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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二十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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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太妃原本听言念儿说司空曜身体还有反应一事时是开心不已的,想着虽然自己儿子要保不住了,但只要司空曜能留下个一儿半女的,对她来说,也算是极大的慰藉。
可是如今听见黄衣女的话,她心下突然一个激灵。
当时她只顾着开心,其实并未请太医证实此事,如今再结合昨晚发生的事情,她心下一凛。
难不成,真的是被这个唐念儿给耍了?魏太妃心道。
没错,那么多个太医都说是离魂症,不可能有任何反应,又怎么会独独那里有反应。
自己也是高兴地昏了头,竟然这么明显的谎言都未觉察。
越想越心惊,魏太妃的脸色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黑了下来。
“你还有什么可解释的?”魏太妃冷声道。
“念儿所言句句属实,还请母妃明察。”言念儿道。
“明察?”一旁的绿衣女也轻笑出声,“母妃,这幸亏是发现的及时,想那刺客近日来了多少次了,这还是被发现的,没发现的指不定还有多少回呢,再过段时间,搞不齐咱们王妃姐姐肚子都要大起来了,按照刚刚王妃姐姐的说辞,再把这孩子说成是王爷的,简直是一举两得,既偷了男人,又有了王府的嫡子,这可真是一盘好棋啊!”
魏太妃的脸色已经黑成锅底。
黄衣女的话不偏不倚,正中要害,将她刚刚的怀疑一字不差地说了出来。
一个确诊为离魂症的人,是不可能有任何反应的,那么这个女人之前刻意那么说,如今看来,保不齐真的是为自己将来肚子大起来,事情败露找好的说辞。
心机竟如此深沉!
魏太妃脸色冷的可怕,可她却没有立刻说什么,一双风雨中沉浮多年的眸子就那么冷沉沉地看着安静跪在地上的言念儿。
即便是如今这般众矢之的,女子却依旧一副从容淡定的模样,雅静清丽的脸上不见半分被人识破诡计后的慌张与焦虑。
一个只有十八岁的女子,怎么会有如此老练的心态?
难不成真如她所言,她是冤枉的?魏太妃心道。
她也活了大半辈子的人了,可谓阅人无数,她也觉得自己不应该看走眼。
当她第一眼看见言念儿的时候,就觉得这女子面相平和,尤其那一双眸子,不然杂质、清澈见底。
若说一个人言谈举止可以装,脾气秉性可以装,但是眼底的东西却是装不出来的。
而有着那样清透又干净眼睛的人,又怎么会是一个用心险恶、心机深沉之人?
魏太妃蹙眉,转头再次看了一眼榻上安静躺着的司空曜。
半晌,只听她道:“除了王妃与刘嬷嬷,其他人都出去。”
虽不知道魏太妃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可是黄绿二人也只能彼此看了一眼后,恭谨地施礼离开。
不多时,晨华殿再次安静下来。
只剩下魏太妃、刘嬷嬷、言念儿,还有躺在榻上的七王爷司空曜。
“先起来吧!”魏太妃道。
“谢母妃。”
魏太妃脸色依旧不算好,只见她让刘嬷嬷搬来椅子,放到司空曜所在床榻一侧,坐定,再次看向言念儿。
“哀家也不是听信一面之辞就会武断做出决定的人。”魏太妃再次说道。
“刚刚你既然说自己所言属实,那么哀家就暂且再信你一次,不过……”
魏太妃说着,看了看榻上的司空曜。
“之前你就与哀家说过,阿曜的身体是有反应的,那么,眼下也没外人,哀家要亲眼看看,你说的到底是真是假。”
“若是真的,今日之事,哀家暂不追究,可若是假的……”说话间,魏太妃一双稍有岁月痕迹的眸子再次冷冽起来,“就不要怪哀家不留情面。”
闻言,言念儿面上一愣。
倒不是因为别的,而是若真要按魏太妃说的,那她就要在旁人面前……
虽然只有两个人,虽然这两个人也都不算外人,魏太妃自不必说,那个刘嬷嬷怕也是看着司空曜长大的,可是……她还是觉得不自在。
“怎么不动?”见言念儿踟蹰着没动,魏太妃脸色不悦。
“母妃,这……怕是不好吧!”
“这有什么,哀家是他母妃,阿曜也是刘嬷嬷看着长大的,再说,阿曜如今是病人,意识全无,事后只要没人提,他也不会知道,也没什么可不好意思的。”魏太妃说的理直气壮。
可是听在某人耳中,却是另一番风景了。
他真希望自己意识全无。
司空曜此时的心情可谓是激流中遇瀑布,大雨中遭雷劈,狂风遇到乱流,瞬间掀起龙卷风。
母妃啊!母妃!
还能给您儿子一条活路吗?
您这是要逼走您儿媳妇,然后再臊死您儿子啊!
就剩两天时间了,您就不能让您儿子安静地躺过去吗?
司空曜真真是死的心都有了。
即便如他母妃所说,在场之人都不是外人,可若让他那样,还真不如一刀捅死他算了。
除了言念儿,他的那一面,他不想让任何人看见。
这是身为一个男人最基本的尊严。
言念儿依旧没有动。
“怎么?是不好意思?还是本就知道那是不可能的事啊?”魏太妃脸色越来越冷。
“母妃,念儿之前所言,句句属实,但是若让念儿现在示范给母妃看,恕念儿不能照办。”言念儿道,语气平和中透着坚定。
“为何?”
“虽然王爷如今没有意识,可他毕竟还是活生生的人,应留有基本体面。”言念儿道。
正如上次康王要试探司空曜,她出言阻止一样,她一直觉得,即便司空曜如今没有意识,但只要还活着,就应该体面的活着,这是一个人生而为人最基本的东西,有些东西,应该比命重要。
她不知道她如此坚持是否正确,她也不知道在这个问题上司空曜是一个什么样的看法,她只是按着自己秉承的一些东西,做着她认为身为人妻应做的事。
虽然她会因此承担一些很严重的后果。
比如,听她说完原因,却依旧没什么好脸色的魏太妃,只见她看了一眼榻上躺着的司空曜,却不为所动。
“体面?你若还知道给他留体面,又怎么会与那刺客不清不楚?”
“母妃,念儿已经说过,念儿与那刺客并无关系。”
“哼!并无关系?却又给不出正当的理由,如今给你机会,你也推三阻四,看来,是哀家眼拙,竟被你个娃娃给糊弄了!刘嬷嬷!”魏太妃声音突然提高。
“太妃有何吩咐。”
“给这位唐小姐一份和离书,天黑之前,哀家不想再在晨华殿看到不相干的人。”魏太妃说完起身就要离开。
“母妃!”言念儿“扑通”一声再次跪了下来。
“你还有什么要说的?”魏太妃冷声道,甚至都没回头。
对于言念儿,她是恨的,毕竟原本她还是很喜欢这个女孩子,就是恰恰因为喜欢,如今她才不能接受她可能做出来的事。
她原本还想给她一个机会,可惜,不但没能得到她想要的,反而更坐实了她心中怀疑。
而那样的事情,即便她目前还没有百分之百的证据,可是即便有那个可能,她也一定会将他扼杀在摇篮中,何况,眼下情况,那种可能性还非常的大。
她是想给自己儿子留体面,可是她更在意自己孙子的血脉是否干净纯粹。
所以,纵使她再喜欢言念儿,也绝不会冒险留下这个隐患。
“母妃……”
“母妃二字,唐小姐还是莫要再叫了。”魏太妃冷声打断。
言念儿:“……太妃,念儿虽拿不出证据证明自己清白,但是确实未做过任何对不起王爷的事,您若不信,大可将念儿囚禁起来便是。”
她可以接受任何惩罚,虽然她明明没有做错什么。
但是,唯有和离,不行。
不是她对这个七王妃的身份有多么眷恋,而是她嫁入王府的原因。
自己本就是一个交换条件,若是她被七王府休了,她与唐则山的交换条件便没了。
那么她的母亲怎么办?
母亲身体一日不如一日,仅靠她个人能力,根本请不起好大夫,更没有那个条件吃起那些名贵的草药。
只是言念儿不知的是,其实在唐府的言母并没有像她想的那样,被悉心照料,名贵草药供养着,她这个交换条件,在嫁入王府那日起,便已经失去了交换的价值。
看着明明低眉顺眼,却依旧一副不卑不亢模样的言念儿,魏太妃敛了敛周身怒气,“好,哀家就看在你照顾阿曜多日的份上,再给你一次机会,你若没说谎,便现在给哀家演示出来,哀家便一切既往不咎。”
“若是不能,那么,我们七王府不是刑部大狱,不会做那些私押府上王妃的事,你就拿着那份和离书,回到唐府,你放心,哀家留你最后颜面,不会将此事告知唐府的。”魏太妃道,也算是最后通碟。
言念儿身子僵了又僵,整个人杵在那里一动未动。
她该怎么办?
而另一边的司空曜更是急的如心上过火一般,烧的他肝胆都跟着疼了起来。
他万万没想到,自己母妃竟然要休了言念儿。
这怎么可以!
那是他的王妃,他的媳妇,未经他同意,谁也不可以休了!
虽然他这位王妃也不是经过他同意娶过来的。
虽然不久前,他还天天叫嚣着醒来后第一件事就是将这个女人休了!
可是如今,他满脑子想的都是,她不可以走!
她是他的,她哪也不可以去!
不就是现场演示吗,只要能留下言念儿,他什么都愿意,什么都可以配合,不大了他不要这张脸了。
与自己脸面相比,他更在意那个女人。
踟蹰良久,眼见着魏太妃面露不耐烦,言念儿终于缓缓起身,慢慢走到司空曜所在的榻前,将被子一点点掀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