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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第46章 ...

  •   易澍是个憋不住的。

      虽说妖界一向与世隔绝,不与外族往来,但他也不敢轻易在神界现身,先不说到时候黎渊要怎么跟人解释他这朵成了精的向日葵,就是百里冰封那个活了几十万年的老梧桐,也能让他心惊胆战了。

      毕竟妖界王族出现在神界,不管对神界还是对妖界来说,这可都不是一件好事。

      他在黎渊手上睡了一觉,醒来时发现黎渊早已离开了神界,立马就从她手上蹦了下来,变作人身在屋里转了一圈。

      “这地方看着眼熟,你是在哪寻到的?这么多的灰尘,看着许多年头无人住了。”易澍撇了撇嘴,“我妖界随便一棵小草的洞府都要比这华丽许多。”

      他想要在黎渊身边坐下,却嫌弃那凳上厚厚的灰尘,只好抱臂站在一旁,“你是打算脱离神界自立山头了么?不如去我妖界,十万大山任你挑选。”

      “去我妖界也不行,妖界每棵草木都是有生命的,你那真身太过庞大,万一将它……”

      黎渊转头瞧了他一眼,打断了他的喋喋不休,“你在说什么屁话,玄筠和他的神界好歹收留了我二十万年,就算要自立山头,我也得等神界这场风波过去再说。你再睁大眼睛好好瞧瞧这是哪?”

      易澍揉了揉眼睛,环顾四周,一转眼瞧见那只剩半截蜡烛的烛台,终于反应过来,“这是你那心上人修炼的寺庙?可怎么变成了这副样子?”

      听出他语气里的不敢置信,黎渊苦笑一声,“山中只一日,世上已千年。是我来晚了,我忘了天上一日地上一年,你我在神界的两个多月,于照清而言,怕是早已过完了一生。”

      黎渊眉宇间的郁色浅淡,若不是听出她语气里的落寞,易澍还以为这人压根不在乎,他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安慰黎渊,只好过去拍拍她的肩膀。

      “有缘自会相见。再说,你走时就没在他魂魄上动些手脚?他既是下凡历劫,定要转世投胎的,你若没有在他身上留下些记号,这茫茫人海要怎么找啊?要是那些佛陀再做些手脚,就算是司命,也不会每次都能知道他在哪吧?”

      易澍这话倒是提醒黎渊了,她举起左手两指,指尖闪着银光,快速在空中画了道符咒,“照清下凡前,我曾托谛听将我身上的逆鳞转交给照清,要不是你提醒我,我还真忘了。只要他下凡时将鳞片随身带着,不管他转世投胎到六界的哪个地方,我都能找到他。”

      那符咒在空中慢慢成型,变成一只闪着银光的透明飞龙,那飞龙在屋内盘旋了一圈,便一抖尾巴朝外飞去。

      黎渊眉宇间的郁色立刻消散,她站起身随意拍拍衣袍上的灰尘,就要跨步往外走。

      易澍没想到自己只是随口一说,还真的给黎渊提了醒,瞧她马上要走出这破屋,他赶紧两步上前一把拉住她,“哎,等会……”

      黎渊回头看他,漂亮的黑眸里满是喜悦,“怎么?”

      “……无事……就是……我这样子看上去没什么不妥吧?我当扳指当了好久,能不能不变回去啊?我就这么跟你一起去找那小和尚,可以吧?”易澍瞧着她眼里的欢欣,实在不忍心泼她冷水,硬生生的转移了话题。

      黎渊收回被他拉住的手腕,转身继续往外走,“随便你,只要你到时别乱说话就行。”

      那透明飞龙出了旧庙,便直直往山下飞,黎渊顺着飞龙留下的气味一路往下,直到瞧见山脚那间茅草屋才停下脚步,这人环顾四周,发现这同她上山的位置正好相对,怪不得她对这茅草屋没有半点印象。

      易澍跟在她身后,俊秀的小脸上满是汗水,双手撑在膝盖上气喘吁吁,身娇体柔的妖王哪里走过这般远的路,张嘴刚想抱怨,却瞧见黎渊睨来似笑非笑的眼神,这人立马将还没出口的抱怨咽下,闭上了嘴。

      黎渊低头瞧了瞧自己的衣袍,觉得自己一点都不像是个在外奔波风餐露宿的旅人,弯腰在地上抓了把泥土,往自己的靴子和衣摆上一抹,又在袖子上蹭了蹭,这人才放心大胆的去敲那茅草屋的门。

      还没走两步,身后有悦耳的男声传来,“你们是什么人?怎会在我家门口?”

      易澍无语望天,黎渊的运气可真是不好,这边刚‘装饰’完毕,那边正主就出现了,也不知道黎渊刚刚那通操作是否被这男子瞧见。

      黎渊转身顺着声音看去,呼吸一窒,无论是她在神界瞧见的照清,还是之前在那小庙里瞧见的照清,虽衣着简单却也干净整洁,琉璃似的眸子里总是透着光,一笑总是会露出个小巧可爱的梨涡。

      可眼前这人,脸色蜡黄,瘦骨嶙峋,身上穿着的粗布衣衫打着大大小小的补丁,还有某些不知名的污渍,背上背着一捆干柴,手中握着的砍柴刀横在胸前,瞧着他们的眼神还带着警惕和害怕。

      除了脸,这人和她记忆中的照清完全不一样。

      可飞龙不会作假,他身上传来属于她的气息也是真的,眼前这人就是她心心念念的照清。

      压下心中的愤怒和诧异,黎渊摆出了个自以为和善的笑脸,她刚向前一步想要同他说话,那人立刻警惕的后退一步,沾满泥土的手指也更用力的握紧了柴刀。

      黎渊见状,只好摆摆手,站在原地不动,“你莫要紧张,我叫黎渊,他是易澍,我们是过路的旅人,路过此地听闻这山上有庙灵验,便想来拜拜。上了山才发现那寺庙已空了许久,这才走了旁路下山来,瞧见这茅屋便想来讨碗水喝。”

      许是黎渊语气真诚不像作假,又或是他们周身气度不凡,这背着柴火的男子才放下柴刀,咧嘴笑了笑,“我叫兆庆,瑞雪兆丰年的兆,天地同庆的庆。”

      “我娘生我那一年,鹅毛大雪盖满了整片田野,村里的老人们就总是嘟囔着这两句话,我娘就记住了,也就给我取名叫兆庆,您别以为我是赵庆就行。您稍等,我将柴火放一放,这就去为您二位找水。”

      见他放下防备,脸上也露出笑意,黎渊这才放下心来,快步上前想要接过他背上的干柴,却被兆庆躲开了去,“还是我来吧,您一看就没做过粗活,这柴上倒刺我还未来得及清理,您别伤着手了,您二位随便坐,我去去就来。”

      黎渊尴尬一笑,也不强求,便随意在门前的矮凳上坐下,易澍小碎步挪了过来,瞧着那矮凳上卧着的几只飞虫,撇了撇嘴,十分不情愿的坐下了。

      兆庆没叫他们久等,放下柴火洗了手,才去屋里找了两个干净的瓷碗,抱着水壶出来了,他朝黎渊羞涩一笑,“家中羞涩,着实没有别的茶具了,您若是不嫌弃,便用这瓷碗吧。”

      黎渊接过他手上的碗,看他给自己到了满满一碗水,也不说话,直接用行动表示自己的态度,举起瓷碗一饮而尽后,才笑着朝兆庆道;“您肯借水给我们喝,我们感激还来不及,怎会嫌弃?”

      易澍并不想喝水,但黎渊讨水喝的幌子已经立出去了,他就算再不渴,也只能接过瓷碗喝了大半碗水,然后才向兆庆轻飘飘的说了句谢谢。

      瞧着兆庆抱着水壶站在一旁,黎渊捧着水碗,朝他道:“我从那村子路过往这山上来时,一路上道路曲折,林中时不时还有野兽出没,你怎么不同村民们住在一起,要自己住在这山脚下呢?房屋又是用茅草搭制,风吹雨打,怕也不太安全吧?”

      兆庆将水壶放在旁边的石磨上,转身走到一旁剧烈的咳嗽几声,黎渊听着他像是要将心肝脾肺都咳出来一般,心中十分不是滋味。

      等兆庆咳完又去厨房水缸里捞出一瓢水簌了簌口,才走到黎渊身旁,但这次却刻意离她远了些,“您瞧到了,我有病,村民们不愿与我同住。”

      “这是为何?”易澍见黎渊眼中带着不忍,捧着瓷碗的手指微微用力,知道她心中难受,便将话题接了过来。

      “这是痨病,传染的,村民们都害怕。不过您放心,您用的水碗我都用热水反复烫过。”兆庆连忙解释,“我不会害您的。”

      易澍并不在意,端起瓷碗抿了一口,“不妨事,你只管说你的。”

      “我幼年时得了天花,高烧不退,反反复复一直不见好,村民们说我是被邪祟上身,便将我和我娘赶到了这山脚,说有佛祖庇佑,我定能痊愈。”

      “后来也不知真的是佛祖显灵还是我命大,也就真的好了,没过两年又得了这痨病,我娘怕村民又说我被邪祟附体,便主动带着我又搬到了这山脚下。”兆庆笑了笑,“让您见笑了,我这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去了,这草屋修了也是白费力气,干脆也就不修了。”

      易澍看了黎渊一眼,继续道:“那你娘亲呢?坐了这么一会,也不见她出来。”

      兆庆抬头看向草屋,眼中带着怀念,“我娘前两年走了。我本想带她回村里埋进祖坟,可村子里的人说我们娘俩都是不祥之人,祖坟是万万不能进的,我没法,就只好将她埋在屋子后头了,我砍柴回来有时过去跟她说两句话,就好像她还陪着我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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