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第14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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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杀了你！”本就不敢相信的游浅双目通红，拔出腰后匕首，就要朝‘游深’冲去。
郁宸一把拉住他，少年眉头紧皱，手上用力，“不可轻举妄动，一切听神尊吩咐。”
“那看来我猜对了。”黎渊抬头看他，“你藏了几十万年，连游浅都未发现，看来夺舍的也是极其成功。按理说，你本不该在这个时候自露马脚，可先是兽族遇袭，又将我引到这殿中，最后动手欲置我于死地，本尊想知道，这是为什么？”
那人只是咧嘴阴森笑着，左手还托着被黎渊扭伤的手臂，对她的话充耳不闻。
“你不说也可以，那本尊就继续猜。因为恨？你恨我，或许是恨龙族，又因为自己鬼界人的身份，自然不希望五界出兵征伐鬼界，但你的地位不够，无论在哪一界都说不上话。”
“所以，你利用了兽族人好战且记仇的天性。若我信了虎啸的话，为了维持军中稳定，我也必须处置魔族，如此一来，神魔兽三军间之间必不和谐，若是你再暗中在动些手脚，这征讨大军能否维持还是个未知。”
黎渊看着他逐渐狰狞的脸色，扬唇一笑，“那本尊就是猜对了？”
“神尊好脑力，我本以为你就一介武夫，没想到是我失算。”事到如今，他也算坦然，知道眼自己落到现在这个地步，顽强抗争是没用的，不如坦白，说不定还能死的痛快些。
“确实如你所说，我是这么谋划的，也是这么做的，目的不过是想让你们三族大军由内溃散。至于将你引到这殿中，倒不是我本意。”他阴森一笑，“我是想送你上路，但没想把自己搭进去，鬼界谋划多年，这大业不能就这么毁在我手上。”
“但我就是恨，恨你们为什么天生就是龙，而我们蛇族要历尽万难才能飞升。”他双目欲跐，竖着的瞳仁泛着嗜血的光，左手紧紧抓住笼中竖杆，朝着黎渊声声泣血，“我为了飞升成龙，一直潜心修炼，可到死都没能飞升，可你，就那么轻易的得到了我想要的一切！”
“龙族当年为什么不死的干干净净？还偏要留下你这么个余种？神界人应该在发现你时，就将你掐死碾碎，他们不该对你如此恭敬！”
天道站在一旁，摸摸鼻子，神色有些尴尬——黎渊这条龙族的‘余种’，当时就是被他从须臾山中捡到带回神界的。
“所以你便想杀了本尊？哪怕本尊未受这大殿影响？”黎渊走到他身边，瞧着他被烧焦的皮肉，神色淡淡，“本尊想知道的都知道了，你可以上路了。”
话音将落，火焰牢笼直接变为一团火球，将那人紧紧包裹在内，他猩红的瞳仁死死盯着黎渊，“你不会有好下场，就像几百万年前的龙一样，死无葬身之地！”
黎渊脸色不变，挥了挥手，火焰再度加大，顷刻间将他烧成灰烬。
黑色火苗邀功似的跳到她发间，亲昵的蹭了蹭她束发的玉冠，才渐渐消失在空气中。
一直没出声的天道这时候才凑过来看那一堆灰烬，一只三足鸟身上死死缠着一条大蛇——他们到死都没能分开。
“游深原来的神魂想必是被他吞掉了，不然这里不可能会出现你们金乌的样子。”天道有些唏嘘，“神尊，为何不问他鬼界所谋之事？”
“他不会说，说了也未必是真话，何苦白费口舌。”黎渊看着地上的灰烬，目光沉重，“时至今日，我们还未见到鬼界一兵卒，这不正常。”
天道捋捋胡子，“鬼界叛变才是最大的不正常，虽说六界平等，但哪里会有真正的平等呢？妖界避世，魔族自立，神界统治人鬼兽三界，佛家独善其身，若神界苛待他们，鬼界叛变，我倒是不稀奇，但鬼界虽在神界治下，但咱们神界鲜少管他们的事，这还要叛变才是不正常的。”
黎渊扯了扯唇角，低头扫了一眼那地上的金乌大蛇，“这时候说什么都没用，先出去再说。”
“我们能出去？那你为什么一开始不说？”郁宸蹲到天道身边，声音带着愤怒，“耍我好玩么？”
他脱下身上外袍，小心捧起灰烬中属于金乌的那部分，语气怅然，“我父王总说，落叶归根，那条蝮蛇谋划了这一切，可游深是无辜的，我要带他回去。”
游浅也蹲到他身边，同他一起捧起游深的骨灰放进外袍中。黎渊扭头看向殿门口处的蜡烛，代表游深的那一排已经灭了。
等郁宸和游浅收敛好游深的骨灰，黎渊才带着他们向殿门走去。
那道七八米高的殿门上雕刻了许多形状不一的莲花，之前郁宸他们想尽各种方法都不能打开，可这次他们刚走到门前，那扇封闭严实的殿门便自己打开了，看的郁宸啧啧称奇。
“这是怎么做到的？”郁宸挤开紧跟着黎渊的天道，凑到她跟前，好奇道。
黎渊站在门口没动，她瞧着外边的长廊，看着似乎和几日前进来时不太一样，听到郁宸的话，随意道：“进来时门口上那块牌匾瞧到了么？上边用梵文写了‘乞叉底蘖婆’，那是佛家梵文中地藏菩萨的名字。”
“地藏曾在地狱呆了很久，佛典中曾记载，他在未得大成前，曾几次入地狱救出在地狱受难的母亲。”黎渊看着心不在焉的，提到地藏，她就想到了被贬出佛界历劫的照清，眸子也黯淡了许多。
“他那时未得大成，想要救回母亲，只靠佛经教化自然是不行的，可行的只有一个办法。”黎渊扭头看向身边人，郁宸被她带着郁气的眸子看的心中一凛，脊背发麻，那日昭灵殿上被掐住脖子的画面瞬间在脑海浮现。
“只能是杀。”天道恍然大悟，“所以，这里是地藏菩萨在地狱清修的禅室！有了这样的经历，地藏菩萨自然是厌恶鬼的，我们被困在这里也是因为那个鬼界中人！”
“那他清修的禅室，为什么会那么大？”郁宸小心往边上挪了挪，不想再对上黎渊的眸子，“大的也着实太过分了吧，你为什么会知道这些？你也不是佛家子弟啊？”
“佛家有句话叫做仁者心动，你见到的皆是你心中所想，你以为它是座宫殿，它便是了。”黎渊看着门外，眼中郁色再度加深，为什么知道，自然是照清说的。
想到那个气质如松的僧人，她默默在心里叹了口气，赶紧忙完这些破事，她就能去看他了，哪怕只是远远的看一眼也好啊。
犹豫半晌，黎渊还是走出了禅室，她带着几人往回走，按照记忆中的路线，转过三个长廊，便是他们下来的楼梯。
一路上，郁宸还在问东问西，他看着走在最前边黎渊的背影，那人一袭黑色衣袍，衣摆上用银线绣了一条躺在巨大荷花上的金龙，脊背挺直，身姿绰约，背后青丝随她走动肆意摇曳，就这么瞧着她背影，也觉得赏心悦目。
想到这人狂放不羁，又同时心思细腻，郁宸抿了抿唇瓣，试探出声：“黎渊？”
“嗯？”她并未回头，只是懒散的应了一声。
旁边天道看着郁宸闪烁的眸子，了然的笑笑，将黎渊身后的位置朝他让出一半。
“你在地藏菩萨的禅室中为何不受影响？还有那些火焰……”他声音越来越小，“我不是有意打探什么，就是好奇。”
“嗯。那朵莲花，就是孕育出盘古的那朵混沌莲，不知道为什么，藏在酒神殿山后的那汪水池子里，我记得某日醉酒，一不小心从云头摔了下来，正好掉进那池子里。或许是它香味袭人，或许是它对我有某种特殊的吸引力，反正我也记不清了，趁着醉酒就潜到水下摘了吃了。”黎渊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痛痒的小事，步子依旧平稳，神色平静。
她身后的三人简直苦笑不得，郁宸摇摇头，“这是什么运气？这种好事都能被你赶上？”
“也不算好事吧。我那时并不知道它是混沌莲，好久之后，突然发现自己能喷火，还是四种颜色的，当时还把我吓了一跳，才想到那时我吃了个什么东西。”
黎渊摇摇头，想到当时的‘凄惨日子’，叹了口气，“我那时本就修为被压制，勉强靠着太液池还能动用个一两百万年修为，就这么随便吃了一口，两百万年修为全数用来压制吸收这混沌莲了，连驾云都费劲。”
“那就没人发现？”郁宸快步上前，跟她并肩，天道顺势落后两步，跟游浅一左一右的跟在两位主子身后，面带微笑的听着他们谈话。
“龙族覆灭了那么久，他们也不知道我什么本事，红莲业火只要不完全放出，颜色极淡，和普通的琉璃火也没什么差别。我也是仗着他们对龙族不了解，就这么糊弄过去了。”黎渊笑笑。
郁宸听了直叹气，为什么这种好事他就碰不上？龙族本事本就逆天，她还有七百多万年的修为，又白捡了朵混沌莲，那他什么时候才能打得过黎渊，拿回自己的自由身啊？
天道跟在后边，忽然想起黎渊口中的酒神殿，他捋了捋自己的山羊胡，一脸不解，他在神界呆了那么多年，酒神殿也走了那么多遭，殿周围方圆百里他都清楚的很，可从来没见过酒神殿后头的山啊？也没见到过什么水池子，莫非是神尊记岔了？
扯了扯黎渊袖子，他将自己心中疑惑直接说过黎渊听，黎渊沉吟半晌，“我应该不会记错，从酒神殿正门驾云，向西行，不出二十里我就摔了下去。”
天道知道黎渊不会骗人，混沌莲的事都说了，自然也不会在意把地方告诉他，可他就还是觉得有点不太对劲。
郁宸见他左思右想也想不明白，干脆伸手扯扯他胡须，“想不明白就别想了，说不定这是她的机缘呢？天地至宝这些东西，向来脾气大的很，就算你找着了，可不对它脾气，一样白搭。再说，你家神尊得了这至宝又不是坏事，我们只管替她保守秘密便是。”
天道扯回自己胡子，觉得他说的也有道理，便将这事甩到一旁，抓住郁宸袖子同他说起这十八层地狱的故事。
“转过这个长廊，便是我们来时的步梯。”黎渊三分之一的心思听他们说话，还有三分之一看路，剩下三分之一自然是想照清去了，瞧见那收悉的长廊，黎渊淡淡出声提醒，“这一路太过轻松，接下来会发生什么还未可知，收起那些玩笑的心思，把皮都绷紧些。”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第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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