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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19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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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一朵巨大的向日葵……”说话的是游浅,他看着黎渊语气恭敬,“王后同妖界王族有些交情,几万年前,妖王过寿,王后曾派属下前去妖界送寿礼,有幸见到过一次。”
他皱着眉,仔细回想当时场景,“我护送王后手下侍女,出了魔界,一路向北,走了三天三夜,第四日清晨才到了妖界边缘。那是一座巨大的森林,树木遮天蔽日不见光亮,边境还有守卫把守,负责守卫的也正是向日葵。”
“侍女出示了妖王的请帖和王后的令牌,守卫才去通报,我们等了一日,在日头落下后才被批准进了妖界,但眼上都被蒙了黑布,手中牵着一根藤曼,还不准放出灵识。”
“参加寿宴的,除了你们魔族,可还有其他人?”黎渊看着眼前的巨大迷宫,总觉得这些花草出现在这里,十分蹊跷。
游浅仔细回忆着,半响才道:“还有一个佛陀,他坐在妖王身侧,穿一身红色僧衣,未披袈裟,属下看不清他长相。除此之外,便都是妖界徒众了。”
他们手中的消息有限,也不知道这些植物到底是死后来到鬼界的魂魄,还是被人从妖界掳来做了迷宫。当时不觉,黎渊现在回想,那株菟丝花果然是有些问题的。
“走,先穿过迷宫,找到虚耗再说。”黎渊并不犹疑,她并不是个好奇心深重的人,但眼前迷雾重重,逼着她不得不去探寻查究。
正对着他们的迷宫有三个入口,黎渊选择了最中间一个,她将衣角递给郁宸,又扯下两根发丝交给天道和游浅,认真道,“我虽身带祥瑞,但这些东西也不知是否为鬼界徒众,不过有总比没有强。你们将发丝缠在腕上,危机时能保你们性命无忧。”
郁宸乖巧的扯住她衣摆,瞧着她期期艾艾,“那个,能不能也给我一根,若是走散了,你能知通过这东西道我在哪吧?”
“……好。”黎渊瞧着他,目光古怪。
这就是当日昭灵殿上大言不惭说自己是魔族第一勇士的魔界少主?怎么到了她身边之后就跟换了个人似的,胆小,怕黑,又怕鬼,黎渊真想冲到魔界问问魔君郁止,是不是偷天换日将郁宸掉了包,悄悄给她换了个假少主来。
等三人在腕上缠好发丝,黎渊在前,游浅在后,四人先后踏进了万妖迷宫。
不知道其他两个入口内是何样的场景,但黎渊选择的这个,一定是最吓人,最让人头皮发麻,毛骨悚然的。他们进来后是一条小道,狭窄的只能容纳一人通行,但墙壁两边还有数不清的手和头,没什么规律,也不要什么讲究,就像是被人硬生生插进墙壁上一样。
有的手指像是被生生拧断,几根指头以一种诡异的姿势耷拉在手掌上;有些手臂上青筋暴起,布满深深浅浅的伤痕;还有些像是被胡乱拼凑成的,手掌和手腕处有明显的缝合痕迹。
但和这些受伤严重的手臂相比,那些朝着他们露出温柔微笑的头颅,每一个都十分完整,甚至脸上干净整洁,连一处细小的伤痕都没有。
郁宸手里紧紧抓住黎渊衣摆,往她背后靠了靠,一开始他还能硬着头皮看上几眼,在连续目睹了三四个脑袋朝他微笑抛媚眼之后,这人就整个缩在了黎渊背后,只认真瞧着她衣衫上的花纹,再不敢抬头。
身后一直很安静,安静到有些诡异。
游浅不说话是常态,但郁宸和天道无一人说话,那就显得不太正常了。
黎渊步子放慢,面不改色的挥手拨开伸到她身前的手掌,漫不经心道:“你们是睡着了么?”
没有人回答,但她的衣摆似乎被抓的更紧了。
她勾了勾唇角,似乎是在叹息郁宸这个第一勇士的水分,又往前走了几步,忽然停下,不对,她身后的脚步声和呼吸声消失了。
黎渊没有转身,只是低头看向自己腰间,一只白皙如玉的手紧紧抓住她衣袍,就在郁宸当时抓住的位置,似乎连姿势和力道都一样。
她眉眼间堆上冷色,伸手抓住那只手,微微用力,将它从自己衣服上扯了下来,还没等她想好怎么处理这只手,白光一闪,一朵月牙白小花便乖顺的躺在她手中,花瓣还讨好的蹭了蹭她掌心。
“呵。”薄唇间溢出一声冷哼,黎渊握着那朵花,抬头看着安静的迷宫,覆盖着绿叶的花草在转眼间变成了枯枝,手臂变白骨,唯有那些微笑着的脸还保持着原样。
她手指用力,将那朵白花碾碎扔在一旁,衣袖一展,一条五爪金龙出现在迷宫当中,她抖了抖背后双翼,一尾巴抽在迷宫墙壁上,枯枝白骨承受不住她一尾巴的力道,劈里啪啦的碎了一地。
黎渊也不管三七二十一,仗着自己体型庞大,一尾巴拍断东边白骨,又一爪子撕碎西边枯枝,在迷宫中尽情的发泄着心中怒火。
等她火气散的差不多了,金龙双翼一收,又变成了那个桀骜难训,狂放不羁的神界战神,而被她破坏的几乎看不出本来样貌的万妖迷宫,也在刹那间恢复了原样。
“幻像?”黎渊喃喃自语,可刚刚尾巴抽到墙体的触感是真实的,手指碾碎花瓣的感觉也是真实的,她低头看向自己的手指,那上头还有白色小花残留的汁液,清凉湿润,不像是幻觉。
想不通干脆不想了,黎渊向来不会为难自己。
她顺着这条狭窄小路继续向前,左转右拐的,也不在意路线是否正确——她此刻的想法很简单,如果鬼界真要针对她,不管她走哪条路,该来的总是会来的。
“神尊……神尊救我……”
“黎渊……你在哪啊……呜呜……这里好可怕……”
她脚下的路到了尽头,面前是堵墙,只有左右两个选择,两边同时传来呼救声,听着像是天道和郁宸的声音。
黎渊站在道路分岔口,先是向传来郁宸呼救的右边看去。那条小路似乎宽敞了许多,墙上枯枝白骨依旧,但零碎夹杂着白色小花,和当时她碾碎的那朵一模一样。
左边的道路狭窄逼人,容纳一人通过都有些困难,道路上横陈着许多染血的白骨,骨头上还有破碎腐烂的血肉,它们从墙壁里探出来在空气中拼命前伸,像是想要抓住什么一般。
左边道路血迹斑斑,右边道路白花相送,任谁看了,似乎都会毫不犹豫的选择右边那条。
但黎渊偏不。
她被关在在蛋里七百万年,喝露水晒太阳,吸收天地日月精华,勉强算是‘天生地养’,好不容易出来,自然不愿意再拘着自己的性子,向来讲求个随心所欲,逍遥自在。
但她还要靠着太液池吸收修为,因为这个而受制于天帝已经很憋屈了,现在走条路,都有人想要替她提前安排好,黎渊简直都要气笑了。
她转身看着正对着她的那面墙壁,一挥衣袖,红莲业火如凶猛的火焰巨兽在顷刻间将那堵墙焚烧殆尽,可这还不够,火焰顺着枯枝向其他方向蔓延而去,整个迷宫被融化在滔天火焰里。黎渊脚踩着满地灰尘,身后是熊熊大火,一步一步向前走去。
无论是什么花儿,总是怕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