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处不胜寒》四衲

7、我们

　　早上游戏过后，设计部包括一店和二店的五个团队会面对面的站成长长的两行队伍。而店长则站在队伍的最前面讲话。她个子不矮，却总喜欢穿一双恨天高。金黄的大波浪被扎的高高的，带着一个豹纹框的眼镜，说话的声音有些哑哑的。她身材很好，每天都穿着不同的名牌衣服，露出一双白皙的大长腿。行事冷静果断，俨然一个女强人的模样。
　　散会后郭腾飞带他们去开小会，只见几个西装革履的年轻人在木门区站成一排。
　　“谁叫你们靠门上的，全都往前一步走。”几个人忙站起身来。
　　有时开会时间过长，张蕊，于寒和周雅若因为穿着五六公分的高跟鞋，总会不自觉地就靠在门上。
　　“我希望我们团队是一个狼性团队，而不是一个个都是软绵绵的小绵羊。”小郭经理看着他们说。
　　张蕊朝身边的于寒和周雅若做了一个卖萌的表情，随即楚楚可怜的“咩——咩——”的叫了几声。
　　于寒和周雅若见她鬼马的样子不禁笑出了声。
　　她们三个是设计二部的三朵金花，张蕊比于寒小一岁，区别于于寒的慢热和闷骚，她是一个性格非常活泼开朗，甚至有些古灵精怪的小姑娘。蹦蹦跳跳的像个小兔子，每天最开心的事情就是吃各种好吃的。
　　而周雅若在于寒的心里则是一个女神的形象，偶尔也会有女神经的一面。印象中的她总是穿一条赫本风的小黑裙，一头乌黑的长直发披在腰间。人也总是冷冷的，极少露出笑容。她跟于寒是同一期的实习生，于寒喜欢粘着她，吃饭时坐在一起，开会时也站在一起。许是性格都比较慢热，两个人总会形影不离的待在一块。俩人最大的兴趣就是在淘宝上看衣服，而三个人最大的兴趣就是到更衣室去偷吃零食。
　　“吭——吭——”只听见站在最后边的刘峰一阵咳嗽，于寒一转头就对上刘峰那挤眉弄眼的信号，几个人瞬间就安静了。抬头瞥见小郭经理已是有些生气，不得不说，刘峰这察言观色的能力叫人佩服。不似他们总是往枪口上撞。
　　刘峰过去是一名军人，他的形体比大多数人都更加挺拔，穿一件白色衬衣和黑色西裤，衬得身材更是健硕，走起路来也是挺胸抬头的，仿佛分分钟就给你走个军步出来。
　　郭腾飞把他和于寒分到一组，他总是很照顾于寒。记得有一次于寒赶着去上班，穿着一双五公分的坡跟鞋就在马路上跑，结果被后面的驶来的车子给撞倒，整个人和大地来了个亲密的接触，膝盖上的血也流个不停。
　　刘峰一脸紧张的拉她去药店，直到亲自把药膏仔细的涂抹在她的膝盖上，才松了口气的说：“这个药膏你一定要按时抹。”
　　于寒只觉得他大惊小怪的“小伤而已，不用这么麻烦的。”
　　他一脸严肃的看着于寒：“万一留疤了怎么办？”
　　多年后一个女孩儿摸着膝盖上那个显眼的疤痕，笑着说道：“This is a memorial.”
　　只见郭腾飞缓缓开口：“我这里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你们想先听哪一个啊？”
　　“好消息！”众人纷纷开口。
　　“好消息就是下班后去海底捞吃饭。我请客！”
　　“谢谢郭总！”孙易山一听到吃整个人都精神了。
　　孙易山是她们团队的开心果，也是海拔最高的一个。做每一件事都充满了热情。他非常的善于观察，总会照顾到每一个人的情绪。所以跟他相处，会让人变得轻松愉悦。
　　别人都是周末休息，而他们则是周一休息。J市的夏天是热的出奇，连刮的风也是热的，每到休息日，那时的于寒总是喜欢宅在家里，吃着零食吹着风扇，别提有多惬意了，可是有人就偏不叫她安稳。
　　“喂，于小寒，嘛呢嘛呢？”电话里传来孙易山那一股子天津味儿的单口相声来。
　　于寒把剩下的那点儿薯片一把塞嘴里，囔囔的说道：“在家白。”
　　“在家多闷呀，出来玩儿啊。”
　　“不去。”于寒一口回绝道。
　　一会儿只见商场里一个高高胖胖的男孩子手上提着几个购物袋，低头跟身边的女孩子有说有笑的。
　　女孩子有着姣好的身材，穿着一件纯白T恤和一条牛仔短裤。纹丝不动的齐刘海，一头亚麻色的及腰的长发，柔顺且舒展。远远看去，像是从漫画里走出来的纯情少女，让她在人群中显得格外耀眼。
　　男孩子举起相机“咔嚓”一声。
　　“别拍！”女孩赶忙把双手挡在脸上。
　　于寒瞪了他一眼：“你知道我的座右铭是什么吗？”
　　“什么啊。”孙易山一边认真的翻看他拍的照片一边敷衍的问了一句。
　　“我的座右铭就是能躺着就不坐着，能坐着就不站着。”现在倒好，我的脚都快走断了。
　　孙易山无法认可的摇了摇头：“你丫的，这大好的天气，你竟然在家待着，你的脑子是有泡儿吧。”
　　“大好的天气来商场逛街，我看你的脑子不是有泡儿，是有瑕疵。”于寒反驳道。
　　只见两个人就这样吵吵闹闹的，像极了小学生的拌嘴吵架。一米六的于寒站在一米八几的孙易山身边，倒是有种最萌身高差的既视感。
　　郭腾飞是一个特别大气的领导，隔三岔五的就会攒个饭局请他们吃饭，有时也会请他们去上善若水蒸桑拿。
　　就像总监说的那样“你们二部的人很团结，但就是有个毛病，就是太依赖你们经理了，离了你们经理，没有一个能独当一面的。”
　　郭腾飞曾经问过于寒：“你觉得谈单过程中哪个地方让你觉得最困难？”
　　“解决顾客的飞单隐患很难。”于寒就照实说。
　　“前面有关设计的你就放心大胆的去介绍，后面的卡单拦单你就交给我。”
　　于寒每每想起，总会觉得心下一暖。小郭经理就是这样的一个人，是他们设计二部的灵魂所在。领荣誉时，他总会把几个年轻人推到前面。而完不成业绩时，他总会一个人承担被罚做俯卧撑。
　　吃完饭后，几个人提议去KTV唱歌。于寒因为唱歌跑调，一进门就找了个最佳位置来观赏他们唱歌。
　　“阳光下的泡沫 是彩色的 就像被骗得我 是幸福的 追究什么对错 你的谎言 基于你还爱我”于寒正听的入迷。
　　“美丽的泡——沫——”面对杨问这突如其来的破音，大家都“噗哧”笑出了声。
　　只见他台风依旧，拿着话筒面不改色的继续唱道：“虽然一刹花火 你所有承诺 虽然都太脆弱 但爱像泡——沫—— 如果能够看破 有什么难过。”
　　随着他再一次的唱破了音，一时间包间内的气氛被炒到了顶点......
　　桌上摆着各种各样的果盘和饮料，于寒和周雅若属于气氛组，两个人一边吃着，一边拿着手铃坐在沙发上有节奏的跟着摇。
　　嘈杂中，只听见一声清脆响亮的“贝斯——贝斯——贝斯——贝斯——”
　　然后包间里响起一个熟悉的旋律。“奥特曼 奥特曼 社会摇 打怪兽 打怪兽 社会摇......”一票人开始随着旋律舞动。
　　于寒心想：“跟磕了药似的，我才不会跟你们同流合污的。”傲娇的站在一边。
　　谁成想下一秒她就“真香”了。只见郭腾飞不知何时绕到了她的身后，拽着她的两个胳膊跟着跳了起来，于寒就这样在半推半就中加入了这匪夷所思的舞蹈大赛。
　　一群人嗨到了凌晨三点，于寒去周雅若家里睡觉，俩人挤在一张床上累的倒头就睡，六点多就起来梳妆打扮，不料还是败在了堵车上，晚了整整十几分钟。
　　郭腾飞从群里发来了消息：“你们两个怎么还没到？”
　　于寒：“路上堵车，一会儿就到。”
　　张蕊：“还没点名，玩游戏呢。”
　　杨问：“你们两个进来了从后面绕过来。”
　　刘峰：“你们两个路上注意安全。”
　　一时间群里的消息就多了起来，周雅若和于寒一下公交车就一路小跑，只见大家都朝前台站着，店长也在边上，音乐的声音很大，台上还有人在表演节目。
　　于寒松了一口气，还好没有人注意到她们。两个人就这样蹑手蹑脚的走了上去。一只手突然从身后把两个人的包扯了下来，藏进了门口的纸箱里。
　　杨问冲她们小声的说了一句：“点完名再去更衣室。”随后两人就无声无息的混入了人群中。
　　“全体站好，听我口令。”店长在台前拿着话筒说。
　　大家迅速站成四排，于寒焦急的询问身边的郭腾飞：“这游戏是怎么玩的？”
　　郭腾飞不怀好意的笑着说：“不用懂游戏规则，你玩着玩着就会了。”
　　“嘎——嘎——嘎——”一群乌鸦从于寒面前飞过。
　　“向左向右转！”传来女人中气十足的声音。
　　“向左向后转！”
　　“向后向前转！”
　　越发快速的口令，在几轮淘汰赛下，于寒终是乖巧的站在台上等待着表演节目。
　　几个人下来均是高歌一曲，到了于寒这里，画风突变，“我表演的节目是绕口令！八百标兵奔北坡，炮兵并排北边跑，炮兵怕把标兵碰，标兵怕碰炮兵炮。”
　　游戏黑洞的于寒，曾为了早上的游戏环节，准备了十几段绕口令，说完，她扬起一个自信的笑容。
　　“不行，不通过。”一盆冷水迎面浇下，身边的女人笑着对于寒说。
　　“唱歌，跳舞，用屁股写字。你选一个吧。”
　　只听台下纷纷起哄道：“跳舞！跳舞！”
　　缓缓，一个女孩儿背对着台下，极生涩的用屁股一笔一划的写下了“于——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