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袭战甲渡寒衣》栗栗安吶

18、第18章

　　“神尊，虚耗是传说中会给人招来灾祸的恶鬼，为什么不直接杀了他？”游浅有些不解，“若虚耗某一日逃了出来，那又该如何？”

　　郁宸在一边疯狂点头，“还有你是怎么知道他是虚耗的？他那躯体是不是一直就放在屋子中央？为什么你走过去时没有碰到？”

　　黎渊睨了他俩一眼，瞧着眼前的步梯，可算是松了口气——就算她是上神，可总是这么折腾也遭不住啊。此时她没什么别的想法，就想赶紧出了这劳什子鬼界，先去太液池里泡一泡，喝上几坛酒睡上一觉，再去凡间看看她的小和尚。

　　见黎渊没说话，天道眼珠子转了转，故作高深道：“定是我们神尊大人有大量，被那虚耗信守承诺的精神感动……”

　　黎渊转身一脚踢在小老头腿上，没好气道：“胡说什么呢。我不杀他，是因为那佛经拘着他魂魄，香炉中恶鬼也要他看守，反正他也出不来，杀不杀的都无所谓了。”

　　“怎么感觉钟馗是故意养着他呢？”郁宸小声嘟囔着，跟黎渊并肩走下步梯，“那乾坤画卷是你们神界的东西，钟馗没有上交神界，反而是又还给了他，还弄个香炉放些鬼在里头，怎么想都觉得钟馗在养着他。”

　　“你想的不错，钟馗确实是在养着他。”黎渊神色淡淡，“判官钟馗，被封为赐福镇宅圣君，在凡间备受百姓尊崇，哪个凡人家中没几张他的画像？他一生斩杀恶鬼无数，按理说不该对虚耗网开一面，可偏偏他就放过了，还去求了佛经特意拘着虚耗魂魄，看似是责罚，却也变相的保证了虚耗的安全。”

　　“除了虚耗还有别的用处，我实在是想不出别的理由。”这也是她不杀虚耗的另一个原因，按照那鬼的说法，钟馗已消失了几十万年，只要虚耗活着，只要他对钟馗还有用处，那钟馗就一定会出现，这谜题也就迎刃而解了。

　　他们一路上行，路过了十座阎王殿，经过十八层地狱，郁宸一边好奇看着，一边对那每层地狱中的刑法评头论足，天道还在一旁附和着，气氛一时竟十分热闹。

　　这段路程还算轻松，但黎渊始终不敢掉以轻心，从他们进到鬼界到现在，算算日子也过了近十天，鬼界大门按照常理应该在关闭中，那些鬼界徒众也该被牛头马面驱赶着回到界中，但无论是十座阎王殿，还是十八层地狱，不见一个鬼差，也不见一只鬼魂，这实在是不对劲。

　　一直到他们踏上最后一阶步梯，进入了鬼界大殿，也没见到一个鬼界徒众，就连一向神经大条性子跳脱的郁宸也感觉到了不对劲。几人对视一眼，黎渊打头，游浅断后，剩下两人被护在中间，四人小心的穿过大殿，朝殿门走去。

　　眼瞅着离大门还有两臂距离，几人步子加快，眼中都充满了对自由的向往。

　　可那殿门在他们靠近时，却突然关上了，突如其来，毫无征兆，弄得连在鬼界仗着自己身带祥瑞算是游刃有余的黎渊都有点懵。

　　“这？什么意思？他们鬼界怎么回事？”郁宸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从黎渊肩上探出个脑袋，看着那封闭严实的大门，一脸茫然。

　　黎渊脸色有点难看，她转过身瞧着身后三人，“有人在看着我们。”

　　“谁？十殿阎王？”郁宸看着黎渊的脸色，心中有些忐忑不安，他还是第一次见黎渊露出这种表情。

　　“说说鬼界的人。”黎渊没回答他，只是转头看着天道，眼中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

　　“哦，好。”小老头一脸郁闷的瞧着关的严严实实的大门，嘴里还不住嘟囔着什么，听到黎渊的话才如梦初醒，想了想道：“传说中鬼界地位最高的是地藏菩萨，但他并不直接参与管理鬼界诸事，然后是北阴酆都大帝，之后是五方鬼帝，其次是罗酆六天，最后才是十殿阎王。”

　　“不过这只是神界藏书阁中古籍的记载，到底有没有这些人，谁也不知道。”天道瞧着黎渊一脸认真，“神尊，现在掌管鬼界的便是这十殿阎王，您是怀疑他们在暗处瞧着咱们？”

　　“为什么不能是地藏菩萨？”游浅忽然出声，“我们在最底层去到的便是地藏菩萨修习的禅室，遇到虚耗时，桌上也有佛经……”

　　他声音越来越小，显然是发现了自己话里的疑点——没有人做了坏事会明目张胆的告诉别人我是坏人。

　　可这鬼界所发生的一切都显得太不合理了。

　　“不管是谁，都不会是个好惹的角色。”黎渊神色已恢复了平静，她转身去看那大门，“或许，这一切都是他们算好的。”

　　没道理他们刚进来鬼界，人生地不熟的，就能如此顺利的找到地藏的禅室，还借助地藏的禅室除掉了身边鬼界的藏匿者。紧接着又到了虚耗的破屋，知道了钟馗的消息。

　　没有鬼怪阻扰，没有阎王判官问话，他们就在鬼界走了一个来回，这样想，确实太容易了些。

　　伸手抚上那不知是用什么材料做成的漆黑木门，黎渊这会看上去心情不错，像是被勾起了兴趣似的扬起唇角，“呵，我真是期待他们等会还能玩出什么把戏。”

　　黎渊期待的把戏在一夜后姗姗来迟。

　　大门被关上，他们上来的步梯被封死，四人也无处可去，干脆就靠门坐着，等着鬼界折腾出新的幺蛾子来。

　　黎渊开始还睁眼等了半个时辰，可越等越困，眼皮子直打架，伸手拍了拍郁宸的肩膀示意他好好守着，这人就自顾自睡去了。

　　直到过了半夜，郁宸才冒着被打死的风险叫醒了黎渊。

　　郁少主一手握住黎渊手腕，一手哆哆嗦嗦的指向身后，眼中满是惊恐，“黎……渊……你快醒醒……有鬼……还有妖怪……”

　　黎渊睁开眼，没看他一手指着的方向，先瞧了瞧身边三人，确定他们没有受伤，这才抬头看向前方。

　　原本空旷的大殿不见了，在他们面前的是迷宫样式的东西。

　　那迷宫看着面积极大，除了他们面前被留了条缝隙，其余三面墙完全和迷宫贴合，宽度虽说和大殿一样，但长度着实无法估计。

　　可怕的是，那迷宫的墙壁是用妖界植物的躯干做成，花草树木庄稼作物，它们的根茎相互交缠着，娇嫩的蔷薇和粗糙的荆棘挤在一处，栖凤的梧桐上爬满了各式寄生植物。

　　更有甚者，有些植物并未完全化为原形，举着只胳膊，或是条腿，或是躯干相互交缠叠放，就这么被塞进了迷宫的墙体里头。

　　郁宸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去描述自己的心情了。他和游浅换班守夜，游浅负责前半夜，他负责后半夜，看到黎渊和天道睡的那么香，他守到一半便控制不住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再睁眼时，眼前就出现了这么个玩意，还有许多个花花绿绿的脑袋对着他笑，顿时六魄去了五个，吓的他立马就叫醒了黎渊。

　　天道也是难以准确描绘自己出的心情，他只觉得无奈，惊讶，害怕，担忧，各种情绪交杂在一起，变成了一言难尽——毕竟任凭谁刚睡醒时一睁眼就瞧到这么个东西，心情都不会太美丽。

　　黎渊还算平静，睡觉前她就预料到睡醒之后的鬼界会有什么不一样，却没想到是这么个不一样法。她看着朝她微笑点头的那朵娇艳的海棠，扭头问天道：“妖界中共有多少种植物？它们死后是否也和凡人兽族一样，魂魄会到达鬼界？”

　　天道拧紧了眉，思考片刻，语气中带着不确定，“回禀神尊，老朽不知。”

　　“都不知？”黎渊抿了抿唇瓣，天道在藏书阁呆了几十万年，只要是藏书阁书中有的，就没有他不知道的，若连他都不知道，那事情恐怕就难办了。

　　“是。”小老头依旧拧着眉，“妖界植物到底有多少种，从来无人统计过，一是因为它们种类繁多，又各有各的长法，想要将它们完全统计且制作成书，并不那么容易。二则是因为妖界向来排外，除非得它王族批准，外人是走不进妖界半步的。”

　　“它们死后魂魄是否会鬼界，老朽个人认为是不会的。”天道扭头看着那迷宫墙上各式的花花草草，“植物和我们神，魔或者是兽存活的方式都不一样，它们扎根于泥土中，晒太阳，喝露水，真正的吸收日月精华。繁衍的方式或授粉或结果，只要有泥土有太阳，它们总能生存下去。”

　　“新的生命在泥土里扎根，旧的就变成养分，这样循环往复，它们的生命似乎也没有终结，自然魂魄就不会来到鬼界了。当然，这也是老朽的一个猜测。”

　　“……直接去问问虚耗不就行了。”郁宸躲在黎渊身后，眯着眼去瞧那怪异且吓人的迷宫，“他不是爱财么，我拿宝物跟他换消息，应该可以吧？”

　　“王族？”黎渊只注意到天道嘴里的妖界王族，想起了那株娇滴滴的菟丝花，皱紧了眉，“妖界的王族一般都是什么品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