚苦无(1)，强大的惯性推动它们深深地扎入大蛇坚硬的皮肤，黑绿色的血液如喷泉般涌了出来。雨依见势收起魔法盾，往后迈开一大步，瞄准大蛇的咽喉集中精力放了一箭。这次发射出去的不再是细长而密集的火焰箭，而是一束火炮轰顶式的光束，毫不留情地击中大蛇的要害。大蛇的瞳孔由愤怒的黑色转为迷惘的灰色，伤势扩散势不可挡，全身的鳞片依次有节奏地碎裂。这位战功赫赫的蛇王终于呜咽着倒地，引起地动山摇。
“哦也！胜利了！”雨依向志信作了个胜利的手势，“原来我也能战斗的哦！”
志信如释重负地回笑了一下，两人迈着疲惫的步伐走向蛇王的尸体。就在他们离蛇王还有五步远的时候，那个百折不挠的蛇头突然耸立了起来，尖利的蛇牙与瘆人的毒舌像装了弹簧一样弹射出来。“小心！”志信用上鞘的剑柄推了雨依一把，蛇牙像钉子一样扎进他持剑的手臂。蛇头完成了最后的心愿，求得个圆满落在尸体的正中央。
“志信！”雨依急忙上前捧住志信的手臂，看着他痛苦的表情，鼻子开始发酸。“对不起，都是我太大意了。”
“不怪你，是这畜牲太狡猾了。”志信用尽全力拔出蛇牙，额头汗如雨下，湿透了ADIDAS的缎带。战斗时的毛毛雨陡然成了倾盆大雨，为这悲壮的一幕奏起了悲壮的乐曲。他颤抖着把剑递给雨依，勉强挤出一抹不合时宜的笑容：“别让剧毒进入血液循环，砍掉手还可以做独臂杨过！”
雨依不敢正视志信的宝剑，只是端起他的手臂，察看开始发黑的伤口。她深呼吸了一口气，看准伤口铆足全力咬了下去。钻心的疼沿着痛感神经急速窜上志信的大脑，一股腐尸的恶臭和着变味的血液一股脑钻进雨依的口腔，就像几万条蛀虫侵蚀着她的味觉。“快吐出来！别喝下去！”志信边喊叫边哀号，可怜现在的他身不由己。雨依边打恶心边吐出一口浓稠的黑血。
吸吐几次之后，雨依终于嗅到了血腥味，低头看时，只见黑色的毒血已经恢复了鲜红的本色，不住地往外渗。雨依不假思索地扯下裙角，简易地包扎了伤口。惊惧加上乏力的她一屁股坐倒在地，瘦小的身体开始颤抖。
“不会是把毒血吸进去了吧？”志信轻拍她的背催吐，“快吐出来。”
“刚才吓死我了。”雨依微微抬头注视着志信苍白的脸恢复了血色，两行晶莹的眼泪不知不觉滑落了下来，“我以为你也会像志美一样……你可是我在这个世界最重要的同伴呀……”
志信一楞，但是很快就回过神来，将雨依搂在怀里，任她的眼泪沾湿了衣襟。“傻妞，要是你不小心喝了口毒血该怎么办啊？我只是砍掉一只手的问题，你可是要砍脖子的呀。”
“不能因为我的原因让你死掉嘛……”雨依泣不成声，眼泪的闸门怎么也关不住。
“好了，好了，过去了。你看你满口鲜血的活像个吸血鬼，走进町里非把老百姓吓死不可。” 志信边轻拍雨依的后脑勺、边用袖口擦拭着她嘴角的血迹。待她哭得精疲力竭之后，志信便挺剑往蛇王的七寸上割了下去，取出一颗闪着微弱蓝光的、不规则搏动的圆球。“原来这个就是蛇王之心啊。难怪我拿它没辙了。”志信边端详这颗毒心，边自言自语，“蛇王应该是水系低等生物，我和它的力量正好相抵。”
小心翼翼地把蛇王之心揣在怀里，志信注意到插在蛇王鳞片上的几枚苦无，顺手捡起两枚插在蛇心上。回头看了看仍在原地发呆的雨依，把未受伤的手伸了过去。“好啦，别发嗲了，手给你牵！”
雨依听话地把手放到志信的手中，温暖的感觉如春天的温泉涌上心头。两人肩并肩踏着雷电和雨点走着回程路，觉得这条路越走越光明。
“志信，我们是不是该把蛇王葬了？”
“葬它？为什么？”
“虽然受了那么重的伤，可它还是不放弃斗争，这个世上有多少人类能够这样？”
“那是因为它是毒蛇的领袖，因此不得不咬紧牙关撑到万念俱灰，这也许就是统治者的悲哀。在兵荒马乱的战国，大地就是千千万万保家卫国英勇捐躯的烈士最好的归宿，让他们仰视着他们无比向往的自由蓝天，直到海枯石烂吧。”
“可是躺在冰冷的泥地上、承受风吹雨淋会冻坏的呃！况且蛇王是被我们直接杀死的，它也和我们有过几战之缘不是吗？做人要厚道~”
“好啦~等救了志美，我们再来葬它吧。”
两个渺小的人类也许敌不过强大广渺的大自然，两个伤病员也许自身的力量都受到损耗，可一旦把力量结合起来，却是所向披靡的。人与人之间正是有这样的相互依靠，才能迸射出奇迹的火焰，才能萌生绝处逢生的希望。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四、大战蛇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