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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二十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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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妻?”唐则山眼皮撩了一眼跪在他脚下的言琴,声音冷冽又带了几分嘲讽,“你可别忘了,你已经被我休了,何来的夫妻。”
“……我知道,可是我们毕竟夫妻一场,念儿又是你……”
“她是不是我唐则山的女儿,这还真不好说。”唐则山突然截过言琴的话来。
“你……你说什么?”言琴似是没想到唐则山会如此说,脸上难掩惊诧。
“说什么?”唐则山端起一旁的琉璃茶碗,轻轻抿了口茶,“这可是你被赶出唐府之后生的,谁知道会不会是哪个野男人的杂种。”
“唐则山!”言琴一双眼睛登时变得猩红,“念儿分明是我还在府上的时候怀的,她出生的时间就可以证明,你竟然说……”
“出生时间能说明什么?那还不是你想说哪月是哪月。”孙仪香适时插话,满脸地戏谑。
“再说,即便是在府上怀的又能说明什么,在府里就不能勾搭野男人了?”孙仪香又道。
“你……你莫要血口喷人!”言琴气地瑟瑟发抖。
“母亲,不要再与他们说了,我们走!”言念儿再次上前,伸手就要拉起言琴。
如今的她若是再看不明白,再对唐则山抱有什么希望,那她就是真傻了。
她可以忍他们骂她、辱她,甚至甘愿承受那二十大板,那是她幻想着自己只要低头,她的母亲就可以留在唐府,毕竟一分钱难倒英雄汉,如今的她,两手空空,根本没有钱为母亲治病。
只要能让母亲接受好的治疗,她可以忍受所有。
可是如今,她已然全明白了。
这个唐家,根本就没有留他们的半分意思。
她也好,她母亲也好。
留下来,除了自取其辱,别无其他。
既然如此,还不如立刻离开。
风餐露宿也好,食不果腹也罢,只要他们母女二人还在一起,总会有办法。
见言念儿要带言琴离开,孙仪香冷眼瞥了一眼,撇撇嘴,“呦呦!怎么,这么急着要走,是怕自己丑事败露吗?”
闻言,言琴转回身,“你说什么?”
“母亲,不要听她胡言,我们走。”
“是呢,都说上梁不正下梁歪,一个找野男人的娘生出一个找野男人的闺女,也不奇怪。”孙仪香阴阳怪气地又道。
“你给我说清楚,你辱我便罢了,我家念儿又岂是你可辱得?”言琴一改刚刚的卑微,骨子里的孤傲再次展现出来,明明只是一个身子单薄的弱女子,却气质凛然,表情萧索,给人一种不得不低头的威压。
孙仪香也是一瞬间哑舌,对上言琴一双冷目,后背不自觉出了一层细汗。
她耿了耿脖子,努力让自己看着自然些,再次哂笑,“怎么,你不会以为我们真不知道你这宝贝闺女是因为什么被七王府休的吧?”
言琴一愣,微微侧头看向言念儿。
言念儿被七王府休妻,她自然是知道了,正因为如此,她才火急火燎地跑到前殿来,因为她知道,唐则山定不会给言念儿好果子吃。
果不其然,还没到前殿,她就听见要重罚言念儿二十大板。
当时她吓的差点没晕厥。
她的念儿跟了她十八年,虽没享过什么福,但她也从未打过她一下。
言念儿自小就懂事的早,小小年纪就似大人一般将一切打理整齐。
她每每看到那样一个小小的身子做着那些原本应该大人做的事,都忍不住心口泛酸。
她觉得自己这辈子最对不住的人,就是她这个女儿。
带她来到这个世界,却没能让她过上一天好日子。
如今还要为了自己嫁给一个离魂症人守活寡,在唐府的日子,她也是每日以泪洗面。
甚至盼着自己早点死了也好,再不要拖累她的念儿,也让她能为自己活一天。
见自己母亲看着自己,言念儿有些不自在地微微低头,虽然她没做错什么,可毕竟好说不好听,尤其是她还不知道如何解释。
“怎么,说不出口,做都做了,还怕说吗?”孙仪香一脸鄙夷加嘲讽。
“你住口,我家念儿行的正、坐的端,你莫要胡乱污蔑她!”言琴容不得他人说她女儿的一点点不好。
她的念儿就是这世上最好的女儿,最好的女子。
“呦!行的正、坐的端?”孙仪香似听到了什么笑话,一脸的戏谑,“好一个行的正、坐的端,都在王府里偷人了,被捉奸在床,休了回来,这可真是行的正啊!”
孙仪香笑的一脸嘲讽,他们见言念儿被休回来,自然是要去七王府打听原委的,可是魏太妃却闭门不见,什么都没说,不过好在他们从府中下人口中得知,是因为他家王妃与野男人私通,被太妃抓了现行,才休了的。
当时魏太妃逼问言念儿的时候,府中确实还有其他下人,所以虽然魏太妃言明不得泄露出去,也堵不住有些人的碎嘴。
这才被唐府打听了一二。
只不过毕竟不是魏太妃亲口说的,证明力上差了些,他们刚刚才没有直接道破,想着让言念儿主动说出来。
如今言琴如此维护自己女儿,又摆出一副千金小姐的清高样,孙仪香自然是看不过。
想着自己如今虽是正妻,可毕竟是顶了她言琴的包,也就是续弦,总是差了点意思。
所以看到言琴,她自然心里不爽快,也不管是不是真假,想着只要能恶心到言琴,杀杀她气焰也好。
“你在胡说些什么?”言琴“腾”地起身,随后眼前一黑,身子晃了晃。
“母亲。”言念儿赶紧扶住言琴。
“念儿。”言琴反手握住言念儿的手腕,“你怎可让他们如此辱你?”
言念儿:“……”
“你……”见言念儿迟疑,言琴心下一惊,“念儿?”
“母亲。”再次握紧言琴的手,言念儿终于抬头,表情也恢复了以往的清冷平和,“母亲,念儿没做过。”
闻言,言琴提着的心终于落地。
她就知道,自己一手培育的女儿,又怎么可能做出那种腌臜之事来。
一旁的孙仪香却冷笑出声,“没做过?那你说说,你是因为什么被休了的?”
闻言,言琴也狐疑地转头,她也很想知道这个答案,可是见言念儿却低着眼,并没有要说的意思。
“怎么不说话了?心虚了吧?”孙仪香一脸揶揄。
眼睛定定地看着言念儿,言琴面色却平和了下来,反手握住言念儿抓着自己的手,另一只手轻轻拍了拍。
转身,看向孙仪香,“既然念儿说没有,那就是没有,至于什么原因,既然你们唐家已经不认我们母女,那也没有解释给你们的必要。”
说着,言琴就着言念儿的手,稍稍吃力地起身,再次看向言念儿,“念儿说的对,我们走!”
虽然言念儿什么都没有说,但是她相信自己的女儿,相信她定有她的难言之隐,而如今的唐府,她早已心灰意冷,离开,自然是他们最好的选择。
见二人起身作势就要离开,孙仪香一愣,随后脸色一冷,“没必要解释?我看是无话可说吧!毕竟那种事,你们说了,都会脏了我们耳朵。”
言琴没理会,扶着言念儿面无表情地往殿外走。
却听孙仪香又道:“要说这上梁不正下梁歪还真是有道理,什么人生出什么孩子,这老子净做些鸡鸣狗盗上不得台面的事,生出的孩子也是男盗女娼,孩子的孩子也是偷汉的贱坯,还真是一辈传一辈……”
“你给我住口!”
已经走到玄关附近的言琴猛然转身,本就因病羸弱的脸色更是气的惨白如纸。
“母亲?”言念儿一惊,因为她明显感觉到自己母亲握着她的手在抖,抖的很厉害。
即便刚刚唐则山与孙仪香那般凌辱刁难,她母亲虽气,却也没有特别大的情绪反应,更不像如今这般,浑身都在抖。
这样情绪外泄的母亲,她还是第一次见。
同样是羞辱,可是刚刚孙仪香的话中却多了一层意思。
她提到了她的外公,母亲的父亲。
那个她母亲鲜少提及的人。
言念儿在知道自己是唐则山女儿的同时,也知道了自己的外公是曾经大邢国的一品侯爷,只是不知什么原因,突遭变故,一遭没落。
看如今母亲的反应,言念儿蹙眉。
“呦!怎么了?我说错了吗?你不会忘了,你那位父亲是怎么死的吧?”孙仪香笑的满脸嘲讽。
“罔顾先帝那般信任,表面装的一副廉洁奉公,清高的不得了的样子,背地里却做出那等丑事,还真是把道貌岸然演绎的淋漓尽致呢!”
“你……你休要胡说!咳咳~”言念儿身子抖的更加厉害,下意识咳嗽起来。
“母亲!”言念儿急急为言琴顺着气。
“念儿……”言琴说着,大口喘着气,“不要听他们胡说,你外公不是那样的人,我们走!”言琴说到后期似脱了力一般,声音低低的,大半个身子靠在言念儿身上。
言念儿自然看出自己母亲状态不好,她无心理会过去那些个是是非非,扶着母亲就要离开。
“我胡说?那可是证据确凿,你想赖也不成啊,怎么?当时你那个道貌岸然的父亲还有那两个假仁假义的兄长被斩首的时候,你没去吗?”
“那场景,大邢国百年未遇,颇为壮观呢!”孙仪香说着,似想到什么好玩的事,假模假式地捂着嘴,笑声却是嚣张。
“噗!”一口鲜血就这么不受控制地从言琴口中喷了出来。
“母亲!母亲!”看着母亲嘴角的血渍,言念儿前所未有的慌乱。
“走……”仅仅一个字,言琴都没能说完整,人就那么慢慢地从言念儿身侧滑了下去。
即便沉稳镇定如言念儿,也没了往日的平静,一张脸满是慌乱与惊惧,她急急俯身,声音都带了颤音,“母亲!”
出气多,进气少,言琴本就病弱不堪的身子此刻更是单薄的似一片落叶,轻飘飘的。
“母亲!母亲!您别吓念儿!”言念儿无措的手不知该放到哪里,想为自己母亲顺顺气,却又觉得母亲那单薄的身子自己似乎一碰就要散了。
“念……儿……”手臂陡然落下,终是没能说出她想说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