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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9、第129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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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渊并没能如愿的去往佛界。
现如今天帝已经出关,按理说这神界的大小事已都该交还给他才对,可这人不知为何转了性子,再也不愿看御书房案几上堆积成山的奏折。
饶是黎渊已离开神界八百多里,他愣是叫巨灵神将她追了回来,还命震雷真君带着人马将她“平平安安”的送到御书房门前才算完。
俗话说阎王打架,小鬼遭殃。巨灵神和震雷真君不知道天帝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可又不敢不听话,只能顶着偌大的压力将自己的顶头上司一路“护送”到御书房门前。
黎渊担心照清处境本就心里憋着怒火,瞧见巨灵神和震雷真君那两张苦哈哈的脸,知道这是玄筠作的妖,她只能强忍着怒意随他们回了神界。
站在御书房门前,瞧见那门上牌匾三个虬劲有力的大字,黎渊眯了眯眼,大步上前,不等站在门旁的侍女抬手推门,直接一脚就将那镶着琉璃玉石的房门踹开,这才觉得心头的火下去了些。
玄筠背对着门正坐在案几之上,还在为这些堆积成山的奏折发愁,就听见一声巨响,刚转身回头,黎渊便已踩着一堆碎屑向他走来。
天帝在心里叹了口气,脸上却还是堆满了笑,“你来了啊,快帮我瞧瞧这些个奏折要如何处理!”
黎渊负手而立,盯着天帝那张堆满了笑的脸,声音平静,“你叫巨灵神带人追出八百里地就为了叫我回来处理这些奏折?”
玄筠不是没察觉到黎渊平静面容下暗藏的怒火,他只是随手拎起一本奏折扔到黎渊身前,“瞧瞧吧,这里一半是那些个文官弹劾你的奏折,还有一半是请求册立新水神的奏折。”
“那些个文官看不惯我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他们有手有嘴的,只管去写去说罢了,我还能命人去将他们是手砍下来,嘴堵上不成?”
黎渊没往那奏折上看一眼,依旧盯着天帝,“至于册立水神的事,陛下该去和那些个文官讨论,臣只是一介武将,在这样的事上,着实不能为陛下分忧。若是无其他事宜,臣就告退了。”
玄筠简直头大如斗,憋在胸间的那口闷气再也忍不住了,“我知道你是为今日凌霄宝殿上的事生气。”
“我知道你瞧见天后那张脸恶心,我又何尝不觉得恶心。”
玄筠弯腰捡起他向黎渊扔出的那本奏折,弹了弹上头不存在的灰尘,随意翻看着,“但册立水神之事,天后的确拿住我命门了。”
“你或许不知,也或许知道,神界这千百万年来一直沿袭着远古时的制度,虽陈旧却实用。远古时共工掌管天下水源,他的子女修炼他的所创造的功法,在驭水一术上,普天之下无人能比得上。就像你们龙族修习驭风之术一般,这是天赋,也是刻在骨子里的传承。”
“你瞧见了,先前饕餮作乱致使银河泛滥,这偌大的神界竟无一人能止的住水,硬是叫涛涛银河将我神界淹了个彻底。这里有南斗几位星君的奏折,他们上奏倒不是弹劾你,也是为了册立水神一事。”
“先水神雪霖伏法,至今已一年有余,此间凡间鲜少降雨,百姓便取河水灌溉,到如今河水已干,海水下降,过不了多久凡间便会成为炼狱。”
黎渊一直静静听他说着,她低头看着缠绕在腕间已染上温度的佛珠,轻声道:“你都做了什么?”
玄筠笑了笑,“司命虽没和你一同去往魔界,但北斗几位星君倒是将魔界的情况告知他了。他在你回来前先同南斗的几位星君一起递了折子,劝说我还是要尽早册立位新的水神,还说若是凡间大乱,那些死物便有了极好的尸体容器可以藏身。”
“现在六界的看似平静,可也只是明面上的平静,底下藏着的肮脏事不知还有多少,若是凡间一乱,只怕……”
后边的话他没再说下去,可黎渊却是懂了,她往边上踱了两步,随手拉过一旁的藤椅坐下,“你说的这些我都明白,不过你还未回答我,你都做了些什么?”
玄筠往后一靠,直接坐在堆满了奏折的案几上,又倒了杯茶水递给她,“也没做什么,只是和雪袂,也就是天后做了个交易。”
“这是新送来的天山清梅,你尝尝,我觉得这茶味着实有些淡了。”玄筠咬着茶杯,说话有些含糊不清,“本来册立新的水神也不该这么麻烦,只是河寻这人吧,唉。”
“远古水神共工这一脉也是奇怪,他们死后是一定要将尸身放进极北那片海水里,说是这样灵魂才能得到安息。”
“但是雪霖当时直接……我到哪弄一具雪霖的尸身给他?”玄筠叹了口气,“因着雪意和雪袂的缘故,河寻和神界皇族的关系本就不太好了,先帝也是好话说尽他才肯叫雪霖来咱们神界做这劳什子的水神。”
“可是没想到……”玄筠又叹了口气,眉宇间全是愁苦,“这河寻也是悲惨,生养了三个女儿,两个都折在咱们神界,还有一个……”
黎渊静静听着,只是把玩着手上茶盏,并不搭话。
玄筠也不需要她说些什么,只是想将自己心中藏着的苦闷找个人说一说罢了——他是天帝,臣子们解决不了的事本就该他来做,这是他职责所在,虽然他心中清楚,可还是会觉得难受烦闷罢了。
“我起先还想碰碰运气,命太白金星带着礼和书信去到极北,想叫他在族内再找个合适的人选送来神界,可太白金星连极北的地界都没踏上,就被河寻差人连礼带人一起丢出去了。所以我不得已才和雪袂做了交易。”
黎渊低头瞧着自己手上佛珠,有些心不在焉,“交易内容是什么?”
“别提了,真是叫人恶心。”玄筠一连摆手,“我许她该有的荣耀和地位,维护她在臣子面前应有的尊严,准她大办六公主的成年礼,也不会再将她禁足在三十三天,等到六公主的成年礼之后,她便将共工一脉所修炼的功法写于我,叫我自己在神界寻合适的人选册立水神,日后这调水降雨的再也不用去看他共工一脉的脸色了。”
“你应该还有什么别的没说吧。”黎渊抬起头,瞧见他脸上的厌恶之意,勾了勾唇角,“雪袂知道自己这后位是如何来的,她也极看重自己的天后之位,可单单是这些应该满足不了她吧。毕竟先前你都是避她如蛇蝎,难得有事要求到她头上。可她若是真能这样轻易被满足,那我还能高看她两眼。”
“啧啧啧,虽说你厌恶她是到了极点,可你对她的了解也是到了极点。”玄筠捧着茶杯笑得是十分开怀,“你注定是不可能高看她两眼了。她要的也没有太多,除了这些,她要我在册立新水神前,准六公主代水神一职,还要生下嫡长子罢了。”
黎渊捧着茶盏抬头瞧了他半天,最后忽然叹了口气,“你都应了。”
“应了。”玄筠唇边的笑忽然沾满了苦涩,“我如何能不应?神界有没有水神并无差别,可凡间不能没有水神,若再有些时日不下雨,只怕凡人是一个都活不下去了。”
“不过,你也别太担心,今日凌霄宝殿上我下了你面子,却勉强维护住了她作为天后的尊严,这也算是我的诚意了,按照我们的交易,这时六公主也该为凡间降雨了。”
戒律堂内谛听还守在门边,却悄悄将灵识放出,平时性子跳脱的通灵神兽这时再不敢有一丝松懈,生怕照清和地藏的谈话被旁的什么人听到。
“若是菩萨不愿说,那照清也就不强求了。”照清抿了抿干裂的唇瓣,瞧着地藏艰难露出丝笑,“照清这里污秽,就不留菩萨了。”
地藏抬起眼皮瞧着他身上伤痕,唇角紧绷,像是做了某种艰难的决定,他清了清嗓子,“最后一位罗汉……”
“菩萨!”地藏的话被照清厉声打断,“我累了,您请回罢。”
地藏瞧着他琉璃似的眸子,叹了口气,“戒律堂的伤药不怎么管用,你修为散的厉害,我去普贤那为你讨些药来,你好好休息罢,明日我再来看你。”
照清随意应了一声,缓缓低下头去,他现在很想黎渊,想到自己的心都疼了。
感觉地藏心情不太好,一向聒噪话多的谛听难得体贴了一回,跟着他安安静静往自己的牢房走去。一路上地藏沉默不语,谛听也耷拉着脑袋没什么精神,只管跟着地藏的步子往前走,却一时不察,直接撞到了地藏腿上。
地藏还未成为菩萨时,也不过是一个小小僧人,佛家必练的外功他自然也是练过的,谛听这样结结实实撞上去,直觉得自己头盖骨都要被撞碎了,它刚抬起头想要控诉,却瞧见一穿着粗布僧衣手握木杖的僧人立在门前。
谛听叹了口气,也不管这两个呆呆站在门前却相顾无言的和尚了,自己绕过他们,径直进了屋。